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兩小時的路程,加上夜間暴雨路況更加糟糕,裴硯硬生生將路程壓縮成四十分鐘,隨著一聲尖銳刺耳的地面摩擦聲,裴硯還未來得及的熄滅引擎,立馬下車抱起副駕的顏青也向自己的臥室方向跑去。
而家庭醫生和路途已經早早的在門口等候。
看見眼前一幕,路途不禁瞪大了眼睛,真是活久見老大這種狼狽的模樣,還是為一個女人!?完了...這是怕不是要栽了吧。
裴硯緊抱著顏青也一路小跑,醫生和路途緊隨其后,最后在裴硯房前停了下來。
裴硯用下巴示意路途輸入密碼:“1208,快開門!”
“啊?哦,哦好。”路途簡直大跌眼鏡,一直以來老大的房間可是從來不讓女人進的,更別說床了。
以前即使逢場作戲,他也是在外開酒店,絕不會把女人帶回家。
這個顏小姐,不一般!
路途麻利的開完門后很識趣的站到了一旁。
“醫生,她淋了雨,體溫很燙應該是發了高燒。”裴硯一腳踹開臥室的門,語氣焦急的囑咐道,放下顏青也的手卻很輕柔。
“好的,裴總,我現在馬上為她診治,您先回避一下,我先為這位小姐把濕衣服換下來。她的手上還有傷口會發炎的。您這有備用的衣服嗎?”
剛剛太心急,裴硯這才注意到顏青也右手深深的齒痕,眼底劃過一絲自責和心疼,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有多大的意志力能扛過這個黑夜,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到的話,他不敢設想后面會發生什么。
裴硯快速從衣柜中摘下一件白襯衫,手微頓,轉手換成一件黑色的。
“穿我的。”
“好的,麻煩路先生再幫忙準備兩碗姜茶,用來驅寒。”
“好。”路途轉身出了門。
裴硯轉身去了客廳等待,雙臂不受控地微微顫抖,渾身都被雨水浸透,很快他站立的位置雨水滴落成了一灘不規則形狀。
片刻后——
醫生輕聲關好房門走了出來。
“裴總,這位小姐是體力不支加上低血糖才導致暈了過去,我給她掛了水,打完針燒就能退了,她現在睡下了,這幾天按時服藥即可。這是傷寒藥,您一會也服下吧,她手上的傷口也處理過了,最近不要沾水。“
“嗯,好。“裴硯眉頭緊鎖,眼神緊盯著臥室位置。
“姜茶來了——”路途人還沒進門聲音就先傳進了門。
“路途,幫我送一下醫生。”
“好。”路途彎腰將姜茶放到茶幾上,便做出請的手勢和醫生出了門。
一瞬間,房間內又恢復了寂靜。
裴硯走進浴室快速的沖個熱水澡,還好他常年健身運動,所以癥狀比較輕,出了浴室后換上新的家居服,拿起桌上的姜茶仰頭一飲而盡,他不能倒,顏青也還需要人照顧。
裴硯拿起另一碗,走進臥室,將姜茶輕聲放到床頭柜上,坐到床邊,眼神落在那張脆弱無力的臉上,自嘲的扯了下嘴角。
曾幾何時他裴家少爺還伺候起人了,
但,這種感覺他并不討厭,反而甘之如飴。
臥室一片黑暗,只有床頭一盞燈,裴硯借著光輕輕撫開顏青也散落的碎發,夢中顏青也睡的很不安穩,依舊顰蹙著眉頭,他們第一次遇見時,她的眉間仿佛也是如此縈繞著淡淡的哀愁。
“媽媽...別...不要丟下我...不...不要!”
“走開...不...不要動我媽媽...”
顏青也不停的說著胡話,面露痛苦,不安的抬手想要抓住什么。
裴硯立即反握住她的手,輕拍著她的左肩,顏青也好似在無垠的海上抓住了唯一的浮萍,加重的力道讓兩人的指尖泛白,漸漸的她呼吸變得平穩,眉頭也舒展了些。
裴硯看著睡夢中蒼白虛弱的臉,深眸輕晃,晦暗不明“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經歷了什么......”
