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舒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祖師的意思是……去救精英七隊?”
張青梧點頭,緩緩道:“他們只是被困住,并未隕落。有時候,有些門,從里面想要打開,千難萬難,但從外面,或許只是找到對的方法,輕輕一推,甚至只是找到鑰匙孔,就能打開。有些鎖,是專門鎖里面的人,卻不防外面的人。困住精英七隊的那個地方,便是如此。”
“可是,”張云舒想到葛廣易,“葛師兄這么厲害,又知道他們被困,他自己怎么沒去救人?”
“他不行。”張青梧搖頭,“靈寶派道法,講究的是五行四象輪轉,三洞璇璣周天,施展開來,中正平和,生生不息,無論是護身、對敵、還是行法度人,都有獨到之處。但要用來‘撬門’,還差點意思,這非其所長。”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大概也有顧慮。一來,困住精英七隊的力量源自《時兆經》,頗為詭異,他未必有十足把握。二來,他首要目標是保護李可,阻止《時兆經》的‘點睛之筆’,分散力量去救人,未必是他目前的最優選擇。”
張云舒聽懂了,但新的問題來了:“可……祖師,我也什么都不會啊……”
“我不是才教過你嗎?”張青梧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引導,“要借勢。你自己不行,不能找別人幫忙嗎?”
“向別人求助?”張云舒眨了眨眼,先是想到明心,但很快搖頭,祖師爺指的應該不是他。
很快,腦海浮現出一個紅色的身影,她有些不確定地問:“祖師,您的意思該不會是……白、白前輩?”
可隨即她又有些猶豫:“但我們也只有一面之緣,雖然白前輩對我好像挺和善,還留了聯系方式,可這樣就讓她幫忙,不太好吧……”
“你找她幫忙,”張青梧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她一定會幫的。”
“真的嗎?”張云舒還是有些沒底氣,不過回憶起和白汐若短暫的接觸,對方雖然氣質清冷,但對自己似乎真的有種格外的親切和關照。
而且祖師爺向來不會無的放矢,他說白前輩會幫,或許……真的會幫?
“嗯。”張青梧點頭,“不過,你切記一點。見到她,無論她問起什么,或者你們聊到什么,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更不要提及我的存在。”
張云舒一愣,心中好奇更甚。
祖師爺該不會認識白前輩吧?
但轉念一想,又打消了這個想法:怎么可能,祖師爺是一千多年前的人物了,而白前輩是現代人,怎么可能認識、
她乖乖點頭:“我記住了,祖師。”
隨后,張云舒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只有一個“白”字的微信頭像。
看著空白的聊天框,她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鼓起勇氣,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送過去:
「白前輩,晚上好,在嗎?(乖巧.ipg)」
焦躁地等待了接近一分鐘后,手機屏幕終于重新亮起。
「在。」
干脆利落的一個字。
張云舒心里一松,同時又有點緊張。
她連忙繼續打字,將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
「白前輩,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如果有人被困在了“人間與陰司的夾縫”之中,該怎么救他們出來呢?(苦惱)」
這次,那邊停頓了大概十幾秒。
「你要去靈界?」
靈界?張云舒第一次聽到這個更準確的稱呼。
「原來那個地方叫靈界嗎?(驚訝)是的,有人被困在那里了,我想去救人。」
又是短暫的沉默。
然后,一條消息彈了出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來鬼門關。」
張云舒看著這四個字,心頭一跳。
鬼門關?是上次進入鬼城的那個地方?
白前輩讓自己去那里找她?
意思是……她要親自帶自己去?
她連忙回復:「好的,白前輩!我馬上過來!(謝謝.ipg)」
發完消息,還附帶了一個可愛的貓咪感謝表情包。
放下手機,張云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忍不住露出欣喜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張青梧:“祖師!白前輩真的愿意幫我!她讓我去鬼門關找她!”
說罷,她轉身就往屋里跑:“我這就去拿車鑰匙!”
看著她風風火火、充滿干勁的背影,張青梧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他站在原地,望著張云舒消失的方向,心中輕輕一嘆。
能不愿嗎?
小白雖然因為狐妖之身,不被龍虎山正統所容,甚至被“禮送”下山。
但在她心底最深處,龍虎山的道統,龍虎山的傳承,恐怕早已是她難以割舍的一部分。
她以“白汐若”之名行走,心中何嘗沒有將自己視為龍虎山的一份子?
只是這份認同,不為世俗、不為門規所接納罷了。
如今,龍虎山沉寂許久,終于出了張云舒這么一根獨苗,繼承了道統,重新續上了傳承。
張云舒在小白心中的地位,恐怕比她此刻能想象的,還要“寶貴”得多。
只是……
張青梧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其實,他讓張云舒求助小白還有一分私心。
那就是——
希望,有朝一日,當這丫頭真的成長起來,成為天師,能夠真正執掌龍虎山正統之時,也能記得今日這份淵源與恩情,給小白一個真真正正、堂堂正正的“名分”吧。
……
寫了一張“我去找白前輩有點事,很快回來,不用擔心”的便利貼貼在客廳茶幾上,張云舒揣好木劍,悄悄離開了別墅,沒驚動已經睡下的周**和樓下的葛廣易他們。
張青梧的元神早已收回,重新附著在梧桐木劍上,氣息內斂。
深夜的街道空曠寂靜。
張云舒開著車,一路朝著城外駛去。
上次是白天跟著明心來的,這次深夜獨自前來,心里多少有些發毛,但想到祖師爺就在身邊,白前輩也在等著,她又定下心來。
將車停在遠離土坡的路邊,張云舒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及膝的荒草,再次來到了那片被淡淡霧氣籠罩的土坡前。
站定,她有些犯難。
上次是明心道長施法打開的“鬼門關”,她自己可不會。
難道要再給白前輩發個消息?
她試著集中精神,感應周圍,但除了此地比別處更陰冷些的空氣,什么也感覺不到。
沒辦法,她只能清清嗓子,對著那片看似普通的土坡,不太確定地輕聲喊道:“白前輩——?”
聲音在寂靜的樹林里顯得有些突兀。
停頓了幾秒,就在張云舒猶豫要不要再喊一聲,或者干脆打電話時——
她面前那片空氣,忽然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蕩漾開一圈圈清晰可見的、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那座熟悉的、陰森森的青黑色“鬼門關”石頭牌坊,由虛化實,緩緩從漣漪中心浮現出來。
牌坊之后,依舊是那片翻滾涌動的灰白色霧氣。
下一秒,一襲鮮艷如血的紅裙身影,從那霧氣中,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正是白汐若。
夜風吹拂,揚起她如墨的長發和曳地的裙擺。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絕美的容顏上,讓她看起來不似凡塵中人。
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眸,在看到張云舒的瞬間,似乎微微彎了一下,整個人的氣質都柔和了下來。
“過來。”她朝張云舒伸出手,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張云舒下意識地,乖乖走了過去。
剛在白汐若面前站定,一只纖細、微涼的手掌,已經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張云舒身體一僵,心里忍不住吐槽:這個白前輩……怎么這么喜歡摸自己的頭啊?
她趕緊收斂心思,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白前輩。”
白汐若收回手,點了點頭,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靜無波:
“靈界雖然不算什么絕地,但以你現在的修為,想從里面帶人出來,還是有些勉強了。”
她看著張云舒,很自然地說道:
“我和你走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