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水微微垂著頭,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崔彧看著她一眼便能望到底的澄澈眸子,心里想的話,只差全寫在臉上了,不由有些好笑。
最后,沈雁水瞧著他心情好似好了一點,朝他認真道:“殿下,踢蹴鞠打馬球不僅是玩兒樂,也能強身健體呢,不易生病,一舉多得,多好的事兒啊。”
崔彧垂眸瞧著她眼巴巴的表情,沒有再嚇唬她,笑了笑,道:“如你所言,確是好事,長慶宮花園里有一片空地,你平日里若閑來無事可以去玩兒玩兒。”
沈雁水眼神一亮,“謝殿下。”聲音都透著滿滿的雀躍,讓聽著的人,心情也不由好了兩分。
沈雁水不單單因為以后可以玩兒蹴鞠和馬球過了明面而高興。
而是通過剛剛這番接觸,她發現這位太子殿下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比起傳聞中重規矩、克己復禮,尊貴威嚴肅然的太子。
面前的太子雖然面無表情時的確很威嚴嚇人,但卻并沒有計較她幾次的失禮之處。
幾次失禮,其中有她之前猝不及防無意的,也有后面她故意淺淺試探出來的。
這樣的太子,自然比傳聞中的那個太子讓她更加高興,至少,往后在東宮的日子不會太難過。
不過,方才他言語神色中對蹴鞠和馬球莫名的在意,讓她突然想起了五年前,皇帝還未冊封太子時,關于他的一些零星傳聞……
大雍冊封太子,按祖制,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當今皇帝平元帝膝下子女眾多,但中宮皇后所出嫡子卻只有一個,皇子中行三。
因三皇子胎里先天不足,幼時體弱多病,憂其不能承擔一國儲君之位,那時并未立太子。
直到皇后娘娘將年幼的三皇子放在自己母家奉國公府養了幾年,自那以后,三皇子的身體才逐年好轉。
奉國公府世代勛貴武將出身,在奉國公府養了幾年的三皇子還是十幾歲的少年時,身上武功便已很是不錯,十四歲時便在西山圍獵時便力壓所有勛貴武將子弟,獨自獵了一頭熊!拔得頭籌。
一時風頭無兩!
只是卻聽聞,因為這個,三皇子反而當初被平康帝訓斥責罰了一頓。
至于其他的什么蹴鞠、打馬球,那也都是人家玩兒剩下的,若不然她也不敢貿貿然的就說起這類的話來。
直到十五歲被冊封太子之后,從旁人口中聽聞的太子,就一年比一年沉穩持重了,幾年過去,她都快忘了當初京中關于他的那些傳聞了。
一陣涼風吹來,沈雁水下意識顫了一下身子。
崔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時辰不早了,回去安歇吧。”
沈雁水愣了一瞬,原本有些涼意的手此時被寬大溫暖的手掌整個包裹住,她順勢就又離他更近了一些,緊緊挨著他的胳膊,下一刻就清晰的感受到他似下意識手臂緊繃了一瞬。
她若無其事的抬頭朝他眨了眨眼,道:“殿下,這樣更暖和。”
崔彧:“……”
他抬眸掃了一眼四周,天色已暗,又是自己宮中,如今更深露重的,他便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鄭元德走在后頭瞧著不由暗暗咂了咂嘴,原來殿下喜歡這樣缺心眼兒的?
這沈昭訓莫不是傻人有傻福?
就瞧瞧她那身份吧?原本就是十分招忌諱的,蘭貴妃和四皇子可是巴不得將他們殿下拉下馬,好自己取而代之呢。
這沈昭訓的嫡姐自入宮后就一直住在蘭貴妃的景福宮里,雖然只是個小角色,但也是蘭貴妃的人。
如今這一手,不是明晃晃的惡心人,明擺著給東宮放一顆棋子嗎?偏偏還是陛下過目點頭的,東宮還不能將人如何。
至少最近這些時日明面上東宮不能表現出來任何不滿來,不然蘭貴妃一派定然又要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了。
就算如此,若無意外,這沈昭訓這輩子也就是無寵終老的命了。
但偏偏,太子妃無意中戳了殿下的心窩子,殿下放著兩位位份更高的名門閨秀院子不去,偏偏來了勛貴武將之女出身沈昭訓的院子。
這不是傻人有傻福是什么?
