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刻,城市的另一邊——
李可猛然睜開眼,隨即,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他先是愣了幾秒,大腦一片空白,隨即猛地坐起身,警惕地環(huán)顧四周。
這是一間臥室,不大,大約十平米左右。
墻面刷著有些年頭的米黃色涂料,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細(xì)微的裂紋和水漬。
一張普通的木質(zhì)單人床,鋪著素色格子床單,看著還算干凈。
床邊是一個老式的木質(zhì)床頭柜,上面放著一盞樣式古舊的臺燈。
對面墻上掛著一面邊緣有些發(fā)黑的老式穿衣鏡。除此之外,沒有衣柜,沒有書桌,空蕩蕩的。
整個房間透著一股老式單元房特有的氣質(zhì),但很整潔,沒有灰塵。
我怎么會在這里?
李可皺緊眉頭,努力回想。
最后的記憶,是今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樣擠地鐵去公司上班。出了地鐵站,走過熟悉的街道,眼看就要到公司樓下那棟寫字樓了……然后,眼前忽然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沒有預(yù)兆,沒有襲擊,甚至沒有感覺到疼痛或者眩暈。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關(guān)機鍵。
綁架?
這個念頭讓他心里一緊,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檢查自己的身體。
衣服完好,沒有破損。
摸了摸口袋,手機不見了,錢包也不見了。身上也沒有任何疼痛或者被束縛的感覺。
他挽起袖子,手臂上沒有針孔或者勒痕。活動了一下四肢,除了剛醒來有些乏力,沒有其他不適。
這不像是一般的綁架。
沒有捆住他,沒有堵住嘴,甚至沒有把他關(guān)在什么陰暗的地下室或者倉庫里。就這么把他扔在一個……看起來像是普通人家臥室的房間里?
難道是抓他的人估錯了麻藥的時間,自己提前醒了?還是說……門被從外面鎖死了?
李可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
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他走到臥室門邊。
這是一扇普通的木質(zhì)房門,刷著暗紅色的漆,門把手是那種老式的圓球形黃銅把手。
他試探著握住門把手,輕輕轉(zhuǎn)動。
“咔噠。”
一聲輕響,門鎖開了。
沒鎖?
李可心里更疑惑了。
他輕輕拉開房門。
外面是客廳。
比臥室大一些,同樣是老式裝修。地面鋪著暗紅色的地磚,有些磨損。
靠墻擺著一套人造革的深棕色舊沙發(fā),沙發(fā)前的玻璃茶幾上放著一個空果盤。
對面墻上掛著一臺尺寸不大的電視機。
客廳連著一個小陽臺,拉著碎花窗簾,光線有些昏暗。靠近廚房的位置有一張小餐桌和兩把椅子。
標(biāo)準(zhǔn)的、有些年頭的老小區(qū)兩室一廳格局。
設(shè)施雖然老舊,但收拾得很干凈,空氣里也沒有什么異味,甚至隱約能聞到一絲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抓自己的人,難道真的搞錯了?
或者……抓錯人了?把自己丟在這里就不管了?
李可心里涌起一絲僥幸。
他走到客廳的防盜門前。這是那種老式的鐵質(zhì)防盜門,外面還有一層紗門。
他握住內(nèi)側(cè)的門把手,再次嘗試轉(zhuǎn)動。
“咔。”
又一聲輕響,防盜門的內(nèi)鎖也順利打開了。
李可心中一喜,難道真的能出去?他拉開門——
門外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門外,不是預(yù)想中的樓道或者樓梯間。
而是……他剛剛離開的那間臥室!
一模一樣的米黃色墻壁,單人床,床頭柜,老式穿衣鏡!甚至連他剛才起身時,床單上留下的褶皺痕跡都清晰可見!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屬于舊房間的沉悶氣息也完全一致。
李可猛地后退一步,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剛醒過來意識還不清醒。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夢。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再次看向門外——沒錯,是那間臥室。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剛才踩在水泥地上的、淺淺的腳印。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這個房子的布局是環(huán)形的?臥室門連著客廳,客廳防盜門又連著臥室?
