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禮!”蕭珩端坐,“說說看,這次購糧經過!”
“是!”春雷將整個倒買倒賣過程仔仔細細講述。
“利潤這么大?”蕭珩震驚,傳聞和自己真的掙到,感受完全不同。
“是!我們購了一百萬石糧食,陸續運至揚州轉運河。
也有部分運至千乘縣,直接從黃河入海口逆行到河北道,以便盡快將糧食運送至各地。”春雷回道。
“一百萬石?”蕭珩驚了。
一艘漕船約載五百石,夠一百人吃一年。
一百萬石需要漕船二千艘運送,夠二十萬人吃一年,四十萬人吃半年。
若只是維持生存,可夠八十萬人半年!
“是!我們還預定了今年的新糧,出發時那邊的第一季糧食即將收割,這是此次交易后剩的錢三十五萬!”
春雷將鄧虎英獎勵的五萬直接扣除。
“這么多?”蕭珩對海貿的暴利更加直觀。
他以為投的本錢和利潤全買了糧食,想不到本錢還在!
“這錢你們留著,再倒些瓷器、茶葉、絲綢,朕再多批些鐵鍋,你們再購一百萬石糧食回來!”蕭珩信心滿滿。
“是!”春雷應道。
“陛下,臣婦以為,后面不該咱們再出錢!”鄧虎英反對。
“這是朝廷之事,該朝廷出這筆錢。
只要不出意外,這筆錢走一圈,本金應該還在。
朝廷擠出三四十萬應該不難,半年時間,多出一百萬石糧食,本金回庫。”
“嗯,有道理!福旺,去召中書令、趙尚書來!”蕭珩點頭。
“陛下,此事不可頻繁,太倉儲備糧夠了便停止。”鄧虎英提示。
“為何?”蕭珩不解。
“不與民爭利!朝廷出售,實力碾壓所有海商。
大批量采購瓷器、絲綢、茶葉勢必引起貨源短缺,從而導致漲價。
而貨船南下到占城一帶,這些貨供大于求,則會跌價。
這樣一來,朝廷賺的少不說,海商們的利潤更是大大縮水。
得便宜的是那些波斯、大食商人。
海商本就是冒著風險賺錢,沒有足夠的暴利,自然不會再做。
那么我們的市舶司稅收將大幅下降,最終受損的朝廷稅收。
讓利于民,藏富于民,社會穩定,百姓安居樂業,朝廷有源源不斷的稅收,才是良性循環。”鄧虎英剖析道。
蕭珩定定看著皇嫂,她什么都懂!
若是男子該多好,做自己的戶部尚書,管朝廷的錢袋子,自己就不用整日為錢發愁。
“既如此,這些錢皇嫂都拿回去吧!辛苦一番,皇嫂不能一文不賺!”蕭珩大方道。
“陛下,你的十萬收著,臣婦沒虧!”鄧虎英拿出十萬銀票。
“不了,皇嫂!朕的十萬換得一百萬石糧食,解了燃眉之急!這十萬該是你的辛苦錢!”蕭珩躊躇滿志。
“那好吧,臣婦替麗華收下,就當是您賞麗華的!”鄧虎英沒再推辭。
“陛下,春雷還有一件不好的消息要稟報!”好消息說了,該匯報壞消息了。
“什么壞消息?”蕭珩沒在意,糧食這個大問題解決了,其他都不是事兒。
“陛下!”春雷奉上兩封信。
蕭珩疑惑地接過,“孫大人的信,怎么在你這里?他們走到哪里了?”
“河南道滎陽郡,為躲避逃難的流民,提前向南轉道,與我們碰上。”春雷沒敢抬頭。
“才走到滎陽郡?”蕭珩詫異,這都一個半月過去,他以為到揚州了。
沒人說話。
蕭珩拆開信,先看的第一封,笑了,“玉兒雖嬌氣,能堅持這么久,不錯不錯!”
雖然吃了不少苦頭,腳底磨了水泡、血泡,一日只能走二十來里路,能走四五十天,還是出乎他的預料。
看來真的是環境逼人,待到了嶺南,磨個幾年。
待及笈,心性應該能磨平,再赦免召回,尋個清貴子弟嫁了,他也算放下一件心頭事。
自己和皇后就這么一個孩子,總算沒長歪。
這么想著,又拆了第二封信。
才看了幾眼,臉色就變了,變得凝重。
“怎么會這樣?人呢?跑哪兒去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燒糧跑路?”蕭珩一把攥緊了信紙,氣得胸口疼。
這孩子不但跑了,還燒賑災糧!這是死罪!
他搞不明白,這孩子到底咋想的!燒了糧食,她自己不也沒吃的嗎?
“陛下,我們離開時并未找到!孫大人和官差們留下,還在繼續尋找。
庶人蕭玉與婢女紅葉一同消失,草民猜測,會不會是那個婢女攛掇的?
亦或附近有什么可投奔的親朋好友!”風凌開口道。
“哦,怎么說?婢女紅葉?哪里來的?”蕭珩一頭霧水。
不是歷練玉兒嗎?孫寧正特意帶上妻子,方便路上照顧玉兒,咋又冒出個婢女?
“陛下,就是公主身邊的那個貼身宮女!被你杖責后,送到浣衣局去了!”福旺輕聲提醒。
“她?”蕭珩想起來了。
皇后落胎,有人將消息泄露給玉兒,玉兒闖出鳳陽閣跑回清寧宮。
自己震怒之下,要杖斃那宮女,玉兒哀求自己饒她一命。
那宮女好像有十五六歲的模樣,眼睛滴溜溜的轉,很是活泛。
“她不是在浣衣局嗎?怎么溜出宮的?誰允許的?”蕭珩問。
自己這皇宮脆弱不堪,如同菜市場,都能隨意進出。
先是冬兒妹妹馮果兒,現在又是紅葉!這后宮是時候該整頓了!
“這、奴婢就不知曉了!”福旺不敢亂說話。
現在后宮是楊淑妃在打理,不清楚紅葉是誰放出去的,楊淑妃、貴妃、皇后都有可能。
“去把楊淑妃叫來!”蕭珩對福旺道。
“是!”福旺到門口,吩咐小徒弟跑腿。
“陛下,馮家祖籍好像就在滎陽,庶人蕭玉會不會是去投奔外祖族人去了?”鄧虎英被風凌的話提醒。
“?”蕭珩愣住。
“她一個長在深宮的孩子,怎么可能懂這些?再說那里災情嚴重,流民亂竄,不怕被抓住?”
“陛下忘了,身邊還有個婢女!
聽春雷說,孫夫子提過,那婢女在蕭玉押解出城的第二日,坐馮府的馬車追去。
陛下,她一個婢女,怎么坐上馮府馬車的?會不會一開始就打算到了滎陽逃跑的?”鄧虎英推測。
“!”蕭珩語塞,這么一捋,好像是這么回事。
“臣參見陛下!”上官惇、趙倫進來。
“免禮!兩位愛卿先到偏殿稍等!朕有家事先處理!”蕭珩有些煩亂,暫時無心處理政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