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經上云:
擇心誠壯漢九人,額束符水浸染之黃巾,設壇祭天地五日,授《力士護道咒》,成者可得三倍氣力,皮若巖甲,不畏尋常刀劍。
然后需以施術者道行溫養,每力士每月耗一旬修為,力士力量便壯大一分!
這三名黃巾力士可追溯至東漢末年!
一千多年的蘊養,實力已經強到匪夷所思。
與撒豆成兵而成的黃巾力士,完全是云泥之別!
它們身高皆過一丈,渾身是實實在在的血肉之軀!
肌肉如同老樹盤根,塊塊賁起,充滿爆炸性的力量。
皮膚呈現出一種暗沉厚重的青黃色,仿佛歷經風化的古老巖石,上面天然生成著模糊的土黃色云紋。
它們頭上束著真正的、浸染過符法秘藥的黃色頭巾,頭巾無風自動,散發出鎮壓邪祟的淡淡靈光。
身上穿著簡陋卻厚重的石刻胸甲與護脛,手中所持也非木石兵器,而是沉重的、布滿符文的開山巨斧、狼牙重棒、以及一面門板大小的玄鐵厚盾。
它們的面容模糊,只有兩點猩紅的光芒在眼窩位置閃爍,充滿了純粹的戰斗與毀滅意志。
僅僅是站在那里,就給人一種堅不可摧、力大無窮的壓迫感,更隱隱與腳下大地相連,氣勢渾然一體。
不然如此,這三名真正的黃巾力士在這地宮鬼城的特殊環境中,受地脈陰氣與宋道純陣地加持,其實力恐怕比在陽世更勝三分!
宋道純臉色微微發白,氣息也虛弱了一絲。
召喚并維持這三名真正的黃巾力士,顯然對他消耗極大。
但他眼神銳利,抬手一指白汐若:
“黃天助我!力士聽令!”
“吼——!!!”
三名黃巾力士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浪如同實質沖擊著地宮穹頂!
它們邁開沉重的步伐,地面隨之震顫,呈品字形朝著白汐若悍然沖來!
速度竟絲毫不慢,步伐踏地如同巨象奔騰,威勢駭人!
持盾力士沖在最前,玄鐵厚盾護住大半身軀,如同移動的城墻。
持斧力士與持棒力士分居左右,巨斧揮舞間帶起凄厲罡風,狼牙棒攪動氣流如同悶雷。
白汐若瞳孔驟縮。
真正的黃巾力士!而且一次就是三名!
太平道不愧為上古正統,即便是曾經幾乎滅門,也有如此底蘊!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圍攻,她也不敢再有絲毫保留。
“一點丹元照大千,紫極天樞煉真玄;陰陽為炭道為工,焚劫成空返自然!”
“急急如律令!”
她雙手在胸前合十,隨即緩緩拉開。
掌心之間,一點純粹到極致、仿佛能灼傷靈魂的青色火焰,悄然浮現、跳躍。
這火焰沒有熾熱的高溫,沒有焚天的火浪,卻散發出一種“焚滅因果”、“返本歸元”的至高道韻,仿佛能無視一切有形無形的防御,直抵存在本質。
不但如此,這道火焰還融合了她本身的狐火天賦,比起原本渾厚的紫極丹陽火,還多了一份陰狠!
她將這道本命真火一分為三,屈指連彈,三點青色火星分別射向三名沖來的黃巾力士!
黃巾力士似乎也感受到了這青色火焰的巨大威脅,沖鋒之勢微微一頓。
持盾力士怒吼一聲,將玄鐵厚盾死死擋在身前,盾面上符文狂閃。
持斧、持棒力士則揮動兵器,試圖擊散火星。
“嗤——!”
青色火星觸及實物。
玄鐵厚盾,符文瞬間黯淡,盾面以火星落點為中心,出現一個碗口大的融化凹陷,并且邊緣還在不斷“消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從概念上“抹去”!
持盾力士發出痛苦的悶吼,盾牌幾乎脫手。
巨斧與狼牙棒更是不堪,與火星接觸的部分,精鐵打造的鋒刃與尖刺如同蠟遇烈火,迅速軟化、流淌、蒸發!持斧力士的斧頭少了小半截,持棒力士的狼牙棒變得坑坑洼洼。
紫極丹陽,專焚因果業力,破一切有形執障!
黃巾力士身軀再堅韌,武器再沉重,也屬“有形有質”之列,被此火克制!
然而,黃巾力士畢竟是太平道禁法煉就,與施術者心神相連,更得地脈加持。
受此重創,卻并未崩潰。
它們眼中猩紅光芒大盛,兇性被徹底激發,竟不顧傷勢,以更狂猛的姿態撲上!持盾力士舍棄殘盾,合身抱來!
持斧力士獨臂揮動斷斧,力劈華山!
持棒力士將殘棒當作重錘,猛砸天靈!