如果說好奇是愛上一個人的開始,這個人是顏青也的話,他不抗拒。
折騰一通,時間已經近凌晨兩點。
“老..!”當路途回來時,剛進房門就發現裴硯在床的一側,做出噤聲的手勢,那聲大字說的很輕。
裴硯做出擺手攆人的動作,路途神領意會用口型邊說“有事打電話。”邊把手比化成打電話的樣子,關上門識趣地離開了。
裴硯一手緊握住顏青也,一手握著輸液管試圖讓冰涼的液體溫和些,直到輸完液,一直保持一個姿勢。
拔針時,窗外的天已微微亮,裴硯為顏青也掖好被子后,活動了下僵硬的身子,輕聲的走到床邊的另一側,半倚在床頭,折騰了一夜終于能片刻喘息,他雙手抱在胸前,調整個稍微舒適一點的姿勢,疲憊地閉上干澀的雙眼,很快呼吸平穩,沉沉睡去。
-----------------
翌日,經過一夜暴風雨的洗禮,世界仿佛被洗盡了塵埃,陽光透過窗灑落在兩人的面龐上,泛著柔和的光暈。
顏青也微不可察的輕動下指尖,緩緩睜開雙眼,隨之而來的渾身酸痛感漫過全身,不禁“嘶!”了一聲,秀眉微蹙。
躺在床上,一時迷茫試圖回想起昨夜的事,她記得她被困在路上,意識模糊時好像看到裴硯了,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雙肘微微支撐起上身,環視了一下周圍,一轉頭發現了裴硯......
裴硯???!
顏青也那雙小鹿眼睛瞪得溜圓,不是夢!真的是裴硯?!
睡夢中男人一頭碎發乖巧的順下,長睫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絲弧度,陽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一身V領灰色寬松針織衫,領口隨意敞開露出白晢的鎖骨,淺淡的骨窩藏在陰影里,雙手抱在胸前勾畫出完美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不動聲色,卻讓人移不開眼睛。
“還滿意嗎......”安靜的空氣被他輕輕劃破。
裴硯緩緩睜開眼,慵懶地直起身,指尖隨意地揉了揉僵硬的脖頸。一雙深眸落定在她身上,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完蛋了...偷看被當場抓包了......
顏青也臉頰瞬間發燙,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慌亂地低下頭。
下一瞬,一聲短促的驚呼卡在喉嚨里——“我的衣服?!”
自己的衣服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陌生的男士襯衫。她猛地抓緊被子遮住上身,抬頭看向他,眼神里滿是警惕。
“昨天你渾身都濕透了,只好給你換了我的衣服。”裴硯不慌不忙,神情玩味的注視著她。
“你......你給我換的?!”她聲音都變了調,緊張得發顫。
裴硯微微俯身,朝她靠近,兩人距離近在咫尺:“如果我說……是呢?”
“你……你!我……!”
顏青也一時喉間一哽,耳朵燒得滾燙,是又急又羞。目前身上除了這一件襯衫,再無他物。
也就是說,對方盡!覽!無!余!
天知道她現在恨不得鉆到地洞里去!可對方救了自己,并且也是緊急情況,一時間氣得語無倫次,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只能干吃啞巴虧。
看她氣鼓鼓又無措的模樣,實在可愛,裴硯被逗得臉上笑意更深了:“是醫生幫你換的。”
聽到這顏青也好似如釋重負,尷尬地咬住下唇,用蚊子的聲音勉強擠出幾個字:“謝謝你。”
“除了這三個字呢。”
他目光緊鎖在她粉嫩的唇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聲音染上幾分喑啞低沉。
男人的聲音讓那顆沉睡已久的心驟然失控,咚咚地撞著顏青也的胸腔,震得她耳膜發鳴。輕抿了抿干涸的唇,慌亂地避開那雙燙人的視線,倉皇轉移話題。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裴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快得幾乎看不見,隨即挑眉站直身子,雙手插進褲袋,耐心解釋:“我的車都裝了定位,以防萬一。你一直不回我消息,家里也沒人,電話又關機,我怕你出事,就打開定位找過來了。”
他語氣放輕,生怕她誤會自己刻意窺探她的**。
“哦哦,這樣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不回的,手機沒電關機了,又沒帶充電線,就這樣了。”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解釋。
“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慢慢適應。”
“......”
“這幾天你好好養好身體,等你好了,陪我去個地方。”裴硯走到門口:“我去吩咐廚房給你煮點粥。”
“不不,不用麻煩了,我自己過去。”
顏青也下意識掀開被子要下床,寬大的襯衫只能堪堪遮到白嫩的腿跟處,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又重新縮回了被子里,面露尷尬:“那——那麻煩你了。”
裴硯視線停留在那一截白晢細膩的肌膚上,晃得人身心燥熱,連搭在門扶手上的指尖都帶著燙意,再開口,清冽的聲音帶著啞:“躺好,等我。”轉身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