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說話間,薄仲謹又俯身湊近幾分,他的氣息又熱又濃,燙得季思夏心頭一顫。
這樣背對著她都招架不住,更不敢轉過去直面薄仲謹。
季思夏抬起她另一只手,去掰薄仲謹的手,“你放手。”
然而都是徒勞,薄仲謹力道大得她根本掰不開。
薄仲謹靜靜站在她身后,任由她反抗,緩緩收緊手上的力道,沉聲:“問你跑什么?”
她現在不跑,等到他做什么再跑,還能跑到哪里去?
季思夏自知在力量上,她不是薄仲謹的對手,掰了一會兒便放棄掙扎,垂眸盯著兩人交握的手,抿唇:“我沒跑……你先松手。”
“沒跑你開門做什么?”薄仲謹喉間溢出一聲輕笑,“透氣?”
“……”
季思夏被他看穿,索性也不裝了,偏頭聲音厲了些:“那你不讓我走什么意思?”
薄仲謹凝著女人側臉,她自以為現在很硬氣,實則連睫毛都在不安地顫動。
掌心下還能感受到戒指微涼的存在,薄仲謹無聲斂緊眉頭,眼神陡轉,目光落在季思夏唇上,
“你覺得我什么意思?”
許是喝過酒,此刻薄仲謹身上酒氣濃烈,隨著他欺身逼近,霸道占滿她的呼吸,她完全被他的氣息所包裹。
季思夏呼吸猛地一滯,側過身用力推開薄仲謹的胸膛。
薄仲謹沒想到她突然來這一下,人被推得后退幾步。
掙脫男人的禁錮后,季思夏終于感覺周圍空氣不似剛才那般稀薄,大口呼吸了幾下。
她后背緊貼著門板,偏頭避開男人炙熱的目光,疏離道:
“你喝醉了。”
薄仲謹身高腿長,只是向前邁出一步,剛才她好不容易拉開的距離又再次消失。
巨大的身高差讓季思夏感覺一堵墻堵在她身前,讓她哪里都去不了。
薄仲謹冷哼,嗓音里帶著壓迫感:“我要是喝醉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跟你好好說話。”
“……”難道現在這樣把她堵在門后,就是好好說話嗎?
那她真的很難想象不好好說話是什么樣子。
薄仲謹不經意低眼,視線落在季思夏頸間,猛地一頓。
清透的玉佛貼在白皙肌膚上,融合得十分完美,薄仲謹視線停在玉佛上,久久沒有移開。
季思夏沒有注意到他的視線,她離開宴席已經有挺長一段時間,現在一心只想著離開。
眼看著薄仲謹還沒有放她走的意思,季思夏抬手抵在薄仲謹胸膛,想故技重施,再一次把他推遠點。
手剛抬起來,就被薄仲謹用力扣住,舉在半空,他眼神恣睢,盯上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明知故問:“手上戴的這是什么?”
現下的處境讓季思夏知道不能跟他對著干,但她也不愿意順著他,扭動手腕,不悅道:
“薄仲謹你弄疼我了,放手。”
“季思夏,”薄仲謹雙眼一錯不錯盯著她,臉色愈發的沉,
“你是不是忘了我當初跟你說過什么?”
季思夏也惱了:“憑什么我要一直記得你說的話?薄仲謹,我們早就分手了!”
聽到她說什么,薄仲謹垂眼扯了下唇,語氣難掩譏諷,眼底翻涌著陰郁。
怪不得這么不乖,敢跟孟遠洲在一起,原來是早就把他的話忘得一干二凈了。
兩人僵持不下,突然,寂靜的空間里響起來電鈴聲。
季思夏一驚,下意識將手機屏幕翻向上,來電人顯示遠洲哥。
她心跳更是漏了一拍,抬頭朝薄仲謹望去,他果然也正盯著她的手機看。
季思夏條件反射捏緊手機。
薄仲謹以前也不是沒有做出過,在她接遠洲哥電話時,猛地將她手機搶走的事。
手機依舊鍥而不舍地響著。
每響一聲,季思夏的心便提起一分。
偏偏她身后倏地響起一陣似有若無的腳步聲,手機鈴聲過于明顯,季思夏迅速掛掉電話。
最終那道腳步聲還是停在安全通道門口。
季思夏呼吸放緩,掀眼看向薄仲謹,眼神示意他不要出聲。
無論門口是誰,看到他們一男一女待在安全通道里,難免會誤解。
門口許久沒有動靜,季思夏輕輕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然而下一秒,門把手悄然轉動,她身后的門被人推開。
季思夏毫不設防,直接被頂進薄仲謹懷里。
薄仲謹抬手順勢圈住她的腰,將她抱在身前,緊接著眼神一厲,大手迅速按住門。
“嘭”的一聲,門猛地合上。
這一舉動直接暴露了里面有人,還不想讓別人進來的事實。
季思夏依在薄仲謹懷里,感受到薄仲謹的下巴輕輕抵在她頭頂,腰間橫亙著的手臂溫度滾燙,隔著布料傳到她身上。
不過她此刻也不顧上這些,緊張地屏住呼吸,想等門外的人識趣離開。
卻不想,門口響起孟遠洲的聲音:“思夏?你在里面嗎?”