三面合圍,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沉重的風壓第一次讓白汐若感覺到死亡的威脅。
電光石火間,白汐若身形如同鬼魅般晃動,險之又險地從持盾力士腋下與持棒力士揮擊的間隙中穿出,紅裙被罡風撕裂數道口子。
但她剛剛脫出包圍,持斧力士的斷斧已挾著凄厲風聲攔腰斬來!
動作太快,絲毫不再給她誦念的時間!
她來不及再施法,只得凝聚法力于掌心,一掌拍在斧面側面。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白汐若只覺一股無可抵御的巨力傳來,掌心發麻,氣血翻騰,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喉頭一甜。
而那持斧力士也被她掌中蘊含的灼熱火勁震得倒退兩步,斷斧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手印。
不待她落地,另外兩名力士已再次撲至!
白汐若身處半空,無處借力,但好在借用了剛才的反震之力,拉開了些許空間!
她眼中厲色一閃,強行壓下傷勢,雙手急速結印,周身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燃燒!
“丙午天火,化形,百鳥朝鳳!”
她竟將丙午天火催發到極致,并且進行形態變化!
赤金色的天火自她周身每一個毛孔噴涌而出,瞬間化作上百只巴掌大小、完全由火焰構成的赤金色雀鳥!
雀鳥發出清越啼鳴,如同百鳥朝鳳,帶著焚盡一切的決絕,鋪天蓋地地朝著三名黃巾力士,以及后方法壇上的宋道純無差別覆蓋轟擊而去!
每一只火雀,都蘊含著精純的丙午天火之力,雖小卻烈!
“轟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在地宮中響成一片!
火焰與塵土碎石四散飛濺,將半個廣場化作赤金色的火海!
三名黃巾力士首當其沖,被無數火雀接連撞擊爆炸,身上石甲破碎,青黃皮膚被灼燒得焦黑片片,發出憤怒痛苦的咆哮,沖鋒之勢被硬生生遏制。
宋道純亦臉色大變,沒想到對方還有如此大范圍的無差別攻擊。
他連忙催動法壇,升起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幕護住自身與法壇核心。
“砰砰砰!”火雀撞在光幕上,炸開團團火焰,光幕劇烈搖晃,明滅不定。
趁此機會,白汐若身形落地,踉蹌一步,嘴角溢出一縷鮮紅。
她毫不停留,腳下紅光一閃,施展某種精妙遁法,身影如同融化的蠟像,瞬間變得模糊、透明,朝著來時鬼城的方向急退!
“想走?!”宋道純抹去嘴角因陣法反震溢出的一絲血跡,眼中寒光一閃,鎖定白汐若飄退的身影,對著那名受傷最重、行動稍緩的持斧黃巾力士厲喝道:“力士,擲!”
那持斧力士聞言,獨臂肌肉賁起,將手中那柄僅剩半截、卻依舊沉重的斧頭,用盡全力朝著白汐若遁走的方向猛擲而出!斷斧旋轉,發出恐怖的尖嘯,仿佛撕裂了空間,后發先至,瞬息間追至白汐若背后!
白汐若感知到背后惡風襲來,遁光急轉,但依舊慢了半拍。
“噗嗤!”
斷斧鋒利的邊緣,擦著她的左肩胛劃過,帶起一溜血光!
好在護體靈光尚在,這含怒一擊看似兇險,實則只傷了皮肉。
白汐遁光卻絲毫未停,反而借著這股沖擊力,速度再增三分,眨眼間便沒入來時那黑暗通道,消失在鬼城方向。
斷斧“哐當”一聲砸在遠處城墻上,深深嵌入。
廣場上,赤金火海緩緩熄滅,露出滿地狼藉。
漢白玉地面坑洼焦黑,三名黃巾力士矗立煙塵中,身上帶傷,尤其持斧力士,失去兵器,肩甲碎裂,氣息萎靡不少。
宋道純緩緩散去法壇光幕,看著白汐若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
眼前看似他贏了, 實則對方想走就走,只受輕傷。
反而這一波,他虧大了——
他走到那名擲斧的力士身邊,只見力士眼中猩紅光芒急速黯淡,身上那天然生成的土黃云紋寸寸斷裂,青黃色的巖石肌膚迅速失去光澤,浮現出無數細密裂紋。
“咔嚓……嘩啦……”
短短幾息,這名真正的黃巾力士,竟如同風化的沙雕,從頭到腳徹底崩解,化作一堆毫無靈性的灰黃色砂土,堆在原地。
只有那條浸染符法的黃色頭巾飄落在地,光芒盡失。
損失了一名真正的黃巾力士!
這種損失,即是放在千年之前,也能稱得上慘痛!而對方僅僅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宋道純看著那堆砂土,胸口一陣氣血翻騰,既有反噬之痛,更有心痛與怒火。
他緩緩抬頭,望向幽深的地宮入口,那里還殘留著一絲灼熱的氣息與淡淡的血腥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