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苒嘴里嘀咕,“畢竟是夫妻呢,很多時候,我也會想滿足你的**,討你開心?!?/p>
被她勾著的小拇指微微用力,纏住了她的手指,很快,男人的大手包裹而來,她那只調皮的手動彈不得。
抬起臉,撞進了男人漆黑的眼眸里,如谷底深淵,又如深不見底的湖泊,平靜的外表下潛伏著的是暗流涌動,翻滾著,奔騰著,要沖破虛偽的平靜假象,帶來一場驚濤駭浪。
慕苒還記得,在成親的那一天,她也曾見過這樣的一雙眼。
當天晚上,她就被自己以為是性冷淡的新婚夫君折騰的死去活來。
但此時又像是她的一個錯覺,因為蒼舒白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冷靜清冷的模樣。
他的手環住了她的腰身,把她帶入懷里,溫柔克制的輕輕的抱著她,撫摸著她腦后的長發,輕聲說道:“這個小木人我很喜歡,謝謝你,苒苒?!?/p>
慕苒回過神,眨了眨眼,“你喜歡就好,我們是夫妻嘛,你不用對我說謝謝的。”
蒼舒白低低的“嗯”了一聲,又問她,“晚上想吃什么?”
“我想吃四喜丸子?!?/p>
“好?!?/p>
他摸摸她的頭頂,視線在她的臉上停留片刻,起身走進了廚房,沒過多久,里面傳來了洗手作羹湯的動靜。
慕苒有些失落的摸摸自己的臉。
好奇怪,她剛剛明明感覺到了他是想親自己的,他怎么直接走了呢?
因為是老夫老妻了,所以她的魅力沒有以前那么大了嗎?
深夜時分,萬籟俱寂,燭火熄滅,溫馨的房子里只有淡淡的月光。
蒼舒白看著懷里熟睡的妻子,自己卻毫無睡意。
伸手再度撫上她的手腕,指腹在上面輕輕的摩挲。
她的根骨壞了,無法修煉,作為一個尋常人,不過短短百年壽命。
當初或許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覺得與她做上百年夫妻,好讓自己度過境界突破里最難過的情劫便可,不知是從什么時候起,短短百年卻讓他覺得遠遠不夠。
他與她十指相扣,溫暖的靈力從自己的身體里一點點的輸送進她的骨血之中。
蒼舒白親吻她的發頂。
“千年萬年,永不分離?!?/p>
院子里,在水井里當做普通魚兒睡覺的極冰寒魚忽的從水里跳了出來,化作一道銀色光芒從窗外溜了進來,徘徊在主人眼前。
蒼舒白眉眼微壓。
夜里風大,樹影搖曳,像是張牙舞爪的厲鬼。
范屠戶心里瘆得慌,有些后悔答應了那個仙翁,但是想到事成之后還會有許許多多的金銀財寶,他又打消了猶豫,堅定的往村子里中央的那棵老槐樹下的古井而去。
村子里的地下水脈是相互聯系的,只要往這里一下藥,那么整個村子的水都會受到影響。
范屠戶警惕的看看四周,左右沒人,很快,他又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仙翁說了,我這是做好事,村子里有了靈脈的話,那大家都可以當修者了,這可是大好事,我怎么藏頭露尾像是做壞事似的?”
他嘴里嘀嘀咕咕,放心的掏出了藥瓶,剛打開瓶蓋,背后忽的一愣,身體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范屠戶目露驚懼,隨后,眼前多了一道悄無聲息的青色身影。
他驚恐的睜大了雙眼,身上汗流雨下,卻始終無法張口說一句話。
那藥瓶進了青衣人手中,倒出粉末,在指尖捻了捻,他道:“吸引妖獸的赤血粉?!?/p>
范屠戶一雙眼里露出震驚。
青衣男人并未多看他一眼,劍指指向范屠戶的眉心,范屠戶的腦子里忽然有了被人翻攪一般的劇烈痛苦,他生平記憶幾乎全都冒了出來。
小的時候,偷看張寡婦洗澡,被抓起來揍了一頓。
大的時候,與李家娘子糾纏不清,又被李家娘子的夫婿抓起來揍了一頓。
去鎮子里的醫館抓完藥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倒在路邊上的老人,老人仙風道骨,氣質卓然,道是為了追殺為禍蒼生的魔修才受了傷,給了范屠戶靈石,這才被范屠戶帶回家養傷。
老者說不宜暴露身份引來魔修報復,范屠戶又拿了靈石,深信不疑的不與任何人說起老者的事情。
至于這瓶藥,也是老者給他的“神藥”。
以及,在這些記憶里,他頻頻對村里那位漂亮的慕小娘子幻想不已。
青衣男人看的記憶越多,范屠戶便越痛苦,直到男人眉間沉郁,下手又狠了幾分。
范屠戶兩眼翻白,僵硬的身體顫抖,儼然是神魂受損。
終于,青衣男人放下了手。
范屠戶身體一軟,倒在了地上。
白衣老者盤腿坐在簡陋的屋子里,閉目養神,繼續修復自己受傷的身軀。
這個小村落連靈脈也沒有,以至于他養傷的速度極其緩慢,鎮子里聚集的修士越來越多,就連赤炎峰的紅芙也來了,他若是不早做打算,必定危矣。
屋子的門打開又關上,是見錢眼開,又貪戀美色的范屠戶回來了。
老者睜開眼,笑問:“小友辦事如何?”
