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習下課的鈴聲剛響,王浩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周沫!你把水灑我卷子上了!”
他捧著濕漉漉的英語周報,那表情比丟了五百萬還絕望。
坐在王浩旁邊的女生叫周沫,是班里的體育委員。她剪著利落的齊耳短發(fā),皮膚是健康的麥色,性格比男生還火爆。此時她正舉著水杯,一臉無辜的看著王浩那張濕了一大半的英語周報。
“誰讓你剛才突然伸懶腰撞我胳膊的?活該。”周沫翻了個白眼,順手從桌洞里扯出一坨皺巴巴的衛(wèi)生紙,扔在王浩桌上,“趕緊擦,別一會兒把下面的桌子也弄濕了。”
“你這是謀殺!我好不容易抄完的!”王浩心疼的看著暈開的墨跡。
“謀殺?我要真想殺你,剛才潑的就是開水。”周沫翻了個白眼,隨手從桌洞里抓出一把皺巴巴的衛(wèi)生紙,也不管干不干凈,劈頭蓋臉往王浩桌上一扔,“誰讓你伸懶腰像大鵬展翅似的?沒給你把胳膊撞折了算我積德。”
“我這可是剛抄完的完形填空!”王浩欲哭無淚,捏著卷子一角抖了抖,墨跡暈開,C和D長得像親兄弟,“完了,老張要是看見,肯定以為我拿卷子擦了地。”
“怕什么,反正也是抄的,重寫一遍還能加深印象。”周沫一邊擦著杯子,一邊斜眼看他,“王浩,你這周末是不是又去網(wǎng)吧包夜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胡說,我那是……那是研究戰(zhàn)術(shù)。”王浩嘴硬,心虛的把卷子往桌子里塞。
蘇白坐在前排,手里轉(zhuǎn)著筆,聽著這倆人斗嘴,忍不住笑。
系統(tǒng)讓他保持儀態(tài),他現(xiàn)在坐得端端正正,哪怕是看戲,背脊也是挺直的。這種姿態(tài)讓他在一片歪七扭八的高中男生里顯得格外扎眼。
前桌的林曉曉轉(zhuǎn)過身,手里捏著一包辣條,鬼鬼祟祟的遞過來:“蘇白,吃不吃?”
蘇白看了一眼那油光發(fā)亮的衛(wèi)龍,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戒糖戒油膩已經(jīng)快一個月了。
以前這種東西是他課間的續(xù)命神器,現(xiàn)在……
“不吃。”蘇白忍痛拒絕,“長痘。”
“咦.......你個男生還怕長痘?”林曉曉瞪大眼睛看著他,緊接著一邊嘖嘖嘖一邊搖頭。
蘇白沒接話,只是笑了笑。目光微微一側(cè),正好落在同桌身上。
夏晚檸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著一支紅色的圓珠筆,在剛才那張物理卷子上圈圈畫畫。蘇白眼尖,看見她圈出的地方正是自己剛才修改的那道大題。
她似乎在驗證什么,眉頭微微蹙著,筆尖在草稿紙上點個不停。
這種認真到有些執(zhí)拗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可愛。
她眼睫顫了顫,余光瞥見蘇白正看著自己,立刻收起筆,若無其事的將卷子推了回去,冷著臉翻開了英語書。
……
中午十二點,食堂。
高二(3)班的男生們照例占據(jù)了靠窗的大長桌。
王浩端著一份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糖醋里脊和紅燒肉,吃得滿嘴流油。陳東則是鐘愛炸雞排,餐盤里沒一丁點綠色。
“老白,你這吃的是什么?貓食嗎?”王浩盯著蘇白的餐盤,發(fā)出了靈魂質(zhì)問。
蘇白的盤子里只有一份白灼生菜、一份西蘭花炒蝦仁,還有一碗清淡的紫菜蛋花湯。米飯也只有淺淺的一層,甚至沒放任何咸菜。
“這是科學配比。”蘇白剝開一個蝦仁,慢條斯理的吃下去,“高蛋白,低油脂,有助于大腦發(fā)育。”
“拉倒吧,我看你是想成仙。”王浩往嘴里塞了塊肥肉,“人活著不吃肉,那跟咸魚有什么區(qū)別?”
“我這也有肉,蝦仁不是肉?”蘇白笑了笑。
其實他現(xiàn)在的味覺變得異常靈敏。系統(tǒng)對身體的改造不僅是外在的,連帶著內(nèi)臟功能也在優(yōu)化。這種清淡的食物,他反而能吃出食材本身的清甜。
正吃著,食堂門口出現(xiàn)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夏晚檸端著餐盤,四下尋找座位。
她的餐盤里竟然和蘇白的驚人相似:大份的素菜,少量的優(yōu)質(zhì)蛋白。
“臥槽,神同步啊。”陳東小聲嘀咕,“這默契,不去拜個早年可惜了。”
夏晚檸顯然也看到了這群男生,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原本想往遠處走,但那邊的座位已經(jīng)滿了。她猶豫了兩秒,最后走到了長桌的另一頭,隔著三個空位坐了下來。
王浩這幫人瞬間安靜了許多,連嚼骨頭的聲音都變小了。
周沫也端著飯走了過來,大大咧咧的坐在夏晚檸對面,順手從兜里掏出一瓶酸奶推過去:“晚檸,給,解解膩。”
夏晚檸搖搖頭,輕聲說:“謝謝,我不喝甜的。”
“哎呀,你就是太克制了。”周沫撕開蓋子自己喝了一口,轉(zhuǎn)頭看向蘇白,“蘇白,聽說你最近在晨跑?我看你這身板確實比以前精神多了。”
蘇白點點頭:“跑了半個月。”
“行啊,以后體育課別再跑一千米就跟要斷氣似的。”周沫快人快語。
蘇白笑了笑,沒說話。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xiàn)出剛開學軍訓時的那場噩夢。
高一的時候他還是個典型的熬夜黨,體質(zhì)虛得不行。
那一千米體測,他跑到最后半圈時,感覺肺部像燒著了一樣,每吸一口氣都帶著鐵銹味。沖過終點線的那一刻,他直接雙腿一軟,翻著白眼癱在草坪上,臉色白得像紙,胸口起伏得頻率快得嚇人,活像一只脫水的咸魚。
最后還是王浩和陳東一人架著一只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回了陰涼處。這件事一度成了高一(3)班的笑談。
“那都是老黃歷了。”蘇白笑了笑,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自信,“以后這種事不會再發(fā)生了。”
周沫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行啊,那下周的體育課測驗,我可盯著你。”她爽朗的笑了兩聲,轉(zhuǎn)頭又去跟夏晚檸聊起了八卦。
此時,夏晚檸低著頭,小口小口的吃著西蘭花。她雖然沒參與對話,但耳朵卻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
晨跑……
原來他變好看,是因為這個嗎?
那種自律到有些枯燥的行為,他居然能堅持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