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翠蘭被打的衣衫散亂,鼻青臉腫的,陸大山也沒有討到好。
臉上脖子上,但是能露出肌膚的地方,全都是被周翠蘭抓出來的血印子。
“爸,媽,你們別打了。”
夏晚櫻進屋,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裝模作樣的勸他們別打了。
陸鳴川上前拉開陸大山,卻被他甩開,“川子,這是我和你媽之間的事,你別插手。”
周翠蘭可不這么想,那雙三白眼恨恨的盯著夏晚櫻。
“川子,你想知道咱家今天為啥會鬧成這個樣子不?這全都是拜你那好媳婦兒所賜。”
夏晚櫻一臉驚恐的后退。
“媽,你說啥呢,今天不是你讓我上李家給李嬌幫忙嗎?咋跟我扯上關系了?”
周翠蘭提起這事,心里就積攢著火氣。
剛要把來龍去脈說出來,可是……她又不占理,要是讓她把這口氣咽下去,那也不可能!
周翠蘭冷哼一聲。
“那你說說,本來應該跟你在一起的李嬌,怎么會跑到鳴禮的屋子里去?”
夏晚櫻漂亮的杏眼里多了一層淚霧,死死咬著唇瓣,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陸鳴川眉頭緊皺,夏晚櫻怎么會害怕成這個樣子?
“媽,你真的要我說嗎?”
“要是我說了,這個家的安寧可就保不住了,別到時候又說我是攪家精。”
周翠蘭心里門清,夏晚櫻沒有證據,她要是胡說八道,說不定川子還會厭惡她。
陸大山也一臉嚴肅的開口。
“川子媳婦兒,你說!”
“李嬌跟我說,媽指使陸鳴禮偷我通知書,就是為了逼我跟我男人發瘋,好離婚,讓我男人把本該給我的錢全都貼補家里……”
周翠蘭的臉色難看至極,一旁的陸秀秀看不過去驚呼一聲。
“你胡說八道,媽才不會那么做呢。”
夏晚櫻道:“我當然知道媽不會這么做,所以我就拉著李嬌回來當著媽的面掰扯清楚。”
“可是李嬌半路說,她不舒服,要去找個茅房,讓我找個地方坐一會兒,結果這一等,就出了事……”
“我看到王麻子家外頭,掛著媽的內褲。”
此話一出,硝煙未散的陸家堂屋,再一次被一層烏云籠罩,沉悶到讓人喘不過來氣。
“夏晚櫻,我撕爛你這張嘴,不要臉的蹄子,還學會栽贓人了。”
“我讓你說怎么算計的李嬌,你卻把屎盆子扣在我的腦袋上了。”
夏晚櫻默默在心底冷笑。
那不還是跟周翠蘭學的?
李嬌下午的時候,已經被李家人氣勢洶洶的帶走了,這件事情鬧的夠大了。
都驚動村長和婦女主任了,周翠蘭下午當著眾人的面,接受了一場思想教育。
面子早就丟沒了……
陸大山還在后面排著隊等著收拾她。
“我沒有栽贓媽,那褲子,還是下午的時候趙家嬸子送過來的,現在在外面掛著。”
眾人循著夏晚櫻的視線看去,房間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周翠蘭繃不住了,沖到夏晚櫻的面前,擼起袖子準備教訓她。
可是巴掌雖然打出去了,但是卻落在了陸鳴川的臉上。
“川子,你咋還護著夏晚櫻呢?這都是沒影兒的事,難道就憑這賤人的一張嘴?!”
周翠蘭要對夏晚櫻下死手,打人時候的力道根本就沒收著。
陸鳴川的臉上浮現出兩個血道子,鮮紅的血珠從傷口之中往出滲。
“陸鳴川,你的臉受傷了。”
夏晚櫻的指腹柔軟,漂亮的柳葉眉因為擔心他而緊緊蹙起。
“我沒事。”
夏晚櫻拽住陸鳴川的手,把他拉到身后。
陸鳴川怔怔的盯著夏晚櫻。
“爸,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問秀秀,趙家嬸子來送褲子的時候,她也在。”
陸大山的視線頓時轉移到了陸秀秀身上。
陸秀秀被嚇的身體一抖,瞪了夏晚櫻一眼。
“秀秀你說,有沒有這回事?”
陸秀秀死死咬著唇瓣。
“說!”
“有。”
周翠蘭瞪大了眼睛,指著陸秀秀大罵。
“我怎么生出你這個倒霉丫頭?”
“竟然幫著外人來坑你媽,天地良心啊,我自從嫁給老陸家就任勞任怨的,半點虧心事都沒干過,現在卻被自己的兒女指著鼻子誣陷。”
“我不想活了,讓我死了吧。”
陸大山揪過周翠蘭的衣領,啪啪給了她兩巴掌,周翠蘭的聲音戛然而止。
也不哭訴了,也不鬧了,化身斗雞,跟陸大山廝打起來。
“好你個陸大山,當初我沒嫌棄你家窮,就嫁進你家了,你不好好待我,你還敢打我?”
“你這個當初都沒人要的爛貨,除了我誰還會娶你?沒有我這個家能撐起來嗎?”
