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棠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猛地睜開眼睛。
這才發現屋內一片火光沖天!
竟是走水了。
怪不得會感覺這么熱!
她站起來,想要出去。
卻只感覺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地,幸好她雙手及時撐住了桌面,這才穩住了身形。
“怎么回事?”
頭好暈。
渾身也沒勁。
月明棠輕輕搖了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卻發現沒有絲毫用處。
倒是那股香味熏得她愈發昏昏欲睡。
“香味……?”
她一頓,立刻打開桌上的香爐查看。
果然,里面的是迷香。
她滅了熏香,扶著東西,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門口。
卻發現,門竟然被人從外面鎖住了。
有人要害她?
“來、來人,開門……”
她一邊捶打著門,一邊在心里快速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眼前的彈幕卻突然冒了出來:
【惡毒女配終于要下線了嗎?太好了~~喜大普奔~~[煙花][煙花]】
【死有余辜!鼓掌.jpg】
【月明棠前腳才剛懲罰了知微寶寶,后腳長安王就派人弄死她。你們說,這是不是長安王在替我們知微寶寶報仇啊?】
【果然,沒有人能逃得過我們知微寶寶的魅力~】
【磕到了!磕到了![心][心][心]】
底下一群人在叫嚷著“磕到了”,月明棠的注意力卻在另外一句話上面。
陸言庭?
今日這把火,是他放的?
他想要燒死她?
但也只是一瞬,月明棠就否認了這個答案。
前世,也曾發生過走水事件,不過是在她逃婚后被找回來的當夜——也就是明晚。
那時,她“與人私奔路上被山匪擄走,毀了清白”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
發生走水后,彈幕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說陸言庭厭棄她失了名節,卻又礙于圣上賜婚,不能悔婚,所以只能殺了她。
前世,她便也信了。
真以為陸言庭是厭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但如今她并未傳出失名節的傳聞,端看方才陸言庭對她的態度,也絕非想要她死。
這也是她方才沒有防備的原因。
所以,這是“離間計”?
夏知微想要通過彈幕,挑撥她和陸言庭的關系,想要他們反目?
“那我可就……萬不能讓你如愿了……”
月明棠從懷中掏出一枚骨哨。
正要吹響,門外突然傳來動靜:
“不好了,王妃的院里走水了!來人啊!”
看來,用不著了。
她收起骨哨,扯了絲帕捂住口鼻,躲到一旁等待救援。
神思逐漸恍惚間,她看到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一道高大的身影沖了進來。
這一幕,意外地與死前那幕重合。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暗室里,男人突然踏著光闖了進來,問她:
“可曾后悔?”
她對著男人的方向,緩緩一笑:
“你來了?”
然后,放心地任由自己倒了下去……
不出意外,她被男人接進了懷里。
再次醒來時,已是翌日。
她睜開眼緩緩掃視了一下四周,卻是一愣,這里是……“聽竹軒”陸言庭的房間?
前世,她的院子走水后,陸言庭也曾安排其他院子給她居住。
卻不是他的“聽竹軒”,而是距離偏遠的“落梅院”。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在陸言庭心里的位置,也與前世有所不同了?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變化……
月明棠正想著,一道聲音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姐,您醒了?”
轉頭,便對上了玄女那雙淡漠卻不乏關切的眼神。
她輕抬手腕,示意她扶自己坐起來。
“小姐,您咳咳……”
守在另一旁的朱柳立刻激動地站了起來,只是她才一動,便牽動了傷口,引得一陣劇烈咳嗽。
她卻依舊不管不顧杵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床邊過來。
月明棠眉一皺,厲聲道:
“站住!腿不想要了?我身邊可不留殘廢。”
朱柳走路的動作一停,素來沉穩的眸光中隱隱有些觸動:
“小姐……”
外界都傳言,小姐囂張跋扈、惡貫滿盈。
可是,他們這些跟著小姐的人卻知道,她雖然嬌縱任性,卻從不苛待下人。只要不犯錯,甚至可以說是一個極大方的好主子。
并且,尤其護短。
無論嘴上說的多兇巴巴無情,實則不過是為了能夠讓她好好養傷罷了。
“行了,不要嘰嘰歪歪地廢話,吵死了。”
月明棠不耐地打斷她。
朱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是。”
“對了,小姐,昨晚到底發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怎么會突然走水?”玄女問。
提及這件事,月明棠的面色立刻沉下來:
“昨晚那把火是有人故意的。”
“什么?竟然有人敢害小姐?!咳咳!是誰這么咳咳……大膽!簡直該死!”
“小姐,我這就讓人去查!”
朱柳、玄女兩人急急道。
月明棠染著蔻丹的指尖在紅唇上輕輕一點,吩咐:
“不必大張旗鼓,私下里暗暗調查,但也不能太不著痕跡,要給人一種‘偷摸摸,不小心意外被人發現’的感覺。”
玄女忍不住愣了一下,小姐這樣的說……難道是已經發現了什么?
但她慣來服從高于一切,當即應道:
“是。”
她雙手抱拳欲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
“小姐,王爺離開前說,若是您醒來,讓人通知他。
“您看?”
她言罷,靜靜地立在那里觀察月明棠的反應。
她現在有點琢磨不透自家小姐對待王爺的態度。
之前小姐分明極喜歡安公子,還計劃著要私奔,可昨日……小姐卻那樣對待安公子……
又主動回來與王爺完婚。
這是不是意味著,小姐認可了王爺這個駙馬爺?
月明棠的神色間倒是不見什么變化:
“正好,我也想聽聽看,他要怎么說。”
在他的王府里,有人想要在新婚夜謀害他的王妃,她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態度。
她話音剛落,一道聲音便從門外傳了進來:
“王妃想要聽誰怎么說?”
隨之,陸言庭頎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他邁步進來,極是自然地在床邊坐下:
“公主身體感覺如何?可有不適?”
他嘴里說著關切的話,幽深的眼眸不覺凝在她的身前。
大約是方起身的緣故,她胸前的衣襟微微有些散亂,露出里面一抹纏枝紅梅,斜倚著,形成微妙的弧度。
男人的喉結滾了滾,眸光愈發幽暗:
“你們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