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崇文館開學。
“阿姐,崇文館的藏書館好大!比益州的青山書院大好多!”夕瑤跟著蕭麗華、薛紹來到崇文館,看到相連的幾座藏書館驚呼。
她和母妃暫時留京,不能整天瞎逛,也弄進來念書。
“嗤,沒見識的村姑!”平陽在身后冷嗤。
看到蕭麗華與薛紹并肩而行,還帶著個嘰嘰喳喳的小跟班,心里來氣。
一個賤婢,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你誰啊?我跟阿姐說話,關你何事?要你多嘴!”夕瑤扭頭嗆道。
“站住!”平陽開學第一天,賤婢的小跟班敢跟她叫板。
“憑什么聽你的?你這人真好笑!”夕瑤叉著腰,絲毫不懼。
“夕瑤,快走,別理她!要遲到了!”蕭麗華拉著夕瑤走了。
薛紹也加快步伐,三人說說笑笑,異常刺眼。
“蕭麗華!你給我等著!”平陽恨恨道。
這個唯唯諾諾的大皇女,哪還有半分怯?挺胸抬頭、目光坦然、眼里有光,底氣十足。
“大皇兄,等等我!”四皇子快跑幾步,追上大皇子。
陸陸續續,皇子、公主們越過平陽,往教室里跑。
往常他們見到平陽,會停下腳步,討好地喊一聲平陽,簇擁著她進教室。
可今日,沒人搭理,這讓她很不爽。
“公主,要遲到了!”大宮女見平陽走的磨磨蹭蹭,好心提醒。
“怎么?你也來管本公主?”平陽眼皮子一撩,眼神陰惻惻。
“奴婢不敢!今天是開學日,遲到不好!”大宮女辯解。
“遲到又如何?本公主高興幾時去便幾時去!”越催平陽越不肯快走。
遠遠聽到上課鈴聲無動于衷,宮女、內侍們絕望地閉嘴,這位小祖宗就是故意的。
一盞茶后才走到教室,先生已開始講課,平陽直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新學年伊始,先生調整了座次。
蕭麗華坐到平陽的位置上,旁邊坐著夕瑤。
“這是我的座位!讓開!”平陽命令道。
“先生安排的!你的在左手第一個。”蕭麗華沒動。
“我不管誰安排的,本公主沒同意,起開!”平陽聲音拔高。
她不是不知道有座次調整,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不樂意蕭麗華坐她的位置。
“平陽公主,請你遵守課堂秩序!”先生忍無可忍。
本來想裝作沒看見她遲到,偏偏這公主在課堂上鬧騰,讓人沒法上課。
“我怎么不遵守課堂秩序啦?別人坐了我的位置,我還不能說了?”平陽頂撞道。
“你的位置在這里,請你迅速坐到自己的位置,不要打擾別人聽課!”先生忍著怒意道。
“憑啥讓我坐邊上?這位置一直都是我的!”平陽不為所動,就這么僵持著。
“你!”先生氣急,操起戒尺走過來,“頂撞先生,不服管教!手伸出來!”
“我不!”平陽哪受過這種羞辱,手背到身后。
“我數三,一、二…”先生數著數。
“先生,我去坐那邊吧!”蕭麗華不想一堂課就這么耗下去。
“不必!老夫就不信,管不了你這個學生!坐那邊去!”先生也犯軸,早就看不慣平陽的囂張跋扈。
“你算老幾,敢對本公主大呼小叫!老匹夫!你打一個試試!本公主饒不了你!”平陽破口大罵。
“反了、反了!如此頑劣,才多大就不服管!”先生暴怒,抓住平陽的手,戒尺啪啪啪打下。
“啊、啊!”平陽第一次吃手板心煎筍子,疼的哇哇叫。
接連打了五個手板心,嫩嫩的小手又紅又腫。
“老匹夫,本公主殺了你!”平陽哭著罵道,轉身跑出教室。
“怎么回事?”館長聽到動靜過來,見平陽公主哭著跑了。
“遲到、不聽從安排,擾亂課堂紀律,不服管教!”先生沒好氣道。
“好了,繼續上課!”館長沒說啥,拍了拍先生肩頭。
“哇,阿姐,這平陽公主這么囂張?敢罵先生!”下了課,夕瑤感嘆。
“我們在書院,犯了錯,得老老實實挨打,不敢吭一聲。
要是敢這么罵先生,回去我父王、母妃指定能打得你屁股開花!”
“我們都不敢!“蕭麗華笑笑。
“大皇姐!好久不見!這是夕瑤堂妹吧?”大皇子主動湊過來,四皇子跟著,其他小豆丁都湊過來。
“薛紹,你過來呀,這會兒忙啥?”大皇子見薛紹埋頭抄寫作業。
“嗯,來啦!”薛紹放下筆,一幫孩子聚在一起閑聊。
沒了平陽這個小霸王在,小豆丁們對蕭麗華、夕瑤都很友好。
“娘娘,該吃藥了!”冬兒端來湯藥。
“放那兒吧!”皇后坐在銅鏡前,一下一下梳著白發。
冬兒接過梳子,給皇后梳頭。
皇后透過銅鏡,定定看著冬兒,“冬兒,我們好像是一年生的。”
“娘娘是天上皎皎明月,奴婢卑賤如泥,怎敢與娘娘相提并論!”冬兒垂眸,謙卑道。
“我這模樣,哪還是什么皎皎明月?”皇后自嘲。
“娘娘,您還年輕,劉太醫說了,好生調養,不過一年半載,頭發能黑回來,依然風華絕代!”冬兒奉承道。
“還是你最貼心!”皇后笑道,“今年該二十五了吧?”
“是!”冬兒輕聲道。
“你這么好,真舍不得放你走!”皇后看著銅鏡里的冬兒,“時間真快,他等你有十年了吧?”
“嗯!”冬兒嘴角噙笑,一臉嬌羞,沒看到鏡中皇后一閃而過的狠勁兒。
“哐當!”寢殿大門猛地被推開。
“母后!”平陽哭著撲到皇后懷里。
“這是怎么啦?不是去上學嗎?咋又回來了?”皇后問。
“他們欺負人!母后,殺了那個賤婢,還有那個老匹夫!”平陽哭喊道。
“發生什么事兒了?”皇后滿面寒霜。
門外跪著誠惶誠恐的宮女、內侍。
“公主去上學,遲到了,進去沒多久哭著出來,發生什么,奴婢們也不知道!”
“跟了那么多人,什么都不知道,要你們何用?”皇后怒道。
“一人十杖,自己去領!”
“是!”一幫宮女、內侍又遭了無妄之災。
“嗚嗚,母后,我不去上學了!”平陽哭個沒完。
“誰說不去上學?”皇后狠厲道。
“這皇宮里,最有資格坐崇文館里的是你!憑啥不去?
不就是被先生打手板嗎?念書的幾個沒挨過打?你母后小時候還被你外祖打手板呢!”
“真的?”平陽問。
“母后還能騙你不成?你是沒碰到你外祖,否則,得天天挨板子!”皇后笑道。
摩挲著女兒的發頂,“好啦,去玩吧,今日就不去崇文館了。”
平陽被哄好,笑著出去。
“去把尚宮局楊尚宮叫來!”皇后冷下來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