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草堂后山有座獨立小院,名“漱玉軒”。
小院依山而建,三面環竹,一面臨崖。崖下有道清泉飛瀉,水汽氤氳,在晨光中映出七彩虹霓。院中栽著幾株老梅,此時雖非花期,但枝干遒勁,姿態古雅。檐下懸著銅鈴,風過時鈴聲清越,與泉聲相和。
陳墨在漱玉軒東廂房醒來時,已是三日后。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他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素青帳幔、梨木桌椅,以及空氣中淡淡的藥香。身上蓋著云錦薄被,觸手溫軟。胸口、肩胛、肋間的劇痛已轉為鈍痛,傷口處清涼,顯然已敷了上等傷藥。
他想坐起,剛一動,房門便被輕輕推開。
“陳師兄醒了?”蘇沐端著藥碗進來,臉上帶著喜色,“徐長老說你今日該醒了,果然不差?!?/p>
“蘇師弟……”陳墨開口,聲音嘶啞。
蘇沐忙扶他靠坐在床頭,遞過溫水:“師兄先潤潤喉。你昏迷這三日,徐長老親自出手,以‘九轉回春丹’為你續接經脈,又以‘玉髓膏’外敷傷口。如今外傷已愈七成,內傷還需靜養?!?/p>
陳墨飲了水,感覺嗓子舒服些,這才問:“王厲……”
“已被押入執法堂地牢。”蘇沐壓低聲音,“聽說執法堂連夜審問,牽扯出三十年前舊案,還有這些年他在陰風洞私運物資、克扣弟子月例等十余樁罪。宗主震怒,已下令嚴查,凡牽扯者一律嚴懲?!?/p>
陳墨沉默。王厲倒臺在他意料之中,但沒想到這么快。徐長老出手,果然雷霆萬鈞。
“師兄那枚黃泉令,徐長老已上交宗門。聽說幾位金丹長老很重視,正在商議如何處置?!碧K沐又道,“宗門賞了師兄一千貢獻點,外加一瓶‘培元丹’,說是表彰師兄揭發內奸、獻寶有功。”
說著,他取出一個玉瓶和一塊青色令牌。令牌比之前的外門弟子牌精致許多,正面仍是“青云”,背面刻著“丹草堂記名·陳墨”,右下角有徐長老的私印。
“徐長老說,師兄傷愈前,暫掛丹草堂記名弟子。待傷好后,再考真傳。”蘇沐將令牌放在床頭,“這漱玉軒靈氣濃郁,是徐長老早年靜修之所,師兄可在此安心養傷?!?/p>
陳墨接過令牌,觸手溫潤,內蘊淡淡丹香。他心中明了,這既是庇護,也是考驗——看他值不值得培養。
“徐長老厚愛,弟子愧領。”他道,“蘇師弟,這三日辛苦你了?!?/p>
蘇沐撓頭笑道:“師兄客氣了。那日見你渾身是血,可把我嚇壞了。幸好徐長老及時趕到……”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師兄,那王厲可是筑基修為,你竟能與他周旋那么久,最后還……還傷了他?”