沈雁水可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里成了個傻子。
等她沐浴更衣繞過雕刻湖光山色紅木屏風,就瞧著太子已經閉目躺在床榻上了,不由有些微訝,下意識嘀咕:“睡得還挺快。”
按規矩而言,她原本應該早早的將自己洗干凈在妝容精美的等著太子的消息的,斷沒有侍寢之時,還讓太子等她區區一個妾室的。
只是,今夜這不是出乎意料了么。
瞧著一旁春平忐忑不安的表情,她揮了揮手讓人下去了,而鄭元德早在她出來時就有眼力見兒的就退了出去,擺了擺手就吩咐人將熱水備著。
一旁躬著身子侯著的全福立刻人下去備著,還恭恭敬敬滿臉笑容的朝著他低聲道:“鄭公公您也累了一天兒了,小的在這里侯著呢,您且去茶房歇歇腳喝口熱茶,若殿下有事喚您,小的給您招呼著呢。”
鄭元德斜睨了他一眼,“瞧著倒有幾分激靈勁兒,那咱家就去歇歇腳,你們可給咱家小心仔細著些。”
一旁侯著的全壽立刻躬著身子滿臉笑容的上前引路。
鄭元德見狀,臉上這才有了笑臉,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這個位置,可有的是人想挖空心思同他打好關系,他不怕上來趕著討好他的,但就怕那些沒腦子的滿眼只瞅著他巴結,眼里沒自己主子。
沈昭訓這屋里顯然是那個叫春平宮女和這個圓臉小太監管事,那叫春平的瞧著還算沉穩。
這個圓臉小太監會來事兒,嘴巴甜,但瞧著倒也不是那等鼠目寸光滿眼利益之人,不然,引他去茶房的就是他自己了。
*
屋內,沈雁水趿著軟底繡花鞋輕步上前,探著頭瞧著他閉著眼睛一副已經熟睡的模樣,不由細細的多看了幾眼。
眉眼深邃,睫毛很長,閉著眼睛時就像是兩把小扇子似的,讓人看著手指頭有點癢,想摸摸。
之前從側面看時她便發現了,他的下頜線鋒利又流暢,沒想到都躺下了,看著還是這么好看。
最重要的是,嘴唇的顏色形狀也很漂亮……
崔彧并沒有睡著,只是閉目養神而已,只是剛想睜眼時,就敏銳的發現了她突然凝在他臉上的視線,想到她的身份,他便一時沒有動作。
然后……他眉心一蹙。
忽的睜開了眼,看著她倏然瞪大的眼睛,眼神一時有些迷惑不解,甚至難以言語。
“你方才…作甚?”
沈雁水若無其事收回了摸他睫毛的手指,脫鞋上床蓋被子一氣呵成。
崔彧轉身盯著她,聲音微沉:“說話。”
沈雁水用被子半掩著臉,支支吾吾的有點尷尬悶聲道:“妾還以為殿下您睡著了呢,原來殿下還醒著呢……”
被他鋒利漆黑的一雙眸子這么近距離的盯著,沈雁水感覺壓力有點大,果然男人還是閉上眼睛的時候更好一些。
“殿下,有沒有人說過您長得很好看?”
見他蹙眉,她瞬間就拉下了一點被子,語氣極為真摯,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道:“妾是說真的,方才就是看著看著覺得太子殿下您好好看,哪哪兒都好看,連睫毛都長得又密又翹長……這手指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它好像自己有想法……”
“……”崔彧看著她眼巴巴求饒討好的眼神,聽著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拍馬屁,眼神都愣了一瞬。
身為中宮嫡子,從小圍繞在他身邊各種吹捧的話不知幾何,但就是沒聽過她這般直白絲毫不含蓄的馬屁。
是大雍未來的太子,朝野內外所有人的視線都關注著他的一言一行,從不會有人將關注點放在他的臉上,就算有,也不會有人敢在他面前直接說出來。
注視著她毫不掩飾的直白的眼神,他轉身躺了回去。
就在沈雁水松了一口氣,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了的時候,身上就忽的覆下了一具結實修長有力的身軀。
沈雁水:“???”這么突然的嗎?
第一次的時候,沈雁水裝著羞澀,沒有什么動作,都是按著宮中嬤嬤教導的規矩來的,畢竟在宮規里,在太子身上留下痕跡那都是損傷太子貴體的大事。
最后結束時時間雖然好像有些短……嗯?她忽的愣了一下,剛剛那是……異能?!
她心底瞬間微提了提,只是,在仔細感受過后,那點細微的異樣,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崔彧看出了她的出神,蹙眉有些不滿……
“啊……”沈雁水猝不及防被他弄的叫出了聲,也將她的思緒徹底拉了回來。
第二次,她裝到了一半,覺得可以嘗試一點改變了,也因為……某人技術實在不咋地。
明明是彼此都能快樂舒服的事情,她可不想以后全是自己受罪。
她伸出手臂,柔柔的攀著他的肩膀,感受到他突然緊繃住的身體,掌心能清晰的感受到手下肌肉線條的起伏。
借著朦朧月光,她隱隱約約的看見他身體的起伏輪廓,雖不是十分清晰,但手心下真實的觸感讓她可以保證,這比她以前看過的任何一具身體都要更完美。
她在他耳畔柔聲說了兩句話。
崔彧:“…嗯。”
沈雁水聽著他冷淡的聲音,原本都打算今天先忍忍,下次再循序漸進,畢竟雖然選秀時宮里嬤嬤都會教導人事,但她一個未出閣姑娘知道太多就不太合適了。
但沒想到緊接著就能感受到他沒有再一味的只使一身蠻勁兒,橫沖直撞的,反而一直盯著她的臉看。
她試探性的回應了一下。
最后發現,他竟然是在觀察她的反應,這個小小的發現讓她高興了不少。
以太子目前表現出來的性子,總的來說應該都還是比較寬容的。
腦子短暫的出了一會兒差,思緒被撞散,沉浸其中。
這一夜,對于崔彧來說,破天荒的喚了兩次水。
對于鄭元德而言,就更了不得了!
殿下素來不重女色,一次就頂天了,這還是殿下第一次夜里喚了兩次水呢!
這位沈昭訓果真不是一般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