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看著夏晚檸已經隔了十分鐘還沒發消息過來,估計是以為話題結束了。
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又震了一下。
看到這一行字,他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
搬畫?一天五百?
這特么是什么神仙親戚?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或者是這大小姐為了接濟自己故意編出來的理由。
但轉念一想,那是云河九號院的富人圈子,五百塊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一頓下午茶,但用來雇人干活,好像也說得過去?
而且這大小姐也沒道理為了接濟自己故意編出來的理由吧,圖啥呢,圖自己長得帥嗎?
想到這里蘇白又連忙搖了搖頭,想多了,純粹是想多了。
最關鍵的是,明天不用躺平了,又有錢賺了!
那可是五百塊啊!
至于答應許知意的事……
蘇白撓了撓頭。沒事,這活兒在室內,又不曬又不累,而且離家有點遠,只要自己明天早上溜得夠快,那丫頭肯定發現不了。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指飛快的回復:
【來!那必須來啊!地址發我,幾點到?】
看著那個沒有任何推辭、甚至透著一股子興奮勁兒的回復,夏晚檸終于忍不住,把頭埋進被子里,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雖然是為了賺錢,但他明天要來了。
這就足夠了。
夏晚檸興奮的在床上打了個滾,把懷里的草莓熊玩偶錘了好幾拳才冷靜下來。
【那你明天早上九點在云河藝術中心地鐵站C口。等我就行,我會準時到的!】
回完這句,夏晚檸把臉埋進枕頭里,發出一聲開心的尖叫。
……
第二天,周日。
清晨六點半,天剛蒙蒙亮。
蘇白像做賊一樣起了床。輕手輕腳的洗漱完,給老媽留了張字條說去學校補課,然后叼著個包子就出了門。
此時的樓道靜悄悄的。
他特意朝隔壁許知意家的門看了一眼,毫無動靜。那個懶豬這會兒估計還在做夢啃豬蹄呢。
蘇白松了口氣,壓低帽檐,飛快的溜下樓,騎上那輛自行車,朝著離得最近的地鐵站過去。
早晨的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格外清醒。蘇白心情大好,仿佛看見五張紅票子在向自己招手。
他按照導航,倒了兩趟地鐵,耗時一個多小時,終于到達云河藝術中心。
這條街和蘇白平時活動的老城區簡直是兩個世界。兩邊的梧桐樹修剪得整整齊齊,路邊的店鋪連招牌都透著股“我不坑窮人”的高級感。
路過的車要么是不用看標都知道買不起的豪車,要么是看著低調其實更貴的商務車。
蘇白掏出手機一看,九點整,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他站在云河藝術中心地鐵站C口,靠在冰涼的石柱上,百無聊賴的數著經過的豪車。
“保時捷、瑪莎拉蒂、又是保時捷……這個不認識”蘇白心里暗暗咂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為了這五百塊特意換了件干凈的白T恤和黑色工裝褲,腳下的運動鞋也刷得嶄新,但站在這滿是藝術氣息的街頭,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蘇白!”
一個略帶輕快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蘇白聞聲轉過頭。
夏晚檸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碎花連衣裙,長發松松的扎了個低馬尾,手里提著兩瓶還沒開封的冰鎮蘇打水,正小跑著朝他走來。
但在距離蘇白還有五六步遠的時候,夏晚檸的腳步卻突兀的慢了下來,最后甚至僵在了原地。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原本準備好的那句“你怎么來這么早”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陽光正好從蘇白側后方灑下,給他那件廉價的白T恤鍍上了一層金邊。
夏晚檸愣愣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怎么回事?
明明才一天沒見,為什么感覺蘇白……又變了個人?
原本只是清秀干凈的五官,此刻像是被精雕細琢過一般,輪廓分明,尤其是那雙眼睛,更加深邃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少年感”混合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氣質,簡直像從日系電影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這種顏值的沖擊力,讓夏晚檸的大腦瞬間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心跳,毫無征兆的漏了一拍,隨即開始瘋狂加速。
這……這真的是蘇白?怎么又變好看了!
夏晚檸握著蘇打水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昨晚還在日記里吐槽蘇白在那個視頻里帥得過分,可現實中見到的這一眼,殺傷力比隔著屏幕強了百倍。
“夏同學?”蘇白見她愣著不動,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了?是有什么東西忘記帶了嗎”
“……沒。”夏晚檸猛的回神,迅速低下頭,試圖用碎發遮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她快步走過去,將一瓶涼絲絲的蘇打水塞到蘇白手里,聲音比平時更小了一些,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給,剛買的。”
“謝了。”蘇白嘿嘿一笑,隨即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你說的那個親戚的店開在這里呀?這地段……搬個畫能給五百,你那親戚是不是錢多得沒處花了?”
夏晚檸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解釋道:“哎呀,這畫廊里的畫都很貴的,萬一磕了碰了,那可不是五百塊能解決的。所以……所以雇人就要雇靠譜的,我覺得你挺靠譜的,就推薦了。”
蘇白撓了撓頭:“我?靠譜?”
“反正……反正我覺得你行你就行!”夏晚檸被他看得心虛,小聲嘀咕了一句,趕緊轉移話題,“快走吧,我小姨已經在里面等著了。”
“小姨?”蘇白愣了一下,“你親戚是你小姨?”
“對呀,她人挺好的,就是……就是嘴巴有點不饒人,待會要是她說了什么,你別往心里去。”夏晚檸一邊走,一邊擔心的說道。
蘇白聳了聳肩,笑著說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只要五百塊準時到賬,她就算把我罵成一朵花,我也能笑著給她鞠個躬。”
夏晚檸聽著他的聲音,心跳還沒平復。她悄悄用余光掃了一眼蘇白的側臉,心里的碎碎念又開始了:
這家伙吃什么長的?怎么突然又變得這么好看……待會兒小姨要是見了他,肯定又要亂說話了。
兩人穿過整潔的林蔭道,來到了云河藝術中心靠左邊的一棟建筑前。
“云間畫廊”。
牌子很簡潔,黑底金字,透著一股子冷淡的高級感。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伴隨著淡淡的檀香味。畫廊內部空間很高,墻上掛著一些蘇白看不懂、但感覺很貴的抽象畫。
“晚檸,這邊。”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二樓的露臺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