他猶豫了一下,抬腳,走進了“門外”的臥室。熟悉的陳設(shè),冰冷的地面。他徑直走到這間臥室的門前,握住門把手,再次推開。
門外,是客廳。
剛才他離開的那個客廳。
沙發(fā),茶幾,電視機,小餐桌……甚至沙發(fā)上那個靠墊擺放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李可的心開始往下沉。
他不再停留,快步穿過客廳,來到防盜門前,再次推開。
門外,又是那間臥室。
他退回來,關(guān)上門,等了幾秒,再開。
還是臥室。
他試著從客廳另一側(cè),應(yīng)該是通往廚房或者另一個臥室的門走去。
但他很快發(fā)現(xiàn),這個“客廳”除了他出來的那個臥室門,以及通往陽臺的推拉門,和那個不斷“循環(huán)”的防盜門,再沒有其他任何出口。
廚房是開放式的,只有灶臺和水池,沒有通向外面的門。
難道是——鬼打墻!?
一個在無數(shù)恐怖片和靈異故事里聽過的詞,猛地竄進李可的腦海。
他看過不少恐怖片,立刻想到這些恐怖片內(nèi)常有經(jīng)典場景。
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落在自己身上,但轉(zhuǎn)念一想,自從玲子自殺后自己經(jīng)歷的事情已經(jīng)足夠離奇了,他又覺得世界好像就是這樣才算正常。
這是不是一種另類的PSTD?
他一邊吐槽一邊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進入臥室后,不推門,而是試著去打開那扇唯一的窗戶。
窗戶是舊式的鋁合金推拉窗,外面裝著防盜欄。他抓住窗框,用力往外推。
窗戶紋絲不動。
不是卡住了,而是像焊死了一樣。
他又試著往上抬,往旁邊拉,用盡全身力氣,窗戶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他環(huán)顧四周,抄起床頭柜上那個看起來有點分量的玻璃煙灰缸,用盡力氣狠狠砸向窗戶玻璃!
“砰!”
一聲悶響。煙灰缸砸在玻璃上,玻璃連一絲白痕都沒有出現(xiàn),反而震得李可手臂發(fā)麻。那看似普通的玻璃,堅硬得不可思議。
他又用煙灰缸去砸窗框,砸墻壁,甚至試圖用椅子去撬動門縫……所有能想到的暴力破開的方法都試了一遍。門窗、墻壁都堅固得超乎想象,仿佛這不是普通的建筑,而是用某種特殊材料澆筑的整體。
一個小時后。
李可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客廳冰冷的地磚上,背靠著同樣冰冷的墻壁。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頭發(fā)一縷縷貼在額前。手臂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掌心被粗糙的煙灰缸邊緣磨得發(fā)紅。
絕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來。
走不出去,砸不破,喊救命外面也聽不到。
手機不在身邊,無法求救。這個鬼地方,仿佛一個精心打造的、完全密閉的囚籠。
是誰?為什么要這么對他?是為了趙玲子的事嗎?還是因為那些預(yù)言短信?那個發(fā)短信的“東西”,終于要對他下手了?不是用預(yù)言戲弄他,而是直接把他關(guān)起來?
無數(shù)的疑問和恐懼在腦海中翻騰。
就在這時——
“咔噠。”
一聲清晰的、鑰匙插入鎖孔轉(zhuǎn)動的聲音,從客廳的防盜門方向傳來。
李可猛地抬起頭,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死死盯著那扇剛剛無論怎么開都只會通往臥室的防盜門。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高挑的身影,逆著門外似乎有些暗淡的光線,邁步走了進來。
當(dāng)李可看清來人的模樣時,他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化為了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紅色的……長裙?
從外面進來的,竟然是早上……地鐵站A口外……那個他按照預(yù)言本該撞到、卻莫名其妙“錯過”的……紅衣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