陳墨知他疑惑,早有說辭:“全賴陰風洞中所得的一件護身法器和幾張符箓。若非徐長老來得及時,我已是個死人?!?/p>
蘇沐恍然,也不再深問,只道:“師兄好生休養,我去煎藥。”
蘇沐離開后,陳墨閉目內視。體內傷勢確實好轉許多,斷裂的肋骨已接續,臟腑移位歸正,經脈雖仍有滯澀,但在九轉回春丹的藥力滋養下,正在緩慢修復。修為穩在煉氣八層,甚至因生死搏殺的錘煉,根基反而更扎實。
“塞翁失馬。”他輕嘆一聲,從懷中取出月魄石。
石頭表面裂紋密布,靈氣盡失,但最核心處仍有一點微不可查的銀芒閃爍,如風中殘燭。陳墨以神識探入,能感覺到其中微弱的靈性在沉睡,似在等待復蘇之機。
“我會想辦法讓你恢復的?!彼吐曌哉Z,將月魄石貼身收好。
又檢查儲物袋。陰魂劍在,劍身有幾道細微裂痕,需溫養修復。攝魂鏡完好。黑色斗篷在激戰中破損,但核心符文未毀,找機會補補還能用。定星盤無礙。符箓、丹藥耗盡,地脈陰晶還剩四成陰氣。
“得盡快補充?!标惸P算著。一千貢獻點不是小數目,可去萬法閣換些制符材料。培元丹是二階丹藥,固本培元,正適合他現在服用。
正思忖間,門外傳來腳步聲。不是蘇沐,步伐沉穩,氣息悠長。
陳墨抬頭,見徐長老緩步而入,依舊一身樸素青袍,須發如雪,眼神溫潤如古井。
“弟子陳墨,拜見長老?!标惸鹕硇卸Y。
“躺著吧?!毙扉L老抬手虛按,一股柔和靈力將他托住,“傷勢未愈,不必拘禮?!?/p>
他在床前木椅上坐下,目光在陳墨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道:“那夜之事,執法堂已有定論。王厲罪證確鑿,判廢去修為,永囚地牢。其黨羽十三人,皆受嚴懲。三十年前陰風洞舊案重啟調查,吳淵執事追封‘忠烈’,遺骨遷入英魂陵?!?/p>
陳墨默默聽著,心中并無波瀾。王厲咎由自取,吳淵沉冤得雪,都是應有之義。
“你獻上的黃泉令,”徐長老話鋒一轉,“經鑒定,是贗品?!?/p>
陳墨心中一緊,但面色不變。
徐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做工精細,足以亂真。但真品黃泉令內蘊一道‘黃泉引’,可感應陰脈。你這枚,是空殼?!?/p>
陳墨沉默片刻,坦然道:“弟子確有私心。真品在弟子身上,若當時交出,恐再無依仗?!?/p>
“聰明?!毙扉L老點頭,“修仙界弱肉強食,留一手是對的。不過,你既入我門下,便無需再如此防備。”他頓了頓,“真品黃泉令,你自己收好。宗門已決議,七月十五,會派一支隊伍探索黃泉宗遺址。你若有興趣,可報名參與?!?/p>
陳墨心中一震。黃泉宗遺址,陰煞上人傳承提及的“大機緣”,宗門竟要公開探索?
“弟子修為低微,恐難勝任?!彼斏鞯馈?/p>
“探索隊由一位金丹長老帶隊,數位筑基執事隨行,煉氣期弟子只是隨隊歷練?!毙扉L老道,“你有黃泉令,又是陰風洞生還者,對陰煞環境熟悉,是個合適人選。當然,去不去在你?!?/p>
陳墨心念電轉。金丹長老帶隊,安全有保障。且宗門組織探索,意味著資源、信息共享,比他獨自冒險穩妥得多。
“弟子愿往。”他道。
“善?!毙扉L老似早料到他選擇,“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先過了真傳考核?!?/p>
“敢問長老,考核內容……”陳墨問。
“三關?!毙扉L老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關,考心性。丹草堂后山有座‘問心林’,林中布有幻陣,入陣者需直面本心魔障,三個時辰內走出,即為過關?!?/p>
“第二關,考悟性。我會給你一卷殘缺丹方,你在七日內將其補全,并煉出一爐成品,成丹率需達三成以上。”
“第三關,考戰力。與一位筑基初期的傀儡對戰,撐過一炷香不敗,即為過關。”
陳墨聽完,心中已有計較。問心林他有《意馬馴心訣》護持,當無大礙。殘缺丹方考驗的是推演能力和煉丹基礎,他有《大夢仙緣》中的星圖推演法,可一試。唯第三關,與筑基傀儡對戰,以他煉氣八層修為,即便有諸多手段,也極兇險。
“三關皆過,你便是我徐長青門下真傳弟子。”徐長老看著他,“若有一關未過,你仍是丹草堂記名弟子,我亦會指點你丹道,但不會傾囊相授。如何,可敢一試?”
