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的戾氣愈發濃重,腐葉與血腥氣交織彌漫,順著風灌入鼻腔,刺激著陳默本就狂暴的心神。彘虎霸體全力催動,紅銅色光暈裹著血色紋路遍布周身,額間豕首印記隱隱發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粗重的喘息,卻有源源不斷的蠻橫力量從皮肉中涌出,支撐著他朝著獸群核心沖去。阿光的勸阻聲被他徹底拋在腦后,此刻心中只剩復仇的烈焰,唯有覆滅所有獸群,才能告慰王伯的在天之靈。
不多時,前方密林豁然開闊,數十頭青黑色野豬聚集在空地之上,為首的公豬體型遠超尋常,獠牙泛著寒芒,頭頂鬃毛直立,正是這群獸群的首領。它們察覺到陳默的氣息,紛紛轉過頭,發出兇戾的嘶吼,蹄子刨動地面,卷起漫天塵土,朝著陳默蜂擁而來。獸群數量眾多,氣勢洶洶,光是那撲面而來的兇戾氣機,便足以讓尋常修士望而卻步。
“吼——!”陳默不退反進,再次催動攝魂之吼。無形音波席卷而出,沖在最前方的幾頭野豬瞬間僵在原地,渾身戰栗,眼神中滿是本能的恐懼,連嘶吼都變得斷斷續續。這便是攝魂之吼的威力,無視肉身強悍,直攻靈魂深處,越是低階獸類,受影響便越甚。趁著獸群陣型大亂,陳默腳步踏碎青石,借著破甲沖撞之力,如同一頭失控的兇獸,徑直沖入獸群之中。
豬首獠牙賦予的破甲之力盡顯神威,他肩頭前傾,周身紋路暴漲,硬生生撞向一頭野豬的胸膛。“咔嚓”一聲脆響,野豬胸骨碎裂,龐大的身軀被撞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樹干上,抽搐幾下便沒了氣息。緊接著,他反手一拳,裹挾著力貫山河的蠻橫力道,砸在另一頭野豬的頭顱上,頭骨碎裂的悶響與野豬的慘叫交織,鮮血濺滿他的衣衫,卻絲毫未能讓他停頓。
彘虎霸體讓他無懼野豬的撕咬沖撞,尋常獠牙與利爪落在他身上,只會崩出火星,連皮都難以劃破。他在獸群中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攝魂之吼時不時爆發,瓦解著獸群的抵抗意志,破甲沖撞與拳力交替施展,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走一頭野豬的性命。林間鮮血橫流,尸身遍地,原本兇戾的獸群漸漸被恐懼籠罩,不少野豬試圖逃竄,卻被陳默憑借暴漲的速度追上,一一覆滅。
可他全然不顧身體的負荷,毫無節制地催動彘的本源能力。靈韻與彘血之力在體內瘋狂消耗,經脈被狂暴的力量沖刷得隱隱作痛,額間豕首印記的光芒漸漸黯淡,氣息也開始變得紊亂。阿光的意念帶著焦急反復提醒:“房東!別再耗了!氣血快跟不上了!留幾分力氣自保!” 但陳默眼中只有猩紅,復仇的執念壓過了一切感知,他只想著斬盡殺絕,不愿放過任何一頭參與威脅村落的野獸。
獸群首領見麾下死傷殆盡,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嘶吼著沖向陳默,獠牙帶著凌厲的勁風,直逼他的咽喉。陳默側身躲閃,同時凝聚全身剩余力量于肩頭,猛地朝著首領撞去。這一擊耗盡了他大半殘存之力,破甲之力徹底爆發,竟直接撞穿了首領的胸膛,獠牙從首領后背穿出,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肩頭。
首領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重重倒地,抽搐片刻后徹底沒了氣息。至此,整片空地之上的獸群盡數覆滅,只剩陳默獨自佇立在尸山血海中,周身光暈忽明忽暗,彘虎霸體的紋路漸漸淡化,額間豕首印記也隨之隱去。他喘著粗氣,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經脈的劇痛與氣血的枯竭瞬間席卷全身,眼前陣陣發黑,狂暴的心神也隨之潰散。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幾道熟悉的身影從密林深處走來,腳步沉穩,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古樸道韻。隨后,便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直直地倒了下去,陷入無邊的黑暗之中,唯有手中還下意識地攥著沾染鮮血的拳頭,殘留著復仇后的余溫。
