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蓯一直覺得青春期的孩子,是最“可怕”的。
他們大腦還未發育成熟,比起理性思考,會更加感受到強烈的情緒。
敏感,又易沖動。
她張嘴想說點什么,卻覺得什么話都安慰不了喪父又被霸凌的李光啟。
尤其是這個關鍵點。
一些話很可能導向更壞的結果。
于亦武接手過不少未成年的案子,更清楚其中的利害。
他道:“你母親好像準備處理好店鋪就搬回老家?要是換新學校麻煩,讓你母親聯系我,現在的話……”
于亦武頓了下,才道:“流言蜚語傷人,但暴力反擊也不可取,你記住你的目標,做什么能讓你更快達到那個目標,你就去做什么。”
最后,他還是將選擇權交給李光啟。
李光啟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明白了,亦武哥。”
于亦武看向唐蓯。
唐蓯沒法啊,只能再找借口,“于隊,我還需要在這里單獨待會兒,你看……”
于亦武秒懂,“那小啟你帶我去看看你母親,我也有點事要和她說。”
李光啟點頭。
只是走了幾步,他回頭問道:“你是亦武哥特地請來的顧問,那一定厲害……你能找到殺死我爸的兇手嗎?”
于亦武也看向唐蓯。
唐蓯:“我會盡我所能。”
李光啟臉上也不知是失落還是別的,悶悶地回了句,“謝謝。”
便轉身離開了。
于亦武攬住他的肩膀,低聲不知道在說著什么。
唐蓯見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子口。
這才召喚她的蚊和蠅。
“大大蚊!小蠅王!你們來吧,沒外人了!”
大大蚊率先帶著一團“黑云”飛來。
其后是一團蒼蠅。
小蠅王在蠅群前帶頭,別看稱呼有個“小”。
實則它是唐蓯養的這批蒼蠅中,最大的那一只。
只是它自己說,在它心目中臭蠅蠅永遠是第一代“蠅王”。
它最多是個小蠅王。
唐蓯也就這么喊它了。
大大蚊先匯報:“這幾只的祖輩都生活在這里,見過那個兇手。”
野蚊子早折服于大大蚊的蚊格魅力。
不浪費時間,直接將所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個很高很瘦的男人,穿得一身黑,像鬼一樣!”
“我怎么聽說是他渾身紅,像地獄來的惡魔啊?”
“不是吧,明明就是黑的,在垃圾桶蹲了好久才殺人的,老一輩在他身上吸了好多血,他動都不動一下的!”
兩蚊吵起來。
唐蓯更偏向于“黑色”。
她循聲找到說的那個蚊子,問道:“有看見臉嗎?殺人的時候他有說話嗎?”
如果認識,肯定會在殺死對方前說點什么。
比如大仇得報的痛快發言。
或是宣泄的咒罵。
不然說一句“當年的事,現在做個了解,下地獄去吧!”。
也是非常合理的。
蚊子們卻都搖頭,“沒有沒有,他什么都沒說,殺了人就走了,至于臉,祖輩們都只說他很瘦,沒說他長什么樣子。”
現在唐蓯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無論是專家側寫,還是她覺得概率更大的復仇。
兇手殺人時,怎么會一句話都不說?
好像割喉又捅下面,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
做完就可以離開。
唐蓯無奈想到,總不可能對方是什么殺手吧?
當然這個念頭很快被否定。
先不提目前三個受害者的身份,不至于到有人要買兇殺人的地步。
單說兇手用木棍捅的行為。
就一定代表著什么特殊含義,而不是簡單的殺手殺人。
唐蓯只得將希望寄托于蠅蠅們身上。
小蠅王偷摸地其實很羨慕大大蚊能如此掌控全局。
說什么。
那群蚊就做什么。
它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喉嚨,“咳咳,該你們了,和唐姐姐說說你們都知道什么吧。”
野蒼蠅一下子就鬧麻了。
“啊?不是說有好吃的嗎?聽說有吃的,我才來的啊!”
“吃的吃的!我要吃的!”
“快快快,飛老遠都餓死了,誰有心情說什么殺人的事啊?!”
小蠅王:……
唐蓯:……
大大蚊輕笑:“呵……”
唐蓯反應也很快,從衣兜摸出小餅干,在地上捏碎了,又從另一個衣兜摸出一小瓶飲料,倒了一瓶蓋給蚊子“證人”吸。
吃過,野蒼蠅們才愿意說個一二。
“那殺人的家伙確實是穿著一身黑,要不是身上冒熱氣,我們祖先還以為他是塊大石頭呢!”
“他殺了人就走了,不過啊,是翻墻走的!”
“對,就那兒!你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是踩著之前放那兒的垃圾上去的!”
唐蓯在蒼蠅的指示下找到位置。
不過這墻有近兩米高,沒有墊腳的東西,就是蹦起來也看不清那邊有什么。
她并未放棄。
退到遠處,一個助跑加蹬墻,向上躍的同時雙手一抓,雖然有些艱難,但最后還是上了墻。
大大蚊立馬贊道:“好厲害!”
小蠅王也帶著蠅們呼喊:“唐姐姐就是最棒的!”
唐蓯剛喘勻氣,有點狼狽的她面對夸獎是臉紅的。
不過好歹成功上墻,沒有摔下去。
看來這段時間的鍛煉還挺有效果的。
她職位雖是顧問,但和罪惡打交道,難免會遇到危險。
所以一搬到郊外,就開始晨跑外加做無氧。
努力提升自己的速度和耐力。
這樣就能跑得更快,跑得更遠!
唐蓯特地避開兇手上墻的位置,結果上來發現,那兒反倒不好下去。
她看向已經飛上來的蒼蠅群。
“兇手上來后,應該不是從這里跳下去的。”
野蒼蠅們“嗡”地飛了一圈,說兇手當時站起身走了半圈,從另一個方向下去的。
唐蓯坐得高看得遠。
看見另一邊并非堆滿雜物的住戶樓,而是通往公園的綠化帶。
這兇手倒是謹慎。
知道警方觀察過地形,肯定會嚴查靠近綠化帶方向的墻面。
特地從另一邊上,再走過去。
不過警方也不是蠢的,管你從哪邊上,總歸是要下來。
她看過的資料中,警方已經在綠化帶中發現與兇手相似的腳印。
只是跟著追蹤一段距離后,就因地面腳印逐漸模糊到消失而無法查下去。
唐蓯上墻,除了補充作案細節。
再就是確定兇手逃跑路線,能否“追蹤”到更遠。
“你們的祖輩,當時有跟著他的嗎?他身上的血腥味,對你們來說應該具有不小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