“粟花落.香奈乎?!?/p>
女孩重復呢喃這個名字,沉寂,干枯的內心涌現出了久違的歡躍,這種忽然能夠感受到的情緒讓女孩有一些茫然無措。
蘇牧一直在觀察著女孩,看著女孩只是因為一個簡簡單單的名字就如此,心中多少有幾分心酸,同時,也很不理解,為人父母者,為何能如此狠心對待自己的孩子?
沒來由的對一個從未見過的人起了殺心。
都說惡鬼可怖,但有些人的人心卻比鬼還要殘忍。
“香奈乎,好好的吃飯?!?/p>
他對內心升起的久違的歡悅情緒的女孩溫和的開口。
女孩好看的粉紫色眸子眨了眨,好一會,才恍然,這個‘香奈乎’是在說她,于是,再次乖乖的低下頭,吃著飯,但麻木的心靈好似干涸的池子忽然出現了泉口,那從泉口涌出的清涼的泉水一點點的潤透著干涸了不知多久的水池。
小口小口的吃著飯,一邊偷偷的往男子看去。
男人已經回到了篝火旁,此刻,溫柔的月色透過窗戶灑落在男人的身上,篝火上的火焰燃燒著,搖曳的火焰的光芒落在能看到的半邊臉龐。
少女雙手捧著小碗,心底忽然涌現出滿滿的滿足感,若是以后每天都能這樣呆在他的身邊,那該有多好。
一想到過兩天就要被父親賣掉,再也無法在夜晚見到叔叔,再也無法呆在叔叔的身邊,心中忽的惶恐,整個人都好似窒息一般的感覺。
明明以前也會有害怕,也會有惶恐,以前都默默的忍受住了,甚至,漸漸的,不再能感受到這些情緒,現在,再次感受到這些情緒,卻感覺自己整個人,有些承受不住了。
沒來由的邁起步子,來到篝火男子的旁邊,小手伸出,死死的捏著他的袖子。
蘇牧低頭,看著女孩捏著他袖子動作,伸出手,在她腦袋敲了敲。
“你說,若是以后讓你呆在我身邊,你愿意嗎?”
粟花落.香奈乎呆了呆,眼眶忽的變的通紅,瘦小的身子也是抖動著,小手緊緊的捏緊。
“只是跟著我可能會很危險,而且,我……,怎么說呢,就是我其實與你現在心里所認為的并不一樣,等你以后長大了,知道我是什么,你或許就會開始恐懼,害怕……”
畢竟,他是一只惡鬼,現在女孩還不清晰惡鬼是什么概念,不知道呆在一頭惡鬼身邊是多么可怖的事情。
要知道惡鬼都是‘嗜人’的,有很多從人變成鬼后,曾經的親人并未放棄,但最后,這些親人都會淪為‘食物’。
說著,他似乎想到了未來‘粟花落.香奈乎’的樣子:“若是不跟在我身邊,你未來也許遇到對你很好的姐姐,她會將你照顧的好好的,在未來,你也會遇到你所喜歡的人……”
雖然現在女孩好似一株枯萎的花朵,但正如蝴蝶香奈惠所說過的一樣,香奈乎未來在合適的契機,內心就會綻放,哪天遇到喜歡的男生,就會發生改變。
但粟花落.香奈乎似乎并沒有聽那么多,或者說此刻根本沒在意那么多,小手只是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那粉紫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他。
對于現在的粟花落.香奈乎而言,他似乎比想象的更加重要。
“既然你這樣選擇,我就帶你跟過去告個別吧?!?/p>
蘇牧看著女孩的表現開口。
粟花落.香奈乎并不太明白蘇牧話語的意思,蘇牧也沒解釋,只是站起身,輕輕的將粟花落.香奈乎抱了起來。
女孩很瘦也很輕,對于身為惡鬼的蘇牧而言,好似抱著柳絮一般輕微。
抱著粟花落.香奈乎返回她的家門口。
“砰。”
有東西被人砸在地上發出的劇烈聲響。
“小畜生跑哪去?若是讓我逮到了,非扒了你皮?!?/p>
房內,傳來男子憤怒的吼聲。
而此刻,被蘇牧抱著的粟花落.香奈乎的身體不由一抖,那雙眼睛明顯流露出懼怕的神色。
對于孩子而言,家無疑是溫暖的港灣,但對于粟花落.香奈乎而言,家,更像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東西。
感受著粟花落.香奈乎的情緒,蘇牧伸出手,輕輕的撫著女孩的腦袋,溫聲道:“沒事的?!?/p>
粟花落.香奈乎雖然本能的還感覺到害怕,但感受到叔叔大手拂過腦袋的溫暖,突然就不那么怕了,就算一會在被父親用鞭子抽打,也是能夠忍受的住的。
…………
推開門,走進去,便看到一個穿著破敗衣服的男子,頭發亂糟糟的,而隨著見到這個男人,被他抱著的粟花落.香奈乎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大概,眼前這個人便是女孩的父親吧。
“你是什么人?抱著我女兒干什么?趕緊放下來……”
男人聽到開門的聲音扭頭,看到抱著自己女孩的蘇牧,顯得十分惱火。
蘇牧沒理會男人,而是用手輕撫著粟花落.香奈乎的腦袋,壓低著聲音道:“我殺了你父親,怎么樣?”
明明是很殘忍的話,但對于粟花落.香奈乎而言,似乎并沒有想象的那么殘忍,甚至,身為父親的女兒,也沒有什么太多的抗拒。
“你說什么?什么怎么樣?”
男子沒太聽清蘇牧前面說的什么,畢竟,蘇牧說話的聲音太小了,而且,見到蘇牧遲遲不放下女兒,他也是上前,準備從這個陌生人手中將女兒搶走。
畢竟,已經將女兒賣出去了,若是不見了,等雇主回來,自己可不好交代。
至于抱著女兒回來的男人,他根本沒在意,也沒放在心上。
“你……”
男人腳步不由一停,腹部的疼痛,讓他忍不住低下頭,散發著火焰顏色的刀不知何時捅穿了他的腹部,視野中,殷紅的血液正順著那刀身滴落在地上。
男子瞪大了眼睛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抱著女兒的蘇牧,不太明白,為什么。
“我說,殺了你……怎么樣??!”
蘇牧看著男子,露出很溫和的笑容,但落在男子的眼中,卻好似世間最恐怖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