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濤畢竟見多識廣,他只一瞬間便明白了過來,怒道:“移魂奪舍,蒼舒白,你好手段!”
有著烏木面容的男人語調平平的說道:“不過是換軀一用,何必這般大驚小怪。”
所有一切的不對勁在剎那間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為何被圍攻的蒼舒白會突然對洛青鳥改變態度?
所有人都只以為那是因為洛青鳥為了他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所以終于打動了他。
然而蒼舒白心硬如鐵,他若是能被打動,那么早在洛青鳥為了他擋下紅芙那一鞭時便會動容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更何況,復活早逝的妻子是蒼舒白的執念,他又怎么會說出讓妻子與其他女人共侍一夫的話?
今日這一切的的變故,都得從前幾天的晚上,蒼舒白與烏木在藏寶閣前一會說起。
彼時,蒼舒白道:“或許還有第二個方法。”
烏木懷疑的看著他,“你還有什么方法?”
蒼舒白想要藏寶閣里的至寶,然而藏寶閣設了禁制,只有青天宗承認的人才能夠進入藏寶閣。
可蒼舒白要是想通過正當的途徑成為青天宗的一員,那么就得被逼著娶洛青鳥。
他的苒苒看似心大,卻是心眼極小。
而恰恰好,他的心眼比起她還要小。
莫說他名義上娶了其他女人,就說他若是被傳出與其他女人有染的消息,他都得把源頭給炸了。
蒼舒白看著斯文有禮,冷漠疏離,其實他骨子里就是這么偏執又扭曲,除了慕苒,誰若是想要和他沾邊,他都會恨不得把對方挫骨揚灰。
更何況還是想用手段向他施壓,逼著他屈服的人,就更該死。
他修煉的道,本就殺心遠超常人,平日里那一身清冷斯文,不過是給慕苒一個人看的體面。
真要惹到他底線,什么風度,什么規矩,什么情面,全都是狗屁。
他這輩子只在五百年前,在慕苒為了他要犧牲生命時低過頭,其他時候,他就算是碎了一身骨頭,也從沒有低頭認輸過。
而想通過手段逼迫他就范的人,只會讓他更加的厭惡。
可蒼舒白必須進藏寶閣。
他道:“移魂奪舍,我們交換軀體。”
烏木一時詫異,“移魂奪舍?”
蒼舒白不緊不慢的道:“與尋常奪舍不同,我愿意與你交換身體,到時候,我們便有了各自的容貌與身份,你可以娶你喜歡的洛青鳥,而我則可以進藏寶閣找到我想要的東西。”
烏木抑制不住的心動,可他還有理智在,“你一身通天修為,就舍得送給我?”
蒼舒白道:“修為境界再高,也并非是我心中所求,我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喚醒我的妻子。”
烏木知道蒼舒白的故事,他自然也知道蒼舒白為是為的什么要進青天宗,又進了昊天秘境那樣的險境,九死一生的回來。
但他還是有些懷疑,“小姐金枝玉葉,天真爛漫,你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只一心想著那個身份平平的女人?”
蒼舒白抬起眼。
烏木心頭莫名一顫。
他隱約覺得,蒼舒白是想當場殺了他,而原因僅僅是他的話里對那個早死的女人有貶低之意。
最終蒼舒白收斂了殺意,沒有波瀾的說道:“你眼中的珍寶,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烏木霎時間有了惱怒。
也不知道是氣蒼舒白看不起洛青鳥。
還是氣自己視為珍寶的存在,在蒼舒白這里卻是一文不值。
無形之中,就連他也好似被蒼舒白狠狠地貶低了。
但是,蒼舒白給他拋出來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若是真的移魂奪舍,他不僅能夠娶到自己喜歡的姑娘,還能夠擁有這一身磅礴的修為,他不會再是一個小小的侍衛,而是會成為青天宗里最耀眼的存在。
烏木卻也不傻,他道:“我怎么知道你說的移魂奪舍是不是真的?”
蒼舒白當場祭出一滴心頭血,“若是我食言,又要奪回身軀,你大可以用這滴心頭血牽制我的神魂,當場把我格殺。”
烏木眼前一亮,慌忙收下了這一滴心頭血,能感覺到這滴血液確實是與蒼舒白氣息相連,并不是作假,便迫不及待的應下了這一樁交易。
于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出。
蒼舒白先是一人血戰青天宗滿門,果不其然,洛青鳥出現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蒼舒白與烏木交換了身份。
蒼舒白用著烏木的身軀,成功的進了藏寶閣,拿到了魂樞蓮臺,再將青天宗存在了萬年之久,收藏了無數先天至寶的藏寶閣炸的一干二凈。
洛云濤目眥欲裂,周身靈力翻涌如海嘯,一掌帶著滅頂之勢拍向那道黑衣身影:“蒼舒白!你竟敢毀我青天宗根基,今日必讓你神魂俱滅!”
掌風摧山裂石,眼看便要落在對方身上,那道身影卻忽然抬眼。
原本屬于蒼舒白的沉穩氣息剎那崩碎,黑色眼底里浮現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茫然。
蒼舒白與烏木,竟在瞬息之間又將身軀換了回來。
烏木毫無準備的中了洛云濤這一掌,瞬間倒地,吐出了幾口鮮血。
洛云濤氣血倒涌,驚怒交加之下,一聲凄厲狂吼:“你……你竟敢兩次換身戲耍我!蒼舒白,你好毒的算計!”
烏木在重傷之下也反應了過來,他驚叫:“小姐!”
洛云濤也回想起來蒼舒白的身體正與洛青鳥在一起,他面色大變,身體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洛青鳥從來都沒有感覺到過這么幸福的時候。
她追逐了這么久的人,終于對她的感情有了回應!
山頭的冷風獵獵,她的眼里卻仿佛只有四月朝陽,天與云都是美得那么不真實。
她看著站在崖邊的男人。
黑衣如墨,白發勝雪,身形頎長挺拔,明明立在斷崖邊緣,卻穩如萬古山岳,自帶一股孤高不可攀的氣勢。
他微微側首時,白發掠過冷白下頜,明明只是靜立,卻讓整座山頭都成了他的背景。
可她還記得,不久之前,風再烈,也吹不散他眼底那一點只對她才有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