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盈在溫暖柔軟的包裹中睡了一個舒服的覺。
起初,她還對自己與沈青魚簡單粗暴的成了親這回事有些忐忑,但隨著日子慢慢過下去,她又生出了一種這樣下去也沒什么不好的感覺。
至少寒冬臘月里,她可以溫暖的睡個好覺,不用擔心被窩里的腳是冷的。
再有,喬盈睜開眼的時候,少年那漂亮的容顏映入眼簾,對她的眼睛也十分的友好。
和醒著的時候不同,沈青魚睡著的時候,披散的白發如流霜覆雪,一半枕在臂彎里,一半胡亂的散落,鋪了半張床。
他側臉的線條柔和得驚人,白綾更襯得他膚色白皙無瑕,鼻梁高挺,唇瓣是淡淡的粉,此刻微微抿著,少了醒時勾唇淺笑的魅惑,多了幾分孩童般的天真無邪。
實在是乖巧得讓人心軟。
喬盈不由自主,小心翼翼的再往他身邊靠了些,近距離的盯著他的面容,漸漸的出了神。
直到少年那唇角微動,輕輕的笑聲浮現,她回過了神。
“你醒了。”
少年嗓音慵懶,“我醒了。”
喬盈知道自己偷看他被他發現了,她也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兩個人都同床共枕了,多看幾眼對方又如何?
她換了個姿勢平躺著,說起了今天的安排,“我們得先去醫館瞧瞧燕道長,然后再想辦法尋找賀飛與丁浮浮的下落,趕緊把他們的事情解決了,再找到我的來處,我們就可以安心過我們自己的日子了。”
他那好聽的笑聲又落在了她的耳邊,微熱的呼吸也灑落了過來,勾得她的耳朵癢癢的。
“我們自己的日子,只有我和盈盈嗎?”
喬盈抬眼看過去。
白發拂動,原來是少年已經撐起了半個身子懸在她的身上,發也好,呼吸也好,就連他的身影,全都好似是成了包裹她的囚籠,將她桎梏其中。
不論是多少次,見到他乖乖巧巧的模樣隱隱露出妖妖嬈嬈的氣息,她都會覺得自己的心跳要漏上半拍。
喬盈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方才能語氣正常的回復:“對啊,只有我和你。”
沈青魚又在笑,慢慢俯下身,壓在了她的身上。
喬盈頓時有了一種被從頭到腳都裹起來的逼仄感,但與他的生活經歷告訴她不能掙扎,一旦掙扎,他會裹得越緊。
不過她還是皺了眉頭,有些嫌棄他這股黏糊勁。
沈青魚貼著她的臉頰蹭蹭,“盈盈,你在心底里罵我嗎?”
喬盈:“沒有。”
“那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愛笑的男孩運氣不會太差這句話,有點道理。”
沈青魚感覺到了她的敷衍,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明明不想搭理自己,卻還要說好話哄自己高興,想來她確實是愛慘了自己。
忽而,喬盈眼眸睜大。
被窩里有什么毛茸茸的東西在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腳踝,像是試探,又像是挑逗,沒過多久,這毛茸茸的觸感還在沿著腳踝一路往上,攀附上了她的小腿,又觸碰到了她的大腿。
莫名其妙的是,喬盈腦子里冒出來了一句:
好像是動物世界里的小動物,在發出交尾的邀請。
在那毛茸茸的觸感越鉆越深之時,喬盈趕緊縮起來了兩條腿,身體緊繃,抗拒的姿態十分明顯。
沈青魚抬起臉面對著她,手也捧上了她的臉,“盈盈,不可以嗎?”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喬盈努力板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沈青魚,你的身子還得養養。”
洞房花燭夜那一天,他消耗的精力實在是太多,再這樣下去,她實在是擔心他會精盡人亡。
沈青魚微微抿唇,順從的趴回了她的身上,悶著聲音問:“那什么時候才可以呢?”
喬盈摸了摸他的頭發,語氣沉重,“等你的頭發養出光澤來,再說吧。”
沈青魚沉默許久,“盈盈。”
“嗯?”
“我今天想吃兩個煎蛋。”
喬盈:“……好。”
沈青魚說到做到,今天早上他們在面攤吃的面,他還真的多要了兩個煎蛋。
“聽說丁家的小姐失蹤了,丁家的人正在到處找呢。”
“你是說云嶺州第一美人丁浮浮?”
“是啊,她可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就這樣失蹤了,李家那邊的人都在著急尋找她的下落呢。”
吃面的人議論著丁府小姐失蹤的事情,卻沒有人議論丁府被人強闖,丁老爺被折磨了一番的事情,想來丁老爺也是不想傳出丁家真假千金的流言。
面攤老板娘送來煎蛋時,聽到丁浮浮的名字,不由得抬起頭看向議論的人,神色有幾分古怪。
喬盈好奇的問:“老板娘也認識那位丁小姐?”
老板娘回過神,搖搖頭笑道:“我一個平民小百姓,哪里能識得丁小姐那般的天仙人物呢?”
沈青魚光吃煎蛋有些干,喬盈又倒了杯茶水放進他的手里,他送到嘴邊,乖乖的喝了一大半。
老板娘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外貌特殊的沈青魚,再看看容貌姝麗的喬盈,心里也不禁嘀嘀咕咕。
喬盈說道:“剛剛那些人提起丁浮浮的名字,老板娘好像格外在意。”
老板娘解釋:“是因為十年前,我家對面住了一對母女,不巧,那女孩也叫浮浮,難得同名,所以這些年來每每聽到其他人說起丁家小姐的芳名,我都會忍不住在意幾分。”
“可惜啊,同名不同命,丁家小姐是天上的月亮,我這鄰居的姑娘就只是蒲草罷了,小時候就沒有爹,只有娘,后來娘生病去世了,就只剩下了她一個六歲的孩子。”
“平日里我們這些鄰居能幫的就幫上一點,但這個苦命的孩子最后還是一命嗚呼,悄無聲息的死在了一天夜里。”
喬盈問:“后來呢?”
老板娘道:“后來我們幾個鄰居一起合計,想為這個小姑娘置個薄棺材埋了,就這個時候,出現了好心人。”
喬盈疑惑,“好心人?”
“是啊,就是那間客棧的掌柜。”老板娘指了個方向,“是他出了錢,請了人,帶走了小姑娘的尸身妥善下了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