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橙彎下腰想把她扶起來:“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不知道啊!”青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死抓著蘇星橙的裙擺,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
“那天在書肆,小姐你突然就倒下了,怎么叫都不醒。我正要喊人,也暈了過去。再睜眼,就到了這個奇怪的地方。”
她一邊哭,一邊訴說著這幾天的絕望:“這里一個人都沒有,門也打不開,窗戶全是琉璃的,怎么砸都砸不碎。我好害怕……小姐,我們是不是死了,到了陰曹地府?”
蘇星橙的視線掃過茶幾上有些腐爛的水果,這里是真真實實的現實世界。
劇烈的疼痛突然從太陽穴炸開,記憶翻涌而來。
“不是夢……”她雙手捂住頭,痛苦地蹲了下去,“這不是夢……都是真的……粥粥……我的粥粥……”
巨大的信息和撕裂般的痛感同時壓下來,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小姐!”
“橙橙!!”
蘇正毅一個箭步沖上前,一把將昏迷的女兒抱了起來。
楚妍慌忙去拉門:“快!去醫院!”
青檸嚇壞了,伸手想去抓蘇星橙:“小姐怎么了!小姐你醒醒!”
“啪!”蘇星沉一把擒住她的兩只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平日里冷靜的商界精英,此刻眼里全是戒備。他盯著這個穿著古裝、滿嘴胡言亂語的陌生女孩,厲聲喝問:“你是誰?!怎么進的我家?你到底對我妹妹做了什么?!”
青檸被捏得痛呼一聲,拼命搖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我不知道!我沒對小姐做什么!放開我,我要跟著小姐!”
她顧不上手腕的疼,掙扎著想往蘇正毅那邊去。
“別想跑!”蘇星沉臉色鐵青,死死拖住她不放,“跟我去醫院!我妹妹要是有一點閃失,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青檸根本沒想跑。
她像個被強行拖拽的布娃娃,跌跌撞撞地跟著蘇星沉的步伐,目光始終追著被抱進車里的蘇星橙。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她唯一的主心骨。
半夜,海城私立醫院。
病床上,蘇星橙的睫毛劇烈顫了幾下,隨后緩緩睜開眼。
所有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海水,轟然回籠。
那幅畫!書肆里的古畫!她終于全記起來了!
蘇星橙咬著下唇,憤怒和窒息感涌上心頭。
這就回來了?沒有一點點預兆,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只言片語的時間!
那邊現在是什么情況?粥粥該怎么辦?!他才剛高中狀元,他還在等著回家有話和她講!要是發現她突然消失,那個把她看得比命還重的少年,會不會真的瘋掉?
“老天爺,你是不是在玩我啊……”蘇星橙在心里絕望地吶喊,指甲掐進掌心,“你好歹讓我有所準備,讓我告訴他一聲,或者好好道個別再把我弄回來啊!”
“寶貝?橙橙,你醒了?”
守在床邊淺眠的楚妍第一時間察覺到動靜,立刻湊過來。看到她眼角的淚光,心都揪起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頭又疼了?”
蘇星橙勉強笑了笑:“沒事了,媽。對不起啊,剛出院又進來,把你們嚇壞了吧?這回真沒事了,我感覺全好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姐!”病房角落忽然傳來急切的聲音。
蘇星橙順著看過去,才發現青檸被她哥按在最遠的角落里。
蘇星沉穿著一身名貴的定制西裝,領帶松著,眼神冷厲得防備著青檸。
青檸那點力氣哪里掙得開一個成年男人,只能拼命掙扎,眼睛卻始終盯著病床上的她。
“哥,你干嘛呢!快放開青檸!”
蘇星橙急得一下子撐起身子,一眼就瞥見青檸那截纖細的手腕已經被勒出了一圈刺眼的紅痕,“她手腕都紅了!”
蘇星沉皺眉,在青檸和妹妹之間來回打量:“你真認識她?這小丫頭一身古裝,張口閉口‘小姐’,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認識!她是我的人,絕對不會傷害我。哥,你先放開她!”
見她神志清醒、語氣篤定,青檸也確實沒什么攻擊性,蘇星沉才冷著臉松了手。
鉗制一松,青檸撲到了病床邊。
“小姐!你終于醒了!你嚇死奴婢了!”她眼眶通紅,淚水直往下掉,又顧忌著蘇家父母在場,不敢哭出聲。
蘇星橙拉過她的手,輕輕揉著那圈紅痕,滿是愧疚:“青檸,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把你稀里糊涂地帶回來了。”
如果是她一個人回來也就罷了,青檸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小姑娘,突然到了現代……
青檸拼命搖頭,反握住她的手,帶著哭腔笑:“小姐別這么說。只要小姐在哪兒,青檸就在哪兒。小姐好好的,奴婢什么都不怕。”
蘇星橙這才注意到她嘴唇干裂起皮,估計這幾天連水都不會自己找來喝。
“哥,”她抬頭,“幫我倒杯溫水。”
蘇星沉滿肚子疑問,還是去接了杯溫水遞過來。
蘇星橙把紙杯遞給青檸:“快,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青檸是真的渴壞了,捧著杯子幾口就喝光了。
“咕嚕嚕——”肚子抗議聲在安靜的病房里突兀地響了起來。
青檸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羞窘地低著頭恨不得鉆進地縫。
蘇星橙撲哧一聲笑了,摸了摸她的頭:“是不是餓壞了?”
青檸紅著臉,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
“我也餓了。”蘇星橙掀開被子,利落地穿上拖鞋。
“橙橙,你干什么?醫生說你還要觀察……”蘇正毅不贊同。
“爸,我真沒事,不用再觀察了。”她拍了拍老爸的肩膀,隨后看向目光依然鎖定在青檸身上的哥哥和媽媽。
蘇星沉指了指青檸,挑眉:“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位滿嘴‘奴婢’、穿著像在橫店跑龍套的小妹妹,到底是怎么憑空出現在咱們家的?”
蘇星橙看著父母和哥哥臉上如出一轍的疑惑。
確實,瞞不住了,也沒必要再瞞。
“爸,媽,哥,我們回家。”她挽住楚妍的手,語氣認真,“去城南那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海鮮粥鋪,邊吃邊說。正好找個地方,把我這荒唐又真實的‘十三年’,還有這個小丫頭從哪兒來,都跟你們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