周翠蘭和陸大山已經打紅了眼,完全不在乎小輩還在場,互相揭開對方的老底。
陸秀秀被訓的委屈不已,卻也知道不能再繼續打下去了。
“我去找二哥,爸媽最疼二哥了,他要是過來攔著,他們肯定不會再打了……”
陸鳴禮感覺他下身好像被李嬌坐折了。
他都不知道疼了多久了,一整個下午,他被疼醒多少次,然后又暈了過去。
“二哥,爸媽打起來了,你快去拉架。”
陸秀秀臉上還帶著一絲淚痕。
陸鳴禮頓了頓,掙脫開陸秀秀的手,“我不去,動不了,你最好也別去。”
“這是爸媽之間的事情,小心牽連到你的身上……”
陸秀秀滿眼的不可置信,硬是拉著他過去了,陸鳴禮疼的邁不開步。
陸鳴川拉住了陸大山,周翠蘭抓住了空閑,一邊叫罵,一邊朝著夏晚櫻撲過去。
夏晚櫻的視線落在拄著拐杖的陸鳴禮身上,微微閃身,朝陸鳴禮身后躲。
周翠蘭見狀,比之前被誣賴偷人的反應還要大,夏晚櫻就知道她賭對了。
陸鳴禮就是周翠蘭的底線。
剛才夏晚櫻還愁著怎么才能把陸鳴禮引過來,沒想到陸秀秀幫了她一個大忙。
“媽,鳴禮都承認了,他偷我通知書,就是為了要跟李嬌雙宿雙飛,而你看不慣我,陸鳴禮就出主意,趁著我男人不在家故意勾搭我。”
“一是怕我考大學,戳穿我通知書被偷走的事實,二是陸鳴禮覬覦嫂子,趁著陸鳴川不在家,想要作享齊人之福,李嬌都告訴我了。”
周翠蘭愣了,陸鳴禮也愣住了。
陸鳴禮咬牙切齒的開口,“你胡說八道什么?誰覬覦你了?”
“沒覬覦嗎?那天為什么跟我說那樣的話?都被你大哥抓到打一頓了,你還不承認?”
陸鳴禮:“……”
周翠蘭恍然大悟,難怪那天她看陸鳴禮一身傷,原來是陸鳴川打的。
“你這個賤種,你敢打我兒子。”
“看我不打死你。”
周翠蘭已經徹底瘋了,又沖著陸鳴川沖了過去。
夏晚櫻勾了勾唇,時機到了。
“陸鳴川和陸鳴禮都是你親生的,你為什么要對他們區別對待?”
“這樣做到底對你有什么好處?”
周翠蘭已經打紅了眼,冷哼一聲,“陸鳴川又不是我親生的,有什么好一碗水端平的?”
“我把他養大,我對他有恩,他就應該為家里做貢獻,否則養他有什么用!”
空氣霎時間就靜止了。
這場沒有硝煙的仗好像就此結束了。
只有夏晚櫻知道事情還沒完。
回房間的時候,陸鳴川拽住夏晚櫻的手臂,幽深的眼底滿是冷酷。
陸鳴川前世的時候,就覺得父母對他的態度不太對,沒想到……
“你到底知道什么?”
夏晚櫻皺眉,反問道:“我該知道什么?”
氣氛再一次陷入進了短暫的凝滯之中。
夏晚櫻道:“你要是想知道,何不親自去搞清楚呢?”
現在這個場景可不是夏晚櫻想看到的。
按照陸鳴川的性格,要是知道他不是陸家夫婦生的,肯定會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陸鳴川沉默良久,還是去了老兩口的房間,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比如他們是怎么把他撿回來的,或者身上有沒有什么信物……
夏晚櫻不放心,也跟著陸鳴川一起去了。
這個時候,她就不信周翠蘭和陸大山,不因為陸鳴川身份暴露的事情而討論對策。
周翠蘭和陸大山的主屋沒有消停多久就傳出來兩人淅淅索索的說話聲。
“你干啥把川子不是親生的這件事說出來啊?要是他非要去尋親咋整,你不想咱兒子過富貴日子了?”
在利益面前,陸大山也可以短暫的和周翠蘭和解,一起商議應對事宜。
“那咋了,現在咱兒子說不定在哪個當大官家里享清福呢,川子又沒信物,去哪找?”
“那……那你也不該說這種話,傷了跟孩子的情分,要是他以后不往回寄錢咋辦,鳴禮上大學還要川子供,你撕破臉了,他不供了咋整?難道讓我出去找活計去?”
周翠蘭滿不在意的開口道:“川子孝順,知道不是你我親生的,他肯定會更加孝順,咱們對他可是有養育之恩,敢不孝順我?”
想到這,周翠蘭滿臉得意。
“得虧我當初把孩子換了,我自己的兒子去享福了,別人的兒子孝順我,還得對我感恩戴德,這輩子也算沒虧著……”
夏晚櫻聽到她身旁的陸鳴川,緊繃的身體微微顫抖,垂在身側的手發出骨節磨蹭的聲音,“咯吱咯吱”的。
“陸鳴川,不管怎樣,你始終是你,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
夏晚櫻抓住陸鳴川的手腕。
誰知陸鳴川突然推開門,進了周翠蘭和陸大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