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沫沫死了。
死在了她最討厭的蠢女人手里。
她不明白,她出身名門,從軍長家最不受寵的女兒,到雄霸一方的女軍閥,拼盡全力,問心無愧,最后卻敗在那個菟絲花一樣的蠢女人手里,眾叛親離,家破人亡。
無數(shù)片段如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閃過時,她才懂。
原來,她轟轟烈烈的一輩子不過一本設定好的小說,而她是惡毒大反派,無論做什么,都是為了給純善美麗的女主做配。
畫面定格在她死亡的那一瞬,她扯了扯唇角,罷了,這被人寫好劇本的人生,她一秒都不想多活。
但畫面還在繼續(xù)。
她看見她的子孫們都歷盡磨難長大了。
卻都在最輝煌的時候遇見男女主,隨后人生急轉(zhuǎn)直下,斷送打拼多年的成果,之后凄慘離世,留下年幼的孩子,似乎只為了繼續(xù)下一次的循環(huán)。
特別到了她重孫子這一代,每個都不得好死。
老大,商業(yè)帝國總裁,卻因爭奪女主,破產(chǎn)入獄,在獄中受辱而死。
老二,頂級精英律師,卻被女主背刺,被仇家報復致死。
老三,天才科研人員,卻因女主竊取成果,被逼瘋自殘而亡。
老四,頂流歌王,卻被女主陷害塌房,身敗名裂,跳樓而死。
老五,電競大神,卻因女主誘導打假賽、廢右手,自毀前程,郁郁而終……
原本將死的熙沫沫氣的雙眼猩紅。
羊毛就逮著一只羊拼命薅是吧?
她當了一輩子的工具人也就罷了,憑什么她的子子孫孫,每一代都是襯托男女主的工具人!
“賊老天!這個世界,憑什么他們是主角,而我熙家子孫,注定成為他們的墊腳石!我不服!我就是死,也要將這天,捅出個窟窿來!”
她爆發(fā)出極大的怨氣,整個天空烏云籠罩,這一方小世界都隱隱出現(xiàn)崩塌之勢。
“我熙家子孫,從不是任人擺布的孬種!與其世世代代淪為墊腳石,不如玉石俱焚!”
“既然如此,本座倒是可以給你個機會。”
天空中浮現(xiàn)一只巨眼,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若能承受靈魂灼燒之痛,便能斬斷命線,擺脫桎梏,前往你重孫們所在的時空。但你的記憶會消失,身體退為稚子,且再無來生,如此十死無生,你,確定要這么做嗎?”
熙沫沫心中一緊,但想到重孫們慘死的畫面,咬牙應下。
“來吧!稚子之身如何,忘卻前事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便,如你所愿。”
話音落下,巨眼周圍輪盤轉(zhuǎn)動,射出一道刺目金光,徑直穿透熙沫沫的身體。
熙沫沫只覺得有人拿著棍子在攪動她的腦子,每一寸皮膚都被利刃穿透,靈魂被烈火焚燒,痛不欲生,記憶里的畫面一幀一幀消失。
她七竅流血,每個毛孔都滲出血珠,整個人如同被撕裂,但她緊咬牙關。
熙家,救他們,不能忘,絕不能忘!
天空中的巨眼最后看了熙沫沫一眼,緩緩消散。
熙沫沫每一世都是惡毒女配,即便斬斷命線,重來一次,惡毒都是刻在她靈魂中的標簽。
以惡毒之舉,行拯救之事嗎?
有點意思了……
————
云城,熙家。
書房內(nèi)漆黑一片,只有電腦屏幕發(fā)出的幽藍微光,堪堪映出男人沉郁的臉。
“清清,他究竟哪里比我好……”
熙淵灌了一口酒,眼神死死粘在屏幕上。
酒精辛辣灼喉,卻燒不化胸腔里那團冰。
視頻中,慕清如出水芙蓉,嬌艷欲滴,仰頭對身邊男人撒嬌,那是他追尋多年,卻從未得到過的月光。
“若是我先遇見你,現(xiàn)在是不是就不一樣……”
熙淵語氣苦澀,伸出手,想輕撫慕清的臉,觸到的卻只有冰涼。
“有什么不一樣的,又不是買豬肉,先到先得。”
一道聲音突然在他身后幽幽響起。
“誰?!”
熙家書房重地,怎會有人悄無聲息潛入!
熙淵目光一冷,猛地回頭。
對上的就是一張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臉!
一半在陰影中,一半反著光,七竅流血,還咧著嘴露出詭異微笑和森白的牙!
熙淵心跳都漏了兩拍,但常年養(yǎng)成的警覺還是讓他本能抄起桌上的銅制擺件就要砸過去。
“大逆不道!”
熙沫沫瞬間收起自以為和善的笑,大喝一聲,一頭撞在他脆弱的鼻梁上,黑暗中一只小胖拳緊隨而來,狠狠砸在他右眼上!
霎時酸疼直沖腦門,熙淵生理性的淚簌簌而下,但手終于摸到了安保的按鈕,用力一按,整個別墅響起一陣蜂鳴。
“安保馬上就來!說,你是誰?偷偷潛入我熙家有何目的!”
“不肖子孫!我是你太奶!我回自己家,你居然把我當賊!”
熙沫沫一記飛踢,將熙淵踹飛出去,隨即自己欺身而上,落下雨點般的拳頭。
“簡直倒反天罡,不識好歹!”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安保和管家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向來冷峻矜貴、不可侵犯的熙家大少爺,此刻正衣衫不整,被一個小奶團騎在身上左右開弓。
右眼一片烏青,鼻血淌了半張臉,而且,還哭了!
時間凝固在這一刻。
熙淵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死了。
過去三十年沒丟過的人,今晚算是,都丟盡了。
————
十幾分鐘后,熙家客廳。
簡單洗漱后,熙淵靠坐在沙發(fā)上,長腿交疊,氣勢全開。
他盯著對面的小女孩,瘦骨嶙峋,滿臉血污,一雙黑葡萄似得眼睛在小臉上就看起來格外大,身上穿著不屬于這個年代的破舊血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感。
“你是誰?你家人呢?為什么出現(xiàn)在我的書房?什么時候進去的?”
熙沫沫正晃著小短腿,好奇打量四周,總覺得以前自己見過的房子不是這樣的。
聽見熙淵的問話,她腦子還沒想好,但嘴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
“我是你太奶!我怎么就不能去你書房了,不就是看見了你那求而不得的死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