范屠戶道:“依照仙翁所言,事情已經辦妥了?!?/p>
“好,小友果然是老夫的有緣之人,待靈脈生成,小友一定是福澤深厚。”
范屠戶慢慢靠近,“借仙翁吉言。”
他的腳步不停,還在往前。
老者眉間微蹙,恰在這個時候,范屠戶加快步子跑過來,他的皮膚上浮現出火焰裂紋,仿若身體里有巖漿在燃燒滾動。
轟的一聲,范屠戶的身體炸開,滾燙的血霧混著灼人的熱浪沖天而起,要把老者吞噬殆盡。
老者本能的祭出本命法器,一把紅梅白雪傘凌空旋開,傘骨是千年冰蠶絲所凝,傘面織著云澗霜雪,一經展開,漫天凜冽清寒驟然鋪開,與撲面而來的滾燙血霧、灼人熱浪轟然相撞。
老者舊傷未愈,在熱浪撞過來時,猛然間又吐出了一口鮮血,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條命。
他眉眼間浮現出狠厲之色,卻故意說道:“不知背后是哪位道友出手?不妨出來一見,我這里還有許多寶貝,或許可以送給道友,就當結個善緣,交個朋友,如何?”
周圍燃燒的巖漿與火焰忽的被一陣寒風撲滅,絕對黑暗降臨,霎時間伸手不見五指。
寒刃像是閃電而來,破空之聲隱匿在黑暗之中,快到極致,銳到刺骨,沒有半分征兆,直取老者眉心命門。
老者倉惶應對,紅梅白雪傘的靈力暴漲成屏障,冰棱與寒刃轟然相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震得老者虎口崩裂,一口鮮血險些涌上來。
可這不過是虛招。
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掠過,快過流光,不過瞬息之間,老者積攢數千年的家當、數件保命靈寶、盛放靈材的乾坤袋,盡數被那道黑影席卷一空,連一絲反抗的空隙都不曾留下。
老者驚怒交加,厲聲喝斥,紅梅白雪傘傾盡全力掃出霜雪刃浪,卻只斬中一片虛無的黑影。
下一秒,一股霸道陰鷙的巨力狠狠砸在他心口,掌力裹挾著焚魂蝕骨的暗勁,硬生生穿透他的靈力護罩,震碎他數處經脈。
“噗——”
老者口噴鮮血,白衣瞬間染滿猩紅,紅梅白雪傘嗡鳴震顫,靈力驟散,掉落在地。
老者心知遇上了修為深不可測的煞神,再停留唯有死路一條。
他咬牙撕裂指尖,以精血催動一枚遁逃秘符,周身驟然炸開一團淡金色的靈光,化作一道倉皇的流光,不顧一切地朝著遠方破空遁走,連散落的法器都不敢回頭撿拾,只余下一路淋漓血跡。
寒魚化作的冰刃還想去追,隨著主人抬手,它又飛了回來,只化作一條冰藍色的魚兒,環繞在主人身側。
遠處正有大批修者趕來去追捕遁逃老者的動靜,隱于暗處的人沒必要再追上去暴露自己。
他打開搶來的乾坤袋,把一般般的法寶全扔給了寒魚當魚食,寒魚飽餐一頓,鼓起肚子,打了個飽嗝,吐出了幾個泡泡。
接著,落在地上的白玉紅梅傘被人撿起。
他眉眼輕動,手一撫,這把頂級的保命法器成了一把普通油紙傘的模樣。
寒魚翻了個白眼。
這人又打算把搶來的寶貝送給女主人當玩具了。
慕苒睡了個好覺,日上三竿后,才懶洋洋的從床上坐起。
蒼舒白聽到聲音,進了臥房,坐在床邊,熟練的拿起一件桃紅色的裙子為她穿上,“我熬了粥,洗漱完去喝點暖暖身子?!?/p>
慕苒還有幾分困倦,遲鈍的點點頭,又自然而然的伸出腳,看著蒼舒白為自己穿上鞋襪。
眼角的余光掃到桌子上多了把傘,她目露奇怪。
“謹之,我們家什么時候多了把油紙傘?”
“以前的傘舊了,換把新的,更好抵擋風雨?!鄙n舒白輕輕的握著她的腳踝,為她穿好襪子的腳套上繡鞋,語氣淡淡的道,“沒花多少錢,你若不喜歡就扔了它?!?/p>
慕苒抬起腦袋,朝著他張開手,“那多浪費啊,你買都買了,我會好好用它的?!?/p>
蒼舒白輕笑,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掛在身前,拍了拍她的背。
“去洗漱吧,粥要冷了?!?/p>
慕苒趴在他的肩頭上,聞著他身上的氣息,舒服愜意的閉上了眼睛。
水井里的寒魚聽著里面膩膩歪歪的聲音,又無聊的吐出了兩個泡泡。
真不明白男人和女人總是黏在一起有什么好的,也不嫌膩得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