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謝家兄妹這杯茶喝完,院門口又傳來了動靜。
阿吉一路小跑進來:“小姐,門外來了兩位公子。一位說是姓蕭,還有一位說是姓夏。”
蘇星橙手里剝了一半的橘子差點掉地上。好家伙,今兒是什么日子?各路神仙都往她這小院里湊?
蕭馳來也就算了,怎么那個花孔雀似的知府也跟來了?
“快請進來。”蘇星橙擦了擦手,理了理衣襟。
不一會兒,兩道身影踏進堂屋。
蕭馳一身墨藍色的錦袍,身姿挺拔,冷若冰霜。跟在他身后的夏知潯換下了官服,穿了一身騷包的紫衣。
“星橙!”夏知潯一進門,那雙丹鳳眼眼就黏在了蘇星橙身上,笑得一臉熱絡,“聽說你受了傷,本官特地來看看。怎么樣?好些了嗎?”
“多謝大人掛懷,民女好多了!”蘇星橙客氣地回應。
屋內原本和諧的氣氛瞬間一滯。
方才還活潑開朗的謝云櫻,一看見這張臉,“嗖”地一下縮到了謝慕行身后,只敢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偷瞄,再沒了剛才模仿她哥時的神氣勁兒,也沒了在府衙門口罵人的勇勁。
謝慕行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將妹妹擋得嚴嚴實實。
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行禮:“草民見過四爺,見過知府大人。”
蕭馳目光徑直落在蘇星橙臉上。
見她氣色尚好,還能剝橘子吃,他一路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路過,順道來看看。”他言簡意賅,像是真的只是順路。
夏知潯已經自顧自找了個椅子坐下。
“二位大人光臨,寒舍蓬蓽生輝。”蘇星橙笑著招呼,“快請坐。青檸,甜杏,上茶。”
兩個小丫頭趕緊忙活起來。
甜杏端著茶盤,路過夏知潯身邊時,忍不住偷偷翻了個白眼。
這知府看著人模狗樣的,實際上是個大色狼,還想搶她家小姐當小老婆,壞得很!
她把茶杯往夏知潯面前重重一放,茶水濺出來幾滴。“大人請喝茶!”
謝慕行放下茶盞,率先開口。
他看著夏知潯,語氣溫和卻暗藏鋒芒:“夏大人,關于舍妹的事,之前家中長輩糊涂,自作主張想要結親,給大人添麻煩了。如今這門親事既已作罷,還望大人海涵,莫要怪罪謝家不懂規矩。”
夏知潯一臉正人君子的模樣:“謝公子言重了。本官向來最講究個‘情投意合’。既然令妹無意,本官自然不會強人所難。之前不過是誤會一場,說開了便好。”
說著,目光又飄到了蘇星橙身上。
礙于蕭馳的警告,他沒有太放肆,可還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心里暗暗驚嘆這小姑娘的容貌氣度。
“蘇姑娘,”夏知潯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姑娘芳齡幾何?家中可有婚配?”
蘇星橙心里警鈴大作,面上得體地回答:“回大人,民女還未曾婚配。家弟如今正在書院求學,學業為重。我們姐弟相依為命,要照顧弟弟,等他高中了,我再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
夏知潯一聽這話,沒有婚配好呀!不過有些遺憾地咋了咋舌,等那小子高中?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
“咳!”一聲重重的咳嗽打斷了他的心思。
蕭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夏知潯后背一涼,趕緊收回視線,正襟危坐。
蕭馳轉頭看向蘇星橙,神色恢復平靜:“那兩個人呢?”
蘇星橙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他說的是赤九和玄十。
“在后院呢。”她想了想,開口道:“四爺,我有件事想求您。”
“那兩個少年我想留下。宅子里正缺護衛,他們身手不錯,人也挺好的。”
她觀察著蕭馳的神色,又趕緊補了一句:“這次能活著回來,多虧四爺出手相助,還有您那些手下,真是神兵天降!若不是您,我們怕是都得交代在那兒。”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蕭馳看著她那副小心又帶著幾分討好的模樣,心里微微一動。
“隨你。”他說,“那是你的戰利品,你想留就留。”
“若缺人手,我府里的親衛,身手比他們強。”
“不用不用!”蘇星橙趕緊婉拒,“夠用了,看家護院沒問題。再多我也養不起啊。”
開玩笑。赤九和玄十那是“白紙”,好調教,以后是自己人。蕭馳的人那是“眼線”,弄進來供著嗎!
蕭馳也沒勉強,“叫他們過來,我有話問。”
片刻后,赤九和玄十被帶了進來。
見到蕭馳,兩人下意識地渾身緊繃。
蕭馳沒避諱眾人,直接問了幾個關于山谷據點的問題。
據點方位、人員配置、訓練方式……
兩個少年知無不言。
蘇星橙在一旁聽著,也沒插嘴,更沒多問。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那是皇家的爛攤子,她只要人,不想要麻煩。
問完了話,蕭馳站起身。
“走了。”他雷厲風行,多一刻都不待。
夏知潯還有點戀戀不舍,磨磨蹭蹭地不想起:“這就走了?蘇姑娘這茶不錯,還沒喝完呢……”
他還想再多看兩眼美人呢。
蕭馳沒理他,大步往外走。
夏知潯沒辦法,只能悻悻地跟上,臨走還不忘沖蘇星橙揮手:“蘇姑娘,改日我再來……”
出了蘇宅。
蕭馳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跟在屁股后面的夏知潯。
“你那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聲音平靜,卻透著股森然的寒意。
夏知潯一哆嗦,下意識捂住眼睛:“別別別!表弟,四爺!我就是看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他看著蕭馳那副要吃人的樣子,突然福至心靈,壯著膽子調侃了一句:“我說表弟,你這么大火氣……該不會真酸了吧?”
“怎么?只許你英雄救美,不許我欣賞美人?”話一出口,帶著幾分試探地盯著蕭馳。
蕭馳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反駁。
只是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扔下一句:“再讓我看見你對她露出那種眼神,我就把你扔回京城去。”
說完,一夾馬腹,絕塵而去。
夏知潯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嘖,到底是不是真動心了。”
他煩躁地撓了撓頭。說清楚有那么難嗎?可這件事,對他真的很重要。
送走了這兩尊大佛,謝家兄妹也起身告辭。
“橙子,你好好養傷,過兩天我再來看你。”謝云櫻依依不舍。
“去吧去吧。”蘇星橙送走了一波又一波人,終于把院門關上了。
世界終于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