季思夏身體僵在薄仲謹懷里,門外的人竟然是遠洲哥,他剛才應該聽到她手機鈴聲了。
似是看出她的緊張,頭頂薄仲謹發出短促的悶笑,在季思夏抬眸警告他時,毫無預兆地突然低頭。
季思夏眼眸驟然睜大,本以為薄仲謹俯身要吻她,手剛抵在他勁瘦腰間,便感覺到他的唇擦過她臉側的碎發,來到她耳畔。
沉冷的聲音里混著壞笑,用極低的聲音附在她耳邊說:“你的好遠洲哥叫你呢,怎么不理他?”
“……”季思夏知道他是故意在為難她,忍不住用力推他的腰。
她終究還是低估了她和薄仲謹之間的力量差距,她那點推搡的力道在薄仲謹眼里不值一提。
薄仲謹不緊不慢直起身,任由她反抗,靜靜聽著門口的動靜。
季思夏再抬眼,發現薄仲謹不知何時開始,目光又落在她濕潤飽滿的唇上。
她唇型本就飽滿似花瓣,今晚涂的唇釉又是溫柔的玫瑰色,更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鮮花,讓人很想采擷。
季思夏注意到他眼神的變化,眼睫顫了顫,低聲警告:“……你別亂來。”
薄仲謹扯了下唇,緩緩松開對她的桎梏。
季思夏腰間的手臂突然抽離,她忽然有些看不明白薄仲謹。
本以為薄仲謹是大發善心,她正欲開門,薄仲謹按門的手臂擋住她去路,另一只手輕捏住她的臉側,大拇指似有若無擦過她唇角晶瑩的唇釉。
他視線幽幽從她的唇,轉移到他指腹上的那抹紅,幾秒后他懶懶撩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啟唇:
“做決定前,你最好想清楚,我以前警告過你什么。”
“……”
不等季思夏反應,她就被薄仲謹握著肩膀,推到里側。
她不明所以,眼看著薄仲謹慢悠悠抬手,碰了碰唇角后,主動拉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外面走廊的燈光投進來,孟遠洲就站在門口。
看見開門的人是薄仲謹,孟遠洲眉心幾乎瞬間斂起。
薄仲謹臉上找不出絲毫心虛,對上孟遠洲視線時,甚至正大光明迎上去,眼神銳利又冷然。
下一秒,他刻意抬手撫了撫唇角,黑眸里透出的信息耐人尋味。
孟遠洲微微瞇眼,順著薄仲謹抬手的動作,才注意到他唇角的那抹濕紅。
孟遠洲抿唇,好像在哪兒見過這個顏色。
薄仲謹一言不發,冷著一張臉,直接繞開孟遠洲離去。
幾秒后,季思夏緩緩從門后走出來。
孟遠洲下意識看向她的唇瓣,視線微頓——
她的唇釉,和剛才薄仲謹嘴角沾的顏色一模一樣。
場面實在尷尬,季思夏攥了攥手,猶豫著怎么開口:“我剛才……”
孟遠洲眼簾微低,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暗色,打斷她的話,只是問:“仲謹剛才為難你了?”
