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輪刀從男人的尸體中抽回,收入鞘中,鮮血宛若不要錢般的噴出,男人雙手用力的捂緊傷口,想要阻止血液的流淌,卻也只是徒勞。
感覺生命在一點點流逝,求生的渴望讓他再度看向蘇牧,但看到的也只是一片冰冷,于是,他將對生命的渴求看向自己的女兒。
若是女兒帶他及時去找醫師治療,或許,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救……救我。”
男人朝著女兒發出祈求。
粟花落.香奈乎已經被蘇牧放了下來,安靜的站在那里,看著捂著胸前傷口跪在地上的男人,她也只是靜靜的看著。
看著血脈中被稱為‘父親’的人的生命一點點的流逝,那雙粉紫色的好看眸子,沒有一絲的感情波動。
如同在得知自己被父母賣掉也不會感覺到半點悲傷一樣,父母的死亡,也一樣不會在女孩的心中產生半點漣漪。
在過往的殘酷日子,少女曾經那對于父親本應有的孺慕之情早已隨著一次次毆打,一次次的疼痛中,早已不復存在。
只要哭出來,就會被父親踢踩,還會被母親揪住耳朵按進水缸,若看不清父親揮下的拳頭,很容易便被打中身體的要害部分,好幾個兄弟姐妹都在這樣的毆打與虐待下直接打死。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來的,只知道看著父親揮下的拳頭的時候似乎看到了拳頭所要打下來的軌跡,然后稍微用身體比較能承受拳頭的部分去承受,至于躲避,不可能躲閃的,躲閃只會遭來更重的拳頭,憋著眼淚,忍著疼痛,戰戰兢兢的茍延殘喘的活到了現在。
忍受饑餓,忍受痛苦,忍受空虛,忍受孤獨,直到某一天腦海中出現繩子斷裂的聲音后,痛苦,悲傷,喜悅,開心的情緒漸漸的遠離。
少女歪著腦袋,看著名為父親的男子滿臉絕望的倒在地上,看著他用那滿是祈求的眼睛看著自己,這樣的眼神,好熟悉,當初被父親打死的姐姐,在被打死的那一刻,似乎也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父親,然后在冰冷的深夜,眼神一點點的黯然,身體一點點的失去溫度。
粟花落.香奈乎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倒在地上,漸漸的失去生機,然后,歪著腦袋看著叔叔。
比起看著父親目光時候的麻木與空洞,少女看著蘇牧的眼神中微微閃爍著光芒。
蘇牧伸出手,輕輕的落在女孩的腦袋上。
少女不自覺的昂起小腦袋向著那撫摸著自己腦袋的大手拱了拱。
“我殺了你的父親。”
蘇牧很平靜的對粟花落.香奈乎說道。
這對孩子而言,本應是極為殘忍的話,任何孩子聽到了,怕也受不了。
但粟花落.香奈乎只是歪著小腦袋看著他,那雙看著他的眼睛依舊閃爍著光。
蘇牧靜靜的與粟花落.香奈乎的眼神對視,在少女那雙眼睛中,他沒有看到任何的悲傷,也沒有看到任何仇恨的光芒。
哪怕父親死亡,也不會感覺到任何的悲傷,也不會對殺死父親的人有什么怨恨的。
看著似乎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靜靜仰著頭看著自己的女孩,蘇牧的心中,不自覺的升起了一股憐憫。
他笑了笑:“這樣挺好的。”
說著,他回過頭,將大門關閉,然后提起男人的尸體丟進了柴房。
粟花落.香奈乎就安靜的跟在蘇牧的身后,看著叔叔將父親的尸體如同死狗一般丟在柴房。
將男人的尸體丟進柴房,并將房門鎖上,回頭,看著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趨的女孩,看著對方灰撲撲的小臉,臟兮兮的衣裳,他伸出手,牽著粟花落.香奈乎的小手進了房間。
在房間的柜子尋找了一番,本想找幾件女孩換洗的衣服讓粟花落.香奈乎換一下,卻一件也沒有。
“你在屋子等一下,我出去一會就來。”
他對著女孩說道。
女孩只是眨了眨眼睛,緊抓著男人大手的小手依依不舍的松開。
蘇牧笑著拍了拍粟花落.香奈乎的腦袋,走出門,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粟花落.香奈乎整個人安靜的縮在房間的角落,雙手抱著膝蓋呆在那里,眼睛靜靜的盯著外面。
沒過多久,蘇牧再次返回,手里多了幾件從鎮子人家偷來的女孩子的衣裳。
回到房間,蘇牧還頻繁的回頭看,深夜潛入人家偷女孩的衣服,多少感覺有些不自在,雖然不可能被人發現,但心里多少還感覺很心虛。
粟花落.香奈乎在見到蘇牧的一瞬間便從縮在房間的角落中竄了出來,來到蘇牧的面前,雙手抱著他。
“等下我給你燒一下熱水,你一會換一下衣服。”
低頭,看著抱著他,對他顯得很依賴的女孩,他輕輕揉了揉女孩的腦袋。
粟花落.香奈乎是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不會跟討厭的熊孩子一樣惹人厭煩。
來到廚房,點燃柴火。
等燒好一大鍋熱水,蘇牧將熱水用水瓢舀起倒入木盆中,又倒了一些冷水,用手試了試,感覺到水溫差不多之后,便端著木盆往屋里走,粟花落.香奈乎就乖乖的跟在他的后面。
“洗完澡之后,再將衣服換一下。”
蘇牧指著放在床頭的干凈衣服,對著粟花落.香奈乎說道。
粟花落.香奈乎歪了歪腦袋,看著他,呆呆的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懂的意思。
看著粟花落.香奈乎的樣子,蘇牧愣了愣。
“以前沒洗過澡嗎?”
他輕輕的說道。
女孩安靜的看著他,似乎并不太懂他說的是什么。
蘇牧多少感覺有些不可思議,但想到粟花落.香奈乎那冷血的父母,似乎便不是特別奇怪的事情了。
不由的,他想到了動漫中的一些片段,當蝴蝶香奈惠姐妹將粟花落.香奈乎從人販子手中救下來后,也是蝴蝶忍為粟花落.香奈乎洗澡,甚至在香奈乎其洗頭發的時候,當水從頭上倒下的時候,香奈乎呆呆的,甚至連眼睛都不會閉上,任憑水打在眼睛上。
顯然,粟花落.香奈乎并不懂如何洗澡這樣極為簡單的事情。
這看起來多少有些讓人感覺到好笑,不可思議,但對于粟花落.香奈乎而言,卻是很正常的。
并不是所有人從出生就會有父母照顧,呵護。
對于有些孩子從小就能得到父母教導學會洗澡,但對于有些孩子而言,卻是永遠無法奢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