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北境大捷,夏王蕭承業、守將蕭智的府邸可否解封?”兵部尚書蘇烈問。
正月十六,開年第一次大朝會,都在為北境大捷討論封賞,無人提及夏王家眷的事兒。
蘇烈作為兵部尚書,與夏王有幾分交情,這些日子有暗中相助,蕭承業的家眷才不至于餓死、病死在府邸。
封禁府邸,就是斷絕內外聯絡,除了維持基本生存的采買,生病都沒法請醫,整日戰戰兢兢活著。
“解禁吧!”皇帝想了想道,“夏王蕭承業、守將蕭智待班師回朝,再做處理!”
“謝陛下圣恩!”蘇烈叩謝。
“有事奏本,無事退朝!”福旺見皇帝微微動了動身子,熟知主子身體語言的他開口道。
“陛下!”巡察御史陸放出列。
“陸御史,何事?”皇帝不耐地打了個哈欠。
“年前皇后落胎,臣聽聞皇后再無生育可能!”陸放朗聲道。
“!”有些困意的皇帝頓時清醒,目光如炬,盯著大殿上的陸放,“陸御史,何意?”
“陛下,若皇后真的不能在生育,意味著陛下無嫡子!
陛下繼承大統有六年了,臣以為是時候考慮立儲君的事兒了!
既然無嫡子,臣懇請在諸位皇子中選一位德才兼備者做儲君!”陸放道。
大殿上一片死寂。
皇帝盯著陸放看了許久,才幽幽道,“陸放,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臣知道!”陸放絲毫不懼。
“荒謬!”馮亢斥責。
“陛下登基才幾年,才二十來歲,正是大展宏圖之際。
雖說皇后此次落胎,傷了身體根基,但陛下、皇后皆年輕,再孕不是不可能!
再說幾位皇子皆年幼,如何看得出德才兼備?
如此倉促立儲君,難不成陸御史有屬意人選?”
“馮大人!你怎可隨意誣陷?我為國本穩固考慮,一心為大梁!
中宮不能再孕人盡皆知,立儲君遲早提上日程。
早早培養儲君,免得日后皇子們為爭儲做出過激行為!”陸放坦然道。
“誰說中宮不能再孕?此一時,彼一時,說不定幾年后突然有孕了呢!
十年不孕的寧王妃都能有孕,生育過的中宮再孕何難?
不就是身體有損,皇后還年輕,調理個兩三年,說不定就恢復了!”馮亢反駁道。
“!”蕭策擰了擰眉。
“馮大人,皇后能否再孕,跟我家王妃何干,扯上本王王妃作甚?難不成馮大人打算讓皇后改嫁?”
“寧王說的什么話?皇后改什么嫁?你這是對陛下、皇后大不敬!
陛下,寧王口出妄言,按律當庭杖!”馮亢氣的不好,順勢轉移話題。
“呵呵!你無故牽扯本王王妃在先,又給本王強按罪名!
看不出,馮大人好手段!”寧王冷嘲。
“陛下!臣懇請早立儲君!”又有幾個大臣出列。
“陛下,臣反對!”也有不少大臣堅決反對。
朝堂上為是否立儲,吵得不可開交,像一群買菜婦人,唾沫橫飛。
蕭策冷眼旁觀這場鬧劇,看似為國本著想,實則不過是各自打著小九九,為自家博前程。
“好啦!”皇帝聽的心煩。
“朕還沒到日薄西山的時候,立儲之事容后再議!散朝!”
“退朝!”福旺立馬高聲唱道。
“報!北境軍報!”有信使沖進大殿。
快要走出去的皇帝復又坐回龍椅。
“啟奏陛下,奔襲突厥王庭的五千騎兵全軍覆沒!”信使一身血污,形容狼狽。
“什么?”皇帝驚得站起來,那五千鐵騎可是軍中騎兵精銳!
大臣們面面相覷,五千鐵騎奔襲突厥王庭?開什么玩笑?太兒戲了!
“不可能!”蘇烈不相信。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在寒冬最不可能的情況下,突襲離北境僅兩千里的突厥王庭,勝算很大的。
就算沒有擊垮王庭,至少也能重創!怎么全軍覆沒?不應該的!
信使不說話,默默舉起軍報。
福旺接過,拆封后遞給皇帝。
皇帝看后,半天不說話,沉默地坐下。
蘇烈伸長脖子,想知道為什么?
簡報先后在幾位在宰相手中傳遞,看后都嘆氣搖頭,終于傳到他手中。
“蠢貨!如此大好機會給斷送!”蘇烈氣的拍腿大罵!
蕭策拿過軍報,還沒看完,也是一陣搖頭。
昨日大捷報,收復失地,重新奪回黃河以北四州的控制權。
今日這五千鐵騎覆沒,損失慘重!
發放撫恤金都是小賬,而是五千鐵騎本身的組建成本!
一人兩騎,便是一萬匹戰馬,奔襲用的是輕裝,挑選的全是精銳騎兵。
想想就令人扼腕嘆息!
若突襲成功,領將絕對一戰封神,大梁將升起一顆璀璨將星!結果…
突襲將領是郭威的侄子郭淮,武將世家出身,自視甚高,輕敵、倨傲。
犯了兵家大忌,全軍覆沒,本該軍法處置。
可本人已被突厥將領射殺,捐軀殉國!
如今追責,也只能算到統帥郭威頭上,將功折過,這次收復北境,郭威無功無過!
“怎么啦?”鄧虎英見丈夫滿臉陰沉回來。
“突襲突厥王庭的五千鐵騎全軍覆沒!”蕭策沮喪地往椅子上一靠。
他一個門外漢都知道不該那么做,想不通經驗豐富的將領怎么會犯那種低級錯誤!
“全軍覆沒?”鄧虎英驚愕,“不可能!唾手可得的頭等軍功就這么丟了?”
蕭策沒說話。
“將領是誰?”鄧虎英問。
“郭威的侄子郭淮!”蕭策回道。
“郭淮?跟我兄長年齡差不多,打過不少仗,不應該呀!”鄧虎英想不明白。
“他半路抓突厥向導,不但殺了整個部落,還把向導的妻兒老小全殺了。
向導懷恨在心,故意將大軍帶進沙漠腹地。
本就是奔襲,以戰養戰,沒帶啥糧草、飲水。
沙漠中困了十幾天,殺戰馬吃,好不容易走出沙漠,突厥兵馬早已等候多時…”蕭策道。
“?”鄧虎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會有這么蠢的將領?
“就算殺了向導全家,那也不應該呀!
至少得抓兩三個向導,分別詢問線路,一對照佐證便知真假!
怎能如此輕信?殺了人家全家,人家怎會說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