“……嗯,他對我挺不滿的。”季思夏如實回答。
“仲謹現在的心思藏得深,你私下可以躲著點他。”
季思夏點頭:“我知道。”
她也想躲著他,可自從薄仲謹回國后,除去公事,他們私下的交集依然不受她控制地增加。
甚至愈發要脫離她的掌控。
在她思索時,孟遠洲走過來直接牽起她的手,沉聲:“回去吧,叔叔該擔心了。”
季思夏壓下心里的異樣,輕聲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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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確實下了很久,雨勢大且急,連溫度都降了幾分。
從私宴出來時,風裹挾著雨水,吹到季思夏身上,涼得她忍不住抱緊雙臂。
孟遠洲走前叮囑她回酒店就沖個熱水澡。
季思夏回房間正準備去洗澡時,突然想起晚上林依凡電話里跟她提到的“小道消息”,決定還是先給依凡打個電話。
“依凡,你晚上說公司里有新團隊要過來,是哪個群看到的?”
“閑聊群,當時我要拉你進去,你說不感興趣,就沒進。”
“這樣啊。”季思夏盯著裙子上被雨水打濕的地方,若有所思回道。
林依凡嘀咕:“應該是假的,那人還說帶隊的是陳爍呢,他帶的隊伍有什么真才實學,別坑公司就好了。”
原本季思夏真的沒把這個八卦當回事,但當林依凡說出陳爍的名字時,她心里霎時一驚。
“陳爍?”
“對啊。”
季思夏顧不上現在時間很晚,季父可能回去已經在準備休息,直接打去電話。
“喂,小夏怎么啦?”
季思夏直接問他:“聽說陳爍要帶隊到京市,負責跟Sumiss合作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疑惑道:“這你是從哪里聽說的消息?”
“你不用管我從哪里知道的消息,我只問你,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季思夏握著手機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她分不清是因為雨水弄濕衣服,涼得她受不了,還是因為這個消息讓她如墜冰窟。
她聽到季父明顯的呼吸聲,在季父的沉默寡言里,季思夏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聲音里帶著冷意:“季董事長,您很難正面回答我這個問題嗎?”
她等了半晌,電話那頭季父才緩緩道:“是真的。”
縱使季思夏已經知道是真的,親耳聽到季父承認時,她還是覺得心里堵得慌。
長久的靜默后,季思夏將一切都串聯起來,她嘲弄地笑:“難怪陳爍突然也到京市來了,你早就決定好了,如果不是我問你,你準備什么時候告訴我?”
季父知道這個決定對她來說不公平,態度溫和了些,好聲好氣向她解釋:“跟Sumiss合作的這個項目,以后談成,試點的酒店也會選在京市,你一個人在京市,爸爸不放心。”
“公司最近有個新項目,我打算交給你負責,比Sumiss的合作好談很多,也更輕松,不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季思夏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態度堅決回答他,她笑得諷刺,“你這不就是過河拆橋嗎?”
季父見她如此強烈反對,聲音也嚴肅了幾分:“小夏,無論接下來是誰做這個項目,受益的都是季家、是集團,對你也沒有損失。”
“你憑什么覺得我沒有損失?我和我的同事們沒日沒夜加班修改方案,一步步把合作談下來,現在你要讓我們把成果直接拱手讓給別人?”
“不會讓你們白干,你們團隊的獎金雙倍給你們。”
季思夏呵笑:“寧愿這樣也要把項目轉給陳爍嗎,是不是因為這樣,陳爍以后就可以把拿下Sumiss的合作當做他的成就了?”
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這背后的用意。
“他憑什么可以坐享其成?”
季父否認:“小夏,你誤解爸爸了。”
“我誤解你什么了?不是你把女兒好不容易談下來的合作,拱手讓給你半路多出來的繼子?”季思夏冷笑,
“你那么偏心陳爍,到底是你重男輕女,還是你根本就不愛我這個女兒?”
“你是我唯一的女兒,爸爸當然疼愛你。”
“那你就告訴陳爍別打這個項目的主意。”季思夏態度十分堅決。
季父默了默,說:“我做這個決定也是為了集團的發展,小夏這件事你聽爸爸的,爸爸不會讓你吃虧。”
季思夏咬唇,垂眸自嘲地笑了笑:“這就是董事長你疼愛女兒的表現嗎?”
