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邁腿出了門。
在走到走廊轉角,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秒沒接。
顧風面無表情,又撥了通。
這回,那邊終于接了,他陰陽怪氣道:“喲,還以為您跟人看漁具看到大不列顛去了,這么久沒接。”
“好好說話。”
漁具店內,顧城對老白露出個溫和的笑,帶著手機走到店外。
“不會,從小叛逆。”
“兔崽子!你什么態度!我這不是都為了你好?你瞧,老白家女兒多好,聽說還挺喜歡你,白家今年在港興投了個項目…”顧城將項目講了遍,道,“爸爸不會坑你的。”
他難得有些感慨:“等你到了爸爸這個年紀,就會知道,愛情不過是一瞬間的煙花,要長久地相處,還需要背景、成長經歷的相似,你們才能有共同語言,才能長久相處。”
顧風卻沒被他帶歪,伸手按了電梯下行鍵。
“所以,老頭,你就一直在外面放煙花?還一起放那么多?”
“顧風!你注意你的態度!”
顧風輕笑了下:“你就當我叛逆期沒過吧,老頭,不要跟我宣揚你的那套,我還年輕,可以嘗嘗愛情的苦。”
顧城:……
真是每回都要被這逆子氣死。
偏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對著店內的老白露出個笑,他對著電話道:“你打這么長時間電話,老白女兒呢?”
“我跟她說清楚就出來了。”
顧風進了電梯,他看了眼電梯鏡面映照的自己。
有點陰郁的臉。
“爸,最后說一次,如果你以后再騙我出來相親,就當…”他終于不叫老頭,聲音很輕,“沒我這個兒子。”
“顧風!”
“你知道的,爸,咱們之間本來就不是能和平相處的父子關系。”說完,顧風掛了電話。
顧城一時怔在那。
眼前浮現出一個才到他膝蓋高的小男孩。
男孩對著他拳打腳踢:“都是你讓我沒媽媽的,都是你害媽媽傷心,她才跑去當別人家媽媽的!顧城,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他禁錮住男孩的手和腳,男孩不動了,哭著喊著要媽媽。
那時,顧風才多少歲?
六歲吧。
他都以為,他忘了。
原來還記得。
老白從漁具店出來,顧城收攏起心神,笑了下:“挑好了?”
“買了。”老白拍了拍釣竿,“回頭,找個清凈的地兒釣魚去?”
…
顧風掛了電話,電梯下行到停車場。
電梯門打開,走進來一行穿著深藍警服、肩章凜然的人。
顧風目光卻頓了下,落到為首那人的臉上。
寸頭,五官硬挺,膚色黎黑。
很有個性的一張臉。
他卻在心底嗤了下,旋即抬腳,與這人擦肩而過。
等顧風領著保鏢一出去,這幫人立馬激動。
“頭兒?那是顧風吧?挖槽,這臉是真實存在的嗎?那白的,立體的,睫毛長的!”
“這些個娛樂圈的明星,一個個都吃什么長大的?跟咱好像不是一個圖層的一樣!”
“對,剛才那林昔也靚,而且,居然跟咱頭兒認識!”
“哎哎哎,你可別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咱頭兒也不賴的!這叫man,懂不懂?你看那幫弱雞仔,能在咱頭兒手底下過幾招?”
……
顧風出了電梯,越來越不爽。
他低頭摸了下手機,沒摸到,才想起來,剛才將手機丟給了保鏢,重新拿過手機,在列表里找了找,撥了串號碼。
才撥通,就聽不遠處一陣“叮叮咚咚”的音樂。
抬頭,就見一短發女子正拿著發出響聲的手機,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表情還很激動。
顧風卻將目光落到她旁邊那嚴嚴實實戴了鴨舌帽和口罩的女人。
柔亮的黑發披散在肩膀。
純白裙擺,纖細筆直的一雙腿。
顧風又看向她隱在帽檐下的一雙桃花眼。
很好。
里面沒有任何波瀾。
顧風這才掛了電話,走過去:“好巧,林老師。”
林昔哪兒曉得,在這還能看到這冤家。
她下意識想到奔馳保險箱里的鉆石玫瑰:“你來得正好。”她彎腰,正要往拉開的車門去,手就被人拽了一下。
就一下。
顧風收回手:“林老師,上我車吧,有事。”
“可我沒事跟你說。”
“我有事。”顧風強調,看著林昔。
林昔對著他那雙漆幽的眼睛,想了想:“行,那你等我下。”
她還是彎腰,上了奔馳車。
姚覃在副駕駛門邊站著,看看手機上被莫名掛斷的了陌生號碼,又看看顧風,問出個不可置信的問題:“顧老師,這電話……你打的?”
顧風頷首。
姚覃“哇哦”了聲:“你怎么會有我電話?”
“程立給的。”顧風聲音淡淡。
姚覃這才想到,自己為了萌牛這邊的廣告方案,私底下是和程立聯系過幾回的。
只是……
她再怎么也沒想到,顧風那邊竟然存了她的號碼?
姚覃眼珠轉了轉,目光落到車后座還在開保險箱的林昔身上,又看向顧風,道:“顧老師,我能問您一個問題么,您對我家昔昔……”
她話還沒問完,奔馳后座門就合上了。
白裙女人下了車,指尖緊緊扣著手包,說:“上你車去。”
顧風一頷首,對著姚覃道:“抱歉,姚小姐是吧?你家藝人一會坐我車回去,你便…”
姚覃下意識看向林昔,得到她一個點頭后,才比了個“OK”的手勢。
她笑:“那就拜托顧老師了。”
姚覃上前一步,抱了抱林昔,小聲道:“昔昔,巴厘島見。”
“巴厘島見。”林昔也道。
兩人告辭。
林昔跟著顧風,來到了他那囂張無比的紅色跑車前。
顧風替她拉開車門,林昔坐了進去。
兩人上車了。
隨著“咔噠”一聲,車門上鎖的聲音,林昔低頭:“這玫瑰還你…”
才抬頭,下巴就被扣住,顧風吻了上來。
很重很重的一個吻。
仿佛帶著穿過無盡時光的的愛與恨、怨與仇的一個吻。
顧風手指桎梏著她的下巴,明明是冰冷的觸感,卻讓人感覺,與之相觸的肌膚都燙了起來。
林昔一只手試圖格擋,另只手“唔唔”捶了他兩記,偏手里還拿著那鉆石玫瑰,不敢用力,生怕弄壞了,只能用眼睛瞪他。
你瘋了?
顧風沒搭理她,只是在重重吻了她后,指腹輕輕滑過她的唇:“昔昔,我問你件事。”
“我和剛才那個男人,你更喜歡誰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