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皓雪的尸體被抬回了鎮岳山城,守在山門前的長老和弟子們神情肅穆,卻并沒有什么悲傷。
修仙便是這樣,弱肉強食,誰也保不準自己還能不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但蒼舒皓雪是蒼舒家的三少爺,就算他不怎么成器,在外面代表的也是鎮岳山城,有人殺了他,那就相當于是打了鎮岳山城的臉。
作為家主,蒼舒滔天死了個兒子,看著地上殘缺不全的尸體,他也不覺得難過,只皺皺眉頭,感到了不悅和憤怒。
“是長劍老兒動的手?”
蒼舒分明說道:“據燃魂香顯示,三少爺確實是死在一個手持紅梅白玉傘的男人手下。”
蒼舒滔天不知有幾百歲,面貌上卻還很年輕,劍眉星目,身形挺拔,不怒自威,“長劍老兒人呢?”
“三少爺死后不久,長劍老兒與追捕他的修士們同歸于盡,尸骨無存。”
蒼舒滔天哼了一聲,“還真是死無對證了,皓雪手上保命的法寶不少,為何會死得如此輕易?”
“根據現場情況來看,三少爺是走入了提前布置好的殺陣,同時動手的人修為高深,三少爺來不及反應,便被取了性命。”
蒼舒滔天道:“長劍老兒確實是善于陣法,這些手段,倒也與他對的上。”
蒼舒分明站在一邊,不做評價,他只負責把調查到的情況說出來,至于結論,與他無關。
他接著道:“這次出山,我發現嵩城的蒼舒分家被人滅了門。”
蒼舒滔天目光微變,“是什么人做的?”
蒼舒分明說道:“分家死得干凈,一把火付之一炬,瞧不出來是哪家的手段,而分家家主手里的至寶鴻蒙琉璃盞也不知所蹤。”
其他人議論紛紛。
“雖然是分家,但好歹也掛著蒼舒家的名頭。”
“這分明是不把我們鎮岳山城放在眼里!”
“究竟是有人刻意針對我們鎮岳山城,還是尋常的江湖仇殺?”
“莫非也是長劍老兒做的?”
“是了,長劍老兒兩百年前身負重傷,至今未愈,鴻蒙琉璃盞是修補神魂的至寶,他要鴻蒙琉璃盞養傷也不是不可能。”
一時間,眾人更是義憤填膺。
有人道:“家主,三少爺被長劍老兒殺了,雖說長劍老兒已死,但我們鎮岳山城的臉面被損,就這么算了嗎?”
蒼舒滔天眉眼微冷,“自然不能就這么算了,長劍老兒就算死了,但他的宗門赤炎峰還在,他既然用的是赤炎峰殺人的手段,那赤炎峰當然得負起責來。”
其他人隱約明白了蒼舒滔天話里的意思。
最近族里的年輕人一代不如一代,除了大少爺年紀輕輕已至元嬰期,便再也沒有其他天賦出眾的年輕人了。
他們需要更多的資源,用來培育更多的年輕人,就算沒有天賦,也得把他們灌出天賦來。
可以說蒼舒皓雪的死,倒是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借口。
“既然要開戰,那我去打頭陣好了。”
樹下倚著一個年輕的公子,一身紅衣松松垮垮系著,衣角被風掀得輕揚。
最惹眼的是那一頭赤紅發,不束不冠,隨意垂落在肩背,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襯得眉眼愈發艷烈。
其他人看過來的時候,他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邪氣,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是說開戰打頭陣的狠戾話,神態卻懶懶散散,半分凝重也無。
蒼舒滔天眉頭微皺,“你主動請纓?”
蒼舒棲花點頭一笑,“有何不可?”
他便是蒼舒滔天的二兒子,妖異的面容,赤紅色的長發,都象征著他的母族是鎮岳山城里最卑賤的試藥人。
蒼舒棲花說道:“只不過若是我先拿下了赤炎峰,其中所收獲的天材地寶得交我來分配,如何?”
蒼舒滔天沉吟片刻,道:“可以。”
他轉身離去,其他人也跟著離開,地上的尸骨也被弟子們抬起去下葬,蒼舒皓雪死得這么丟臉,鎮岳山城肯定是不會再給他辦什么葬禮。
蒼舒分明看向樹下輕浮的紅色身影,“二少爺這就要下山了?”
蒼舒棲花意味不明的笑道:“我若是現在不出發,到時候被其他兄弟快了一步,我豈不是什么都得不到了?”
蒼舒分明盡責的提醒,“慕姑娘過幾日會來鎮岳山城。”
“是嗎?那就麻煩你和我這個未婚妻說一聲吧,我要去干大事,沒時間陪她。”蒼舒棲花背過身子,懶洋洋的揮揮手,“她要是不高興,就讓她退婚好了。”
蒼舒分明看著蒼舒棲花離去的背影,微微嘆氣。
蒼舒家的幾位少爺,還真是沒一個省心的。
嵩城里,自從蒼舒家被滅門后,新生宗門長青門便一躍成為了嵩城最大,也是最熱門的修仙門派。
慕苒跟著蒼舒白置辦年貨,走在街上,便能時不時聽人提起長青門三個字。
不論是哪個宗門,收弟子都要看有沒有修煉的根骨,但長青門不同,他們號稱沒有根骨也能煉出根骨,讓不少普通百姓更是心生向往。
蒼舒白再次伸出手,把慕苒擋在了身后,“我們對修煉一事不感興趣。”
前來邀請的玄衣弟子面露失望,但也沒有多做糾纏,只道:“公子若是改變主意了,來我們長青門便是。”
慕苒看著那人離開,說道:“我還是頭一次看到有宗門是這樣收人的,他們可真是一點都不挑。”
她又抓住了蒼舒白的手,低聲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謹之,我們還是不要和長青門扯上關系比較好,不知道為什么,我覺得他們有些可怕,你覺得呢?”
蒼舒白頷首,“嗯,我也覺得可怕。”
慕苒表情懷疑,她夫君表情淡淡,沒瞧出幾分可怕來。
他指尖輕撫她的額發,“但長生一事,不知是多少人心中所求,你便不心動嗎?”
慕苒眉眼一彎,笑意盈盈,“我們成婚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百年好合,永結同心,只要能和你度過這一生就很好了,至于長生不長生的,不可勉強,不可奢求,能夠和你一起白頭,我就很滿足了。”
蒼舒白知道,她向來都很容易滿足,以前他為她削上幾顆荸薺,她捧著吃便能歡喜許久。
可他卻不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