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自稱張青梧?不是張道陵祖師?
張云舒微微一怔,但此刻箭在弦上,她也顧不上細究祖師爺的名諱問題了。
她只感覺一股龐大、溫和卻又無比浩瀚的意念涌入體內。
你來還是我自己來?” 張青梧靦腆道。
作為第一次被召喚的對象,他想給少女留個好印象,以便以后長期合作。
“全、全憑祖師爺做主。” 見應召而來的祖師如此和善,張云舒差點感動哭了,不過她忽然想起自己并沒有系統學過法術,于是毫不猶豫讓出主動權。
神打之術,本就有兩種形式。
一是“借力”,施術者保持主導,獲得祖師力量加持,全面提升;二是“請神”,完全放空身心,由請來的“祖師英靈”或“道脈真靈”直接操控身軀作戰,其威能幾乎完全取決于被請來者的道行深淺。
張云舒此刻選擇的,正是后者。
“好!”張青梧的意識應了一聲,那份“靦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了千年、終于得以釋放的躍躍欲試!
他雖然只是一棵困守山巔的梧桐樹靈,但千年歲月并非虛度。
他日日聆聽張道陵講道,旁觀天師弟子修煉,感受龍虎山道韻流轉,天師道諸般法術的咒訣、指訣、心法、運炁關竅,早已在他“心中”回響了千百遍,熟悉得如同呼吸。
如今,借由這奇妙的“神打”連接,他第一次真正“握住”了可以施展力量的身體!
更何況,千年旁觀,他見識過天師道鼎盛時期,那些被擒回龍虎山鎮壓的、真正兇威滔天的大妖巨擘是何等模樣。
眼前這些骷髏兵和那個被邪術控制的女孩魂魄,在他感知里,氣息駁雜不純,陰邪孱弱,簡直……不堪一擊!
從秦岳威脅,到張云舒念咒“神打”,再到張青梧接掌身軀,整個過程不過區區幾秒。
秦岳臉上篤定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收起,就看到“張云舒”氣質大變,那雙陡然變得幽深浩瀚的眼眸淡淡掃了過來,那一瞥竟讓他心底莫名一寒!
緊接著,“張云舒”動了。
她雙手抬至胸前恰了個法決:“玉樞檢邪,太乙伏刑。攝九霄絳宮之炁,化青鋒三尺懸庭。不正之神,不赦之祟,劍過無影,雷誅真形。”
口訣不長,但每念出一句,“張云舒”身上的氣勢就暴漲一截!
石室內明明沒有風,她的頭發和衣角卻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威壓以她為中心陡然擴散開來,空氣中彌漫的陰邪氣息如同遇到驕陽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石室內氣流紊亂,灰塵打著旋兒上升,仿佛平地起了一陣狂風!
“臥槽!?”
秦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驟縮,他顯然是識貨的。
他反應極快,在“張云舒”念出最后一個字之前,已經毫不猶豫地抽身暴退!同時,他手中似乎捏碎了什么東西,一層淡淡的黑氣籠罩周身,速度快得幾乎拉出殘影,瞬間就退出了石室門口!
就在他退出的剎那,“張云舒”掐訣的雙手猛地向兩側一分,食指并攏如劍,對著石室門口和門外那密密麻麻的骷髏兵潮,清叱一聲:
“聽我號令,紫電召來!”
“轟——!!!”
沒有震耳欲聾的炸雷,但整個地下空間猛地一亮!仿佛有一輪紫色的太陽在石室門口憑空爆發!
純粹、暴烈、至陽至剛的紫色電光,并非從空中劈下,而是自“張云舒”指尖迸發,瞬間化作無數道扭曲跳躍的紫電狂蛇,以她為中心,向著門口、向著門外洶涌而來的骷髏潮、向著僵立在一旁的“蘇小雨”,狂涌而去!
電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噼啪爆響,溫度驟然升高!
那些眼冒綠火、氣勢洶洶的日軍骷髏兵,被紫電觸及的瞬間,連一聲像樣的哀嚎都發不出,眼眶中的綠火“噗”地熄滅,骸骨仿佛被高溫瞬間汽化,化作一蓬蓬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飄散!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而被重點“照顧”的“蘇小雨”,在紫電及體的瞬間,身體劇烈顫抖,空洞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痛苦的神色,隨即,她猛地張開嘴,“哇”地一聲吐出一大口濃郁如墨的黑氣!那黑氣離體后,迅速在紫電光芒中消弭。
而“蘇小雨”本人,則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眼神一黯,軟軟地向前撲倒在地。
石室內外,紫電的余暉緩緩消散。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類似臭氧被電離后的清新氣味,以及……大片骨灰飄落后的塵埃感。
剛才還鬼影幢幢、殺機四伏的絕境,此刻已變得一片“干凈”。
石室內,除了他們四人和昏迷的蘇小雨,再無一物。
周**、林薇,以及拖著傷腳、背靠墻壁的陳皓,全都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一種目睹神跡般的呆滯與崇拜。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石室中央、衣袂微微飄動、周身還隱約殘留著一絲紫色電芒的身影——張云舒。
這就是……真正的法術?
剛才那充斥視野的狂暴紫電,那湮滅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什么科學解釋,什么儀器探測,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蒼白可笑。
其實,這也與天師道的法術類型有關,與其他一些偏向鎮壓、超度、控制的道門流派截然不同。
它向來是那么簡單、直接、暴烈——天雷地火,力大磚飛!管你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魎,一道至陽至剛的雷法劈下去,通通給你炸得灰飛煙滅,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而剛才“張云舒”施展的,正是天師道雷法中威名赫赫的“五方雷極真法”之一,對應“斬邪”天刑的——紫府斬勘雷!
專司斬妖除魔,勘定邪偽,雷光過處,邪祟無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