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我爹和我說過,只要我與你成親,他就會把魂樞蓮臺給你。”
洛青鳥面色微紅,更顯嬌俏,她想再去握著男人的手,卻又擔心對方嫌自己不夠矜持,于是只能摸著自己的一縷發,很是羞怯。
“我……我爹也說了,只要我們生下一個孩子,他就會把東西雙手奉上,祝你完成心中所愿。”
提到生孩子,洛青鳥臉頰更紅。
蒼舒白看過來,“原來成親這件事,是你與你爹的共識。”
洛青鳥盯著自己的腳尖,羞于抬頭看他,自然也就沒有發現他的那雙眼里,正暗暗醞釀著一場可以毀天滅地的風暴。
“爹說這樣的法子兩全其美,只要你愿意娶我,證明你心向青天宗,才會把你當成我們青天宗的一份子,否則他絕不會把至寶給外人。”
“我……我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應下我們成親的事情。”
“而且、而且……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道:“你可知洞虛境之上,孕育子嗣會尤其艱難?”
洛青鳥紅著耳朵點點頭,“爹說只有有了血脈相連的孩子,你才有了牽掛,才會真正屬于青天宗,雖然孕育子嗣會很艱難,但我想百年不行,就千年,總有一天……我們總會有個孩子的。”
她抓著衣角,囁嚅道:“到時候你有了魂樞蓮臺喚醒慕姐姐,我也會教導我們的孩子好好尊敬她。”
洛青鳥又道:“雖然我沒有見過慕姐姐,但我覺得她一定和我一樣都是真心愛著你的,我相信我和她一定可以好好相處,爹說我只能是你的正妻,她只能當個次妻,但是私底下我都會把她當姐姐看待,絕對不會仗著名分半分欺辱她。”
她自認為善解人意,識大體,滿心以為自己這般退讓包容,總能焐熱眼前這人的心,卻不知在蒼舒白耳中,每一句都刺耳至極。
猛然之間,洛青鳥的脖子忽然被一股力量掐住,雙腳懸空。
她甚至沒看清蒼舒白是如何動的,只覺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氣將她整個人裹住,喉間劇痛,呼吸瞬間斷絕。
方才還在柔聲細語說著退讓包容的心,此刻只剩下窒息的恐慌,她瞪大了眼,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張向來清冷淡漠的臉,此刻覆著濃郁的陰翳,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她臉色漲得通紅,艱難的出聲,“大、大哥哥……”
與她花上千百年生個孩子,才能給他至寶喚醒妻子?
多可笑。
她居然不知道他等了慕苒五百年,就已經是日日夜夜承受著撕心裂肺之痛,幾乎是整個人都陷入了瘋魔。
可她居然還妄想讓他再等上千百年。
蒼舒白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帕子,黑色靈力匯聚而成的那只“手”用帕子擦拭著另一只手,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可是帕子已經染血。
他竟是面無表情的把自己那只手擦拭得幾乎蛻了一層皮。
可是他還尤嫌不夠一般,將那只本該完好無損的手,變得鮮血淋漓。
那是不久之前,他的身體被烏木占據時,用來碰過洛青鳥的手。
洛青鳥頭一次感覺到了如此清晰的死亡威脅,她在窒息感里臉色越來越青紫,流出了眼淚,楚楚可憐,滿心不解的看著不久前還對自己流露出溫情的男人。
“為……為什么……”
然而男人懶得多看一眼,也不打算與她多說一句話。
天邊忽然傳來一道怒氣滔天的聲音,“蒼舒白,放了我女兒!”
是洛云濤帶著宗門的人趕來,身負重傷的烏木還勉力跟在后面。
“蒼舒白,你難道忘了你的心頭精血還在我這里嗎!”烏木抬起手,一滴紅色的血液浮現在半空之中。
他想借此殺了蒼舒白,好將功補過。
然而,那滴精血忽然寒意爆發,化作了流光,眨眼間升空。
藍色流光再俯沖而下之時,已經是一頭可以吞天滅地的蛟龍。
烏木連一絲反應都來不及,不過短短一息,便被蛟龍巨口狠狠咬住,頭顱瞬間崩碎,血肉飛濺。
身軀軟軟砸落塵埃,再無半分聲息。
蛟龍甩去血沫,慢悠悠盤旋回蒼舒白身側,巨大的頭顱垂落,豎瞳里翻著幾分不滿,似在抱怨他竟讓自己憋屈成一滴小小精血,被這等螻蟻拿捏了這么久。
蒼舒白隨手丟開染血的帕子,抬手輕輕撫上那龐大猙獰的蛟龍頭顱,動作輕緩,仿佛在安撫一只溫順的小獸。
蛟龍看著主人血肉模糊的手,翻了個白眼。
嘖,這人又在自虐了。
洛云濤看得肝膽俱裂,厲聲嘶吼:“蒼舒白,青鳥若有半分損傷,我青天宗定將你挫骨揚灰!”
蒼舒白眉眼都未抬一下,只漠然抬手,隨手一拋。
一道身影被他輕飄飄扔了過去。
“你的女兒,還給你。”
洛云濤又驚又怒,急忙飛身接住洛青鳥,觸手一瞬,臉色驟變。
一股陰寒詭譎的力量,竟順著女兒的經脈直接反噬到他身上!
他這才驚覺,洛青鳥的體內,早已被蒼舒白布下了血咒殺陣,只待他一觸碰,便會瞬間被這道殺咒傳染,連帶著他一同重傷。
“你……你竟在她身上動了手腳!”
是蒼舒白拿回來的那青鸞魂玉,洛云濤用來修補洛青鳥神魂時,藏在青鸞魂玉上的血咒便轉移到了洛青鳥身上。
洛云濤氣血狂涌,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抱著昏迷而奄奄一息的女兒踉蹌后退,眼中是滔天恨意,“蒼舒白,你好歹毒!”
蒼舒白道:“你毀約在先,你父女二人逼婚在后,我蒼舒白最恨的就是別人逼我,對付你們這種人,我只會比你們更狠,更絕。”
一道墨色寒光自虛空撕裂而出,落在他掌中。
那是一桿通體幽黑的長槍,槍身隱有暗紋流轉,寒氣凜冽如九幽寒鐵,槍尖一點寒芒,似能刺破蒼穹,洞穿神魂。
“你青天宗,三番五次辱我妻子,今日,我便讓世上再無青天宗。”
與此同時,水天一線的寂靜小世界里。
碧波輕漾,云霧如紗,這片與世隔絕的秘境之中,沉睡多時的人忽然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