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淵額角青筋直跳,他太奶是混亂年代里唯一的女軍閥,后人對她的評價褒貶不一,但都不能否認,她庇護了一方百姓,是一代傳奇。
她去世已經九十多年了,這個來歷不明的小丫頭知道太奶是什么意思么,就敢說是他的太奶?
他耐著最后一絲涵養,對旁邊的管家趙伯吩咐道。
“報警,讓安保隊長查監控,看看這孩子是怎么進來的。順便問問,周邊有沒有人家丟了孩子。”
他揉了揉發疼的鼻梁,補充,“再聯系一下精神科。”
熙沫沫一聽,立即從沙發上蹦下來,一手指著熙淵,一手叉著腰。
“你還想把我趕出去?!你怕是不知道誰才是祖宗!”
她腦子空空,但就是覺得,她就該在這兒,這些人,都是她不省心的崽!
至于為什么她才三歲,而這個腿比她命還長的人是崽?
管他呢,她說是崽就是崽!
熙淵:……
他覺得再和這孩子說一句話,自己就要心梗了,揮揮手示意安保。
“把她給我帶出去,別讓我再看見她。”
安保上前就要架起熙沫沫。
眼見要被架出去了,她大眼睛一轉,小跑幾步湊到熙淵腳邊。
“嗚嗚嗚~我什么都不記得了……我只知道,這里有我的親人……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小姑娘一身破衣,仰著臉,大眼睛里泛著一層水光,憋著嘴,軟乎乎的手扯著他的褲腿,再也不見剛剛的囂張。
熙淵太陽穴又跳了跳。
要不是剛剛這小奶娃按著他打,他這會兒肯定也要被她騙過去。
正打算開口嘲諷兩句,電話卻在這時響了。
助理余牧的聲音焦急傳來,“熙總,原定給慕小姐女一的S級制作,今晚突然被人爆出是暗箱操作,導演直接官宣女一換成我們娛樂子公司旗下的藝人,現在輿論對慕小姐十分不利……慕小姐的助理李曼剛剛悄悄聯系我,說慕小姐大受打擊,在淺灼會所喝多了……”
熙淵眸色一緊,“嚯”的起身。
“她知道那些資源的事了?之前不是說了她的資源我們公司的藝人不準爭嗎!顧庭軒是廢物嗎?這么一個資源都不能幫她守住,還爆出這樣的消息!”
“這……具體情況我還在調查,至于慕小姐那邊……”
“我現在過去!你先讓公關部把熱搜壓下去,情況了解完后立馬匯報!”
還在假哭的熙沫沫好奇地看著熙淵手上能發出時聲音的小方塊,腦中卻響起虛虛實實的聲音。
“這不是曾經的熙大總裁嗎?”
這是一道男聲。
“庭軒哥哥,這里太臟了,我們走吧~”
是女人嬌柔的聲音。
“清清……為什么……”
這虛弱無力的聲音,好像是,大重孫孫的?
“熙淵,你不會真以為我對你有感情吧?你只不過是條好用又聽話的狗罷了!”
“熙總。噢,不對,熙氏沒了,熙家的基業,敗了!而你只是個非法囚禁他人的罪犯!這就是你肖想我女人的代價!”
“慕清!顧庭軒!你們……不得好死!”
最后是熙淵的嘶吼。
“老陳,備車……”
熙淵的話將熙沫沫拉回現實。
慕清,顧庭軒!
不就是熙淵剛剛提到的兩個人!
腦中的聲音還未消散,而她剛剛看見慕清的臉本能的就不大喜歡,總覺得她做了什么傷害她親近之人的事兒,再看看熙淵如今為慕清不值錢的樣子,熙沫沫不屑撇嘴。
“人醉了自有情郎心疼,還有那什么資源,我雖不大懂,但你都已經這么上趕著了,她自己守不住,還什么大受打擊,怎么?這世上的好東西都是她的,別人就只能讓著她?還有你堂堂熙家繼承人,巴巴地上去給她當舔狗,真是丟面兒!”
熙淵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再說一句,把你嘴縫起來!”
“我就不!你那腦子剛剛不是還有點用的,現在聽見這女人的名字就變成擺設了?她故意通過別人把消息傳過來,不就是想要拿捏你!”
熙沫沫人雖瘦小,但一點不帶怕的,叉著腰,氣勢洶洶。
“再說了,你過去能干嘛?你給她解釋你怎么心甘情愿做她背后的男人,都是為了她好,然后她感動得要以身相許?醒醒吧!你把心掏出來給她,她都不要!”
“你閉嘴!”
熙沫沫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你惱羞成怒給誰看?哎,太奶也只是心疼你,你在這兒借酒消愁,牽腸掛肚,人家在別處卿卿我我,**。你這鼻青臉腫地跑過去,人家正眼都不給你一個,還要指著你鼻子罵,襯托的他們自己情比金堅,不畏強權,何苦呢?大重孫子誒~”
最后那個稱呼,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吩咐完安保隊長回來的趙伯暗暗朝熙沫沫豎了豎大拇指。
雖然這么一個小奶娃說著“太奶也只是心疼你”怪怪的,但架不住這些話直戳人心窩啊!
熙家老太爺前些年就去了,老爺身子弱,這幾年清醒的時間都很少,夫人生二少爺時難產而死,大少爺早早擔起重擔,一路自己摸爬滾打,過得太苦了。
后來大少爺遇見了慕清,他以為大少爺要苦盡甘來,不想是更苦的開始。
曾經大少爺叱咤商場,談判桌上逼得對手破產,股東大會上壓得元老噤聲,如今卻為了慕清取消重要會議,低三下四送珠寶首飾,送資源,撐場子,還得不到一個正眼。
自家的孩子自己疼,那慕清再好,也抵不過大少爺,他看著心疼,但勸過攔過都無濟于事。
趙伯看著熙淵臉上的青黑點點頭,如今可算有個人能“疼疼”大少爺了!
熙沫沫挺了挺小鼻子。
不愧是她!雖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但一氣呵成,還用了好些個成語,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