在季父以為她要妥協時,季思夏冷著聲音表態:“你可以堅持你的決定,但我絕不可能把我辛苦的成果拱手讓給陳爍。”
話落,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間里陷入巨大的寂靜,季思夏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良久她的視線逐漸開始模糊。
長到這么大了,季思夏自認,她早就不是當年療養院里那個脆弱愛哭的小瞎子。
可是電話說到這里,她還是不受控制地鼻頭一酸,眼眶里泛起濕潤,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眼淚便像今晚豆大的雨點,一顆顆砸下來。
一切都不是她的錯覺,自從母親離世后,父親對她的愛一年比一年少。
她想不明白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季思夏緊咬唇瓣,坐在沙發上無聲地流了很久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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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上季思夏睡得昏昏沉沉。
應該是昨晚她身上淋了雨,回酒店后又在沙發坐了太久,沒立刻沖個熱水澡,睡覺的時候覺得渾身發寒。
早上醒來時,喉嚨更是疼得厲害,跟要冒煙了一樣,頭也暈乎乎的。
她知道,這癥狀恐怕是發燒了。
沒想到最近免疫力這么差,只是淋了些雨就能發燒。
她拖著酸痛的身體起床,給自己燒了壺熱水。
燒水時,她放在臥室里的手機響了又響,她猜還是季父打來的電話。
昨晚她掛斷電話后,父親又主動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全部被她無視。
既然陳爍想要她手上的項目,那就從頭開始,方案她絕對不會給出去。
她并不只是在意這個項目,心里還非常不甘心不服氣。
季思夏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們這樣欺負人,她也絕不會吃啞巴虧。
房間里沒有退燒藥,她也沒有精力等到外賣送來,慢吞吞喝完一整杯熱水,又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發燒而已,悶出一身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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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思夏睡得昏昏沉沉,感覺像是深陷在夢魘中,無論她怎么掙扎都醒不過來。
久違的,她夢到了宗感。
他的聲音還是從前那般清澈明朗,她二十五歲了,可宗感還是當初那個十三四歲的男生。
隱約聽到門口有人敲門,她頭疼得厲害,連起來開門的力氣都沒有。
門口的敲門聲不斷,她隱約還聽到了薄仲謹的聲音。
她分不清是燒出了幻覺,還是薄仲謹真的在敲她的門。
可是薄仲謹現在怎么可能會來找她?
門口的人還在鍥而不舍地敲門,似乎她不開門,他便不罷休。
季思夏憋著一股勁,硬是撐起軟綿綿的手臂,從床上慢慢挪下去,朝門口走去。
“季思夏!季思夏!”
薄仲謹邊叩門,邊喚著她名字,聲音低沉有力透過門板,清晰傳到她耳朵里。
季思夏腦袋一蒙,難以置信地望向面前緊閉的房門。
在薄仲謹再一次出聲叫她名字時,季思夏上前打開了門。
門口,薄仲謹身影修長挺拔,落下一大片陰影,他看上去風塵仆仆,似乎是從哪里趕過來。
她突然打開門,薄仲謹敲門的手還懸在空中。
薄仲謹看到她好好出現在門口,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
然而,再定睛看,他猛地發現季思夏眼角泛著紅,眼睛還有些腫。
明顯是昨晚哭狠了才會這樣。
他眼神一凜,到嘴邊的“電話為什么沒接”瞬間被吞入腹中。
薄仲謹只覺得此刻胸腔里有一團躁動的火,他抬手將門推得更開,提步走進房間。
他盯著季思夏紅彤彤的眼尾,眉心壓了壓,喉結滾動,聲音卻是難得的溫柔:“哭什么?”
季思夏后退一步,偏頭避開他的目光,“誰哭了?”
她不愿意承認,薄仲謹心里也有數,沒必要繼續問她。
于是薄仲謹轉而又問:“為什么不接我的電話?”
“電話?”季思夏秀眉微蹙,想了想,“我睡前把手機靜音了。”
薄仲謹抿直唇線,一錯不錯凝著她的臉。
季思夏發燒渾身沒什么力氣,樣子過于沒精打采,起初薄仲謹以為她是哭過心情不好,現在身體離得近了,他感受到她周圍的熱氣,臉蛋也是紅得不正常。
薄仲謹眉峰皺起,直接抬手覆上季思夏的額頭,滾燙的溫度讓他一驚,竟仿佛燙到他心里。
“你發燒了?”薄仲謹聲音明顯急了幾分。
“沒事,睡一覺出出汗就好了。”季思夏揮開他的手,說話有氣無力,她現在只想趕緊躺回去睡覺。
“臉都燒這么紅了,你再說沒事。”
聽到薄仲謹這樣兇巴巴地跟她說話,季思夏心里積攢的委屈一股腦擠在一起,她紅了眼眶,沒忍住對他吼道:
“跟你有關系嗎,薄仲謹?要不是工作上的事,你就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下一秒,想到昨晚季父說要把她調回港城,她又改口冷冷道:“工作的事你也別找我,以后我們什么交集都不會有。”
她這些話聽得薄仲謹直皺眉,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扯向懷中,不悅逼問:
“什么叫以后什么交集都不會有?你把話說清楚。”
季思夏早飯和午飯都沒有吃,光是站在這里跟薄仲謹說了幾句話,就感覺花光了身上所有力氣。
薄仲謹這樣猛地一拉,她瞬間感覺天旋地轉似的,身體一軟,猝然暈倒在薄仲謹懷里。
“季思夏!夏夏!”