張爺爺與幾位長老緩步走到陳默身旁,目光掃過滿地獸尸,又落在昏迷不醒的陳默身上,眼中帶著幾分贊許與復雜。地面上的鮮血與狼藉,無不彰顯著方才激戰的慘烈,也印證著陳默為守護村落、為逝去同伴復仇的決絕。
面色黝黑的長老蹲下身,指尖輕點陳默的脈搏,感知到他體內紊亂卻依舊堅韌的氣血,以及尚未完全褪去的彘血之力,緩緩點頭:“本源能力覺醒徹底,只是耗損過甚,并無性命之憂,歇息幾日便可恢復。”
張爺爺捋著胡須,目光落在陳默沾染血污的臉龐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欣慰,緩緩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分量,似對幾位長老說,又似對昏迷的陳默低語:“還算不錯,有能力,有擔當。” 這簡單的八個字,是對陳默此次所作所為的最高評價——既有覺醒彘獸本源的強悍能力,更有守護同伴、為親復仇的赤誠擔當,不負青山鎮的接納,亦不負體內潛藏的力量。
一位老婆婆輕輕抬手,一道溫和的道韻籠罩住陳默,撫平他體內紊亂的氣血,緩解著他肉身的疲憊:“這孩子,性子太烈,這般無節制用能,倒是傷了根基。還好獸群已除,往后需好好引導他掌控力量,莫要被兇性反噬。”
張爺爺頷首認同,示意幾位長老合力將陳默扶起:“先帶他回村休養,剩下的事,留待他醒來再說。這孩子,與青山鎮的緣分,與彘血的羈絆,才剛剛開始。” 幾位長老應聲點頭,小心翼翼地托著陳默的身體,朝著山林外走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落在陳默蒼白的臉上,也落在身后那片狼藉的空地之上,為這場復仇之戰,畫上了暫時的**。
待張爺爺等人的身影徹底隱入密林深處,方才還狼藉一片的空地,驟然泛起詭異的微光。那些橫七豎八散落的野豬尸身,先是表皮變得透明虛化,仿佛被無形的風漸漸吹散,緊接著毛發、皮肉與骨骼,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成細碎的灰絮。濃稠的血跡順著腐葉的紋路滲入地底,轉瞬便消失無蹤,連一絲血腥氣都未曾殘留,唯有空氣中隱約浮動的微弱戾氣,證明著方才激戰的真實。
風穿過林間,卷起那些灰白色的絮狀物,它們在空中盤旋片刻,便徹底融入周遭的靈氣之中,消散得無影無蹤。方才被陳默撞斷的樹干、崩裂的青石,也在無形之力的牽引下緩緩復原,斷裂的枝干重新銜接,碎石凝聚成原有的模樣,甚至連地面上被踩踏的腐葉,都漸漸鋪展回最初的形態,仿佛時光在此處倒流。
不過數息功夫,整片空地便重歸靜謐。草木蔥郁,巖石平整,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光影,蟲鳴與風聲交織,與尋常山林別無二致。那場以血與怒火鑄就的復仇之戰,那些覆滅的獸群,都如同被天地規則抹去的塵埃,沒留下半點存在過的痕跡,詭異得仿佛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唯有地面深處,一絲極淡的彘血本源氣息與獸群殘留的兇戾交織,被山林的靈氣緩緩同化。這詭異的湮滅景象,與此前黑鬃狼的消亡如出一轍,悄然印證著青山鎮周遭的山林,藏著遠超陳默想象的隱秘規則,而這場無聲的“清理”,似乎早已是既定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