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病成這樣,不好好養病,還要出去做什么?”
青兒扶著母親走到院門口,便被兩個婆子攔住。
“怎么,本夫人還沒死,你們這幫奴才就想翻天不成?”柳三夫人有氣無力靠在青兒身上。
“三夫人,莫要為難老奴,我們也是奉命行事。
青兒小姐出嫁在即,三夫人還是留些力氣打點嫁妝,別讓柳府成笑話!”婆子言語倨傲。
婆子是松鶴堂派過來監視母女倆的,府里明眼人都知道柳三夫人命不久矣。
大老爺給三老爺物色新的娘子,就等著這位落氣呢!
作為下人,最會察言觀色,自然不再有好臉色。
“啪!”柳三夫人一記耳光甩過去。
“沒規矩的狗奴才!本夫人還沒死呢,就敢耀武揚威騎到頭上!滾!”
“你!”婆子捂著臉,不敢置信。
三夫人這一耳光用足了力氣,打得她半張臉又麻又痛,婆子沒想到將死之人會有這么大的力氣。
“你什么你?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平日里對你們太客氣,好臉色給多了,把自己當成主子了?”柳三夫人也不裝了,步步走向婆子。
“你、你別過來!”婆子被嚇到。
三夫人慘白著臉,眼里卻迸發著濃濃的恨意,步步緊逼,完全就是將死之前的最后一搏。
另一個婆子忙扯了扯她,微微搖頭,將死之人,沒必要得罪,免得背鍋。
“記住,奴才就是奴才!別忘了自己的本分!”柳三夫人昂首挺胸走過。
“青兒小姐,你不能走!”另一個婆子抬手攔住青兒。
“為何?我母親病成這樣,我做女兒的不陪著,怎么放心?”青兒質問。
“青兒小姐,老祖宗說了,大婚在即,你不能四處亂走,好生在閨閣待嫁。”婆子回道。
“怎么,本夫人才說過的話,就忘了?”柳三夫人轉身,眼神不善地盯住那婆子。
“三夫人,還請莫要為難老奴們,老奴是奉了老祖宗的命?!逼抛哟绮讲蛔?。
一個將死之人,隨意,愛死哪兒死哪兒,不關她們的事兒。
但青兒小姐明日便要出嫁,可出不得亂子,否則,老祖宗能要了她們的命!
“讓不讓?信不信本夫人立刻死在這里!
哼,到時青兒三年不能出嫁!看老祖宗饒不饒得過你們?”柳三夫人冷冷道。
兩個婆子愣住,相視一眼,拿不穩。
“讓開!拿雞毛當令箭!”大丫一把推開婆子,拉著青兒就走。
“賤婢,你算什么東西!”倆婆子大怒,追上去想要收拾大丫。
主子奈何不了,還奈何不了一個婢女?
“砰、砰!”大丫回頭,連踢兩腳。
倆婆子被踹飛,“哎喲!”
“哼!沒眼力見兒的東西,白活一把年紀!”大丫罵道。
主仆三人大搖大擺走了,到府門口,阿大駕著馬車早已等候。
門房疑惑地看著,“三夫人這是去哪兒?”
“本夫人做事,還要向你一個奴才稟報不成?柳府何時變得主不主,仆不仆的?”柳三夫人厲聲呵斥,哪有半點兒病怏怏的模樣。
“不行,青兒小姐明日出嫁,哪有出門的道理!”門房得了家主叮囑。
“快來人,攔住青兒小姐!”
府里跑出來幾個家丁,上前抓青兒。
“放肆!“大丫將青兒往馬車那邊一推,抬腿連踢幾個圍上來的家丁。
“啪!”阿大的馬鞭甩下來,將靠近馬車的人抽翻。
柳三夫人、青兒手忙腳亂往馬車上爬。
“駕!”阿大一甩馬鞭,馬車噠噠噠跑了。
大丫攔住門房、家丁,待馬車跑遠,連踹幾腳,抄近路匯合。
“快,稟報家主!”門房大喊。
“什么?那母女出府了?為何不攔???”大長公主變臉,事情驟然偏離,打亂原定步驟。
“老奴們攔了,沒攔?。”蝗蛉舜蛄耍直荒切聛淼馁v婢踹了一腳?!眰z婆子勾著腰,捂著腹部,神色痛苦。
大丫踹的是狠,在老祖宗面前,倆婆子故意痛的直不起腰,怕被責罰。
“廢物!”大長公主茶盞飛過來,砸在婆子肩頭,茶水潑在身上。
“老祖宗!門房來報,那母女跑了!”管家在門外稟告。
“還愣著做什么,快去追,一定要把人給抓回來!生死不論!”大長公主猙獰道。
死了就把尸體嫁過去,敢忤逆她,挑戰她的權威,那就得承受她的怒火。
“是!”管家忙不迭的退下。
“維堂侄呢?去哪兒了?”大長公主看著在座的話事人。
“維弟昨晚歇在天上人間,好像還沒回來!”柳綸回道。
“快去找!說不定這一家子金蟬脫殼!”大長公主怒道,居然被小輩戲弄,顏面何存?
大意了,以為那個只會聲色犬馬的紈绔是廢物,竟是偽裝的!
“不、會吧?弟妹將死,青兒不嫁,拖幾年誰肯要?”柳綸不解。
“你呀,還是嫩了!
沒聽婆子說,三侄媳看著不像將死之人!
說不定人家早就察覺不對,演戲給咱們看的!”大長公主越想越不對勁兒,懊惱地杵了杵拐杖,看走眼了!
“!”柳綸回過神,看著窩囊的三弟,竟藏著一手!
想到更可怕的,慌道,“不會的、不會的!老祖宗,咋辦,維弟會不會舉報咱們?”
“慌什么?沉住氣!先想法找到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大長公主緊緊攥著拐杖,胸口劇烈起伏。
“綸堂侄,去吧高統領叫來,就說商議琴兒出嫁事宜!”
“老祖宗,他能來嗎?”柳綸不確定。
“哼,柳家女婿上門商談婚嫁,不是很正常的嗎?為何來不得?”大長公主斜睨一眼,一幫沒用的東西。
“他會聽咱們的?”柳綸猶豫。
叫來高統領,意味著攤牌,這人很高冷,雖上門提親了,可對琴兒不聞不問,讓人琢磨不透。
“綸堂侄,生米煮熟飯了,他還能不答應?
這都要我教你?你這中書舍人做的勉強,還想做中書令?”大長公主嫌棄道。
“呃,老祖宗說的是,侄兒愚笨!”柳綸壓下心中不滿,強笑道。
“青兒務必抓回來,否則明日顧鄉紳來接親,咱們拿什么嫁人!”大長公主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