薄仲謹被她嚇了一大跳,臉色乍變,托住她的腰,讓她安穩靠在他身上。
她身上穿的還是單薄的睡裙,薄仲謹將她攔腰抱起,放在沙發上,自己快步跑去找來條浴袍,包裹住她的身體后,抱起人就往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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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謹鮮少干過送人到急診的事,不超過五次,季思夏就占了他兩次。
拿完所有的藥,薄仲謹趕緊回到病房。季思夏身邊沒人守著,他一刻都不能放心。
病房里。
季思夏還躺在病床上沒醒,輸著液,臉上已經沒剛送來時那么紅了。
醫生說她是發燒加上沒進食低血糖了,身體撐不住,當時薄仲謹聽了,心里氣了好一會兒。
就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他也不知道她昨晚哭什么,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是不是孟遠洲那個畜生欺負她了?
薄仲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胡思亂想,默不作聲盯著還沒醒來的女人。
未施粉黛,眉眼依舊是清純漂亮到讓人驚艷的程度,當初他第一次見她,就覺得她跟仙女似的。
這些年他就跟被下咒了似的,要么是想她想得緊,根本睡不著。要么就是睡覺總能夢到她,季思夏進他的夢宛若進入無人之境,來去自如,每次卻都在他想要伸手擁抱她的時候消失,他根本就睡不好。
不知道季思夏現在夢到了什么,黛眉不安地蹙著,看得薄仲謹也跟著擰眉。
女人皮膚瓷白,眼尾泛著粉紅,還掛著不明顯的哭痕,薄仲謹懷疑她昨晚是哭著睡覺的。
他心里壓著的煩躁翻涌上來,他見不得她哭。
薄仲謹輕輕起身,靠近病床上睡著的季思夏,抬手輕柔撫在她的眉頭,直到她蹙著的眉頭重新舒展開。
剛準備坐回去,薄仲謹目光向下,落在季思夏唇上,其實昨晚他在安全通道里那時候是真的想親她的。
但他也能料到他親下去之后的反應,估計氣得要反手給他一巴掌。
薄仲謹不想讓自己那么賤。
他還記得季思夏的唇親起來軟軟的,而且唇型飽滿,含起來特別舒服。
薄仲謹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手按在枕頭旁,俯身壓得越來越低。
離唇瓣只有一點距離時,薄仲謹停住動作。
季思夏睡顏恬靜美好,他用炙熱的視線描摹近在咫尺的粉唇,眼里流露出早已被克制到即將失控的渴望。
在她睡著的時候偷親,照季思夏的脾氣,知道了定然要跟他鬧。
不過沒關系,早晚要當著她的面親。
心中做好決定,薄仲謹瞇了瞇眼眸,連帶著氣息都急促幾分,繼續往下壓低身體。
忽的,病房的門被人打開。
緊接著,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仲謹。”
薄仲謹身體頓住,不用看就聽得出開門的人是孟遠洲。
孟遠洲并未大聲制止他此刻不光彩的偷親行為,而是壓低聲音,言簡意賅提醒警告他。
被驚擾了這樣好的氛圍,薄仲謹心中本就不悅,眸底洶涌起陰厲。
身下季思夏還睡著,沒有因孟遠洲的聲音被吵醒。
薄仲謹微微支起點距離,離季思夏的唇遠了些,但仍舊維持著俯身的姿勢。
偏過頭,幽幽睨著門口的孟遠洲,兩人無聲對峙,薄仲謹臉上毫無羞愧之意。
就在孟遠洲以為出聲制止后,薄仲謹會有收斂,識趣退開時。
薄仲謹眉一挑,嘴角緩緩勾起輕蔑的弧度,眼中也赫然透著挑釁。
這一次,薄仲謹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俯身,虔誠又珍重的,輕輕覆上季思夏的軟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