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里暖和,他只穿了件灰色短袖T恤,手臂用力時肌肉繃緊,線條流暢有力。
蘇星橙窩在他懷里,視線正好落在他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沒忍住伸手捏了一把。
硬邦邦的。
“真有勁。”她感嘆,“這武真沒白練。”
裴云舟把她放到餐桌前的椅子上,把筷子遞過去:“吃飯。”
桌上擺著一大碗面,熱氣騰騰。上面鋪滿了肉絲、青菜,還有煎得焦黃的荷包蛋和切成絲的香腸,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旁邊還有一大杯鮮榨橙汁。
“哇!看起來好美味。”蘇星橙吸了吸鼻子。
“昨晚忘了給你喝橙汁。”裴云舟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說不定喝了,今早能少疼點。今天多喝點。”
蘇星橙恍然大悟:“對啊!把這神仙水給忘了!快快快,我干了!”
她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干凈。
她扒拉開衣領看了看肩膀上的傷口,有些擔心:“這可千萬別留疤啊。”
雖然在古代漏不出來,但女孩子哪有不愛美的。
裴云舟看了一眼,眼神暗了暗:“吃完飯給你上藥。”
“不要!”蘇星橙拒絕得干脆利落,差點把筷子扔了,“你手勁太大,好痛的。我要青檸給我上。”
裴云舟慢條斯理地挑著面條,頭都沒抬,堵死了她的退路:“我輕點。而且空間里的藥不能拿出去,青檸進不來。”
蘇星橙:“……”
好有道理,竟無言以對。
上完藥,裴云舟去洗手。
水聲從衛生間傳出來,斷斷續續。
這短短的一刻鐘,對于蘇星橙來說,漫長而折磨,簡直是受刑。終于結束了。
她渾身脫力,仰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發呆。眼眶紅紅的,是剛才疼出來的生理性淚水。
裴云舟擦著手出來,看見的就是她這副模樣,沒忍住笑出了聲。
長發散亂在靠枕上,小臉泛著紅暈,眼角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兮兮的。那有氣無力的樣子,像在無聲地撒嬌控訴。
“你還笑!”蘇星橙抬頭瞪他。
他收了笑,走過去,從一旁拿了件輕薄的外搭,展開給她披上,“穿好。”
蘇星橙哼了一聲,也沒拒絕,乖乖伸手讓他給她套好袖子,嘴里還在抱怨:“你手勁太大了……疼死我了。”
裴云舟:“我已經很輕了。”
蘇星橙明顯不信:“你這還叫輕?”
“真的。”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不揉開,明天更疼。”
過了一會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掙扎著坐直身子,神色認真了幾分:“對了,我有正事跟你說。”
“昨天在山谷里,那個赤九和玄十救了我一命。”
“我看他們身手都不錯,赤九下手狠,玄十腦子活絡。你一會兒出去問問他們,有沒有地方去。若是沒地方去……就問問他們愿不愿意留下來。”
裴云舟看著她:“留下?”
“對。”蘇星橙點頭,“咱們現在光靠江猛一個人看家護院肯定不夠。因著謝家的事本來就打算再買幾個護衛。這倆孩子出身是復雜了點,但他們昨天救了我,我欠他們一份人情。”
“正好咱們缺人手,他們缺個落腳地。給工錢,管吃管住,先養著。”
她看著裴云舟,眼里閃著光:“他們現在正是練武的好時候。你平時跟他們一起練,將來你要去京城科舉,身邊沒幾個得力的人怎么行?這叫投資,培養未來的左膀右臂。”
裴云舟靜靜望著她。明明自己還一身傷,疼得直抽氣,心里卻還在為他的將來盤算。
“好。”他答應得干脆,“聽姐姐的。我現在就去問。”
甜杏手里攥著掃帚,眉頭皺得緊緊的,一臉糾結和擔憂:“小姐傷得那么重,我想去伺候,少爺怎么不讓啊?”
她平日里大大咧咧,這會兒也覺出不對勁了,“那可是小姐的臥房,少爺是個男的,這……這男女授受不親啊。少爺平時最守規矩了,昨晚怎么……”她一時想不明白。
“噓!”青檸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她警惕地掃了一眼四周,見沒人,才松開手,盯著甜杏,語氣少見地嚴肅:“甜杏,你記住。”
“在這個家里,只要把本分的事做好就行。主子的事,別多看,別多問,更別嚼舌根。”
“昨晚的事,爛在肚子里。若是有人問起,你就說是我給小姐上的藥,少爺一直在書房溫書,知道嗎?”
甜杏被她這陣勢嚇了一跳。
“哦……知道了。我肯定不亂說。”
青檸這才松了口氣,又看了眼緊閉的正房大門:“看來少爺和小姐一時半會兒是不會起來吃早飯了。我在這兒守著,你去廚房吃吧。”
“對了,順便去叫昨天從山谷里帶回來的那兩位,你領他們去廚房,安排點吃的。”
“好嘞!”甜杏立馬來了精神,剛才的糾結轉眼就沒了,提著掃帚就往外跑。
廚房里熱氣騰騰。
阿吉正領著赤九和玄十進來。
兩個少年換上了阿吉的衣服,雖說短了點,但總算是干凈暖和的棉布衣裳。只是兩人還有些拘謹,站在門口沒敢往里走。
“快進來啊!怕什么!”阿吉熱情招呼,“我娘做了肉包子,可香了!”
李嬸正在灶臺前忙活,見來了新人,趕緊擦了擦手迎上來:“這是昨天來的小兄弟吧?快坐快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別餓著。”
她掀開蒸籠蓋,肉香混著白汽涌了出來。
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一個個都有拳頭大。
甜杏這時也跑了進來:“李嬸!我來啦!正要去叫他們呢,沒想到阿吉動作這么快。”
她一進門,目光就被那兩道狼吞虎咽的身影吸引住了。
只見赤九和玄十坐在桌前,手里抓著滾燙的包子,也不怕燙,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兩三口就是一個。
那個看著冷冰冰的赤九,吃得最兇,腮幫子鼓得高高的,喉結不停滾動。
那個娃娃臉的玄十一邊吃一邊用袖子抹眼淚,嘴卻一刻沒停。
“我的天……”甜杏張大嘴,看著桌上迅速見底的包子,直接看傻了。
這也太能吃了吧!
那可是實打實的大肉包,她這種大胃王一頓也就四個頂天了。
除了包子,兩人還一人喝了三大碗稠粥,連醬菜碟子都快見底了。
“你倆……這是多久沒好好吃飯了?”甜杏忍不住問。
玄十咽下最后一口,打了個嗝,抬頭沖甜杏一笑:“好久了。”
“每天就兩個又冷又硬的粗糧饃,還得靠搶。搶不到,有時候三天都吃不上一頓。”
這是他頭一回吃白面的肉包子,肉餡足,還冒油。
太香了,香得他忍不住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