陳墨迎上徐長老的目光,緩緩點頭:“弟子愿試?!?/p>
“好?!毙扉L老起身,“給你一個月時間養傷、準備。一個月后,考核開始?!弊叩介T口,他又停下,回頭道,“你那枚月魄石,靈性耗盡,但本源未散。丹草堂庫房有‘月華露’,或可助其復蘇。你若需要,可用貢獻點兌換。”
說完,飄然而去。
陳墨怔了怔,心中涌起暖意。徐長老看似嚴厲,實則面冷心熱,連月魄石的狀況都看在眼里。
“月華露……”他記下此物。
接下來的日子,陳墨在漱玉軒靜養。蘇沐每日送來湯藥、靈膳,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第七日,他已能下床走動;第十五日,傷勢痊愈八成,修為甚至因禍得福,隱隱觸及煉氣八層巔峰。
他開始為考核做準備。
問心林幻陣,他每夜在夢境中模擬。以《意馬馴心訣》馴服心猿意馬,又以《三星殘月觀想圖》穩固神魂。反復演練數十次,確信無懈可擊。
殘缺丹方,徐長老在第三日便派人送來。是一張名為“凝碧丹”的二階丹藥丹方,缺失了三味輔材和一味主材的用量。陳墨白日研讀丹經、推演藥性,夜間入夢,在古閣中以星圖法推演。夢境時間流速慢,他有充足時間試錯。七日后,他推演出完整丹方,成功率已達五成。
最難的第三關,對戰筑基傀儡。陳墨白日修習遁術、劍法,夜間在夢中與“心猿意馬”試煉搏殺,積累實戰經驗。他又用貢獻點兌換了制符材料,補充了三十張一品符,十張月紋符,五張陰火符。陰魂劍也請丹草堂的煉器師兄幫忙修復,雖未恢復全盛,但已可堪一用。
第二十日,陳墨傷勢盡復,修為穩固在煉氣八層巔峰。他去了趟萬法閣,用五百貢獻點換了一小瓶“月華露”——僅三滴,晶瑩如露,月光下泛著淡銀光澤。
當夜,夢境古閣。
陳墨將月華露滴在月魄石上。露珠滲入裂紋,石頭表面泛起柔和銀光,內中那點微芒逐漸明亮,如星火復燃。他運轉大夢導引術,引月華靈氣滋養石中靈性。如此三個時辰,月魄石表面裂紋愈合了小半,靈性恢復三成。
“足夠了?!标惸帐谑?,能感覺到其中月華靈氣再次流轉,雖不如全盛時,但已能輔助修行。
他看向壁畫。第二試“意馬”之后,那條小徑延伸向遠方樓閣,卻始終隔著一層薄霧,無法進入。他嘗試多次,皆被無形屏障所阻。
“看來需通過第三試,或修為再進一步,才能繼續?!标惸辉購娗?,轉而鉆研新得的《凝碧丹》丹方。
凝碧丹是療傷丹藥,對內外傷皆有奇效,尤其擅長修復經脈暗傷。丹方補全后,需十八味藥材,其中三味是陰屬性,處理手法與清心丹類似。陳墨在夢境中反復模擬煉丹過程,從控火、投藥、凝丹到收丹,每一步都推演千百遍。
第二十五日,他正式開始煉丹。
丹草堂有公共丹房,租用一日需十貢獻點。陳墨租了一間丙等丹房,房內設地火口、青銅丹爐,雖不如徐長老的丹爐,但也夠用。
他按部就班,預熱丹爐,投入藥材。地火熊熊,藥香漸起。陳墨全神貫注,以神魂感知爐內藥液變化,適時調整火候。三個時辰后,爐中傳出一聲輕鳴,丹成。
開爐,爐底躺著五顆碧瑩瑩的丹丸,圓潤如玉,丹香撲鼻。
“成丹五顆,成丹率五成?!标惸珴M意收丹。這成績,已不遜于一般二階丹師。
他將丹藥裝入玉瓶,又煉制了兩爐,成丹率穩定在五成左右。三爐共得凝碧丹十五顆,他留了三顆自用,其余準備上交作為考核憑證。
第二十八日,陳墨去了趟問心林。
林在丹草堂后山深處,終年云霧繚繞,入者皆言幻象叢生,心志不堅者極易迷失。陳墨在林外靜立片刻,邁步而入。
霧氣吞沒身影的剎那,眼前景象驟變。
不再是山林,而是一片火海。烈焰滔天,熱浪灼膚,趙鐵山、王厲、孫彪等人影在火中獰笑,撲向他。陳墨心念不動,《意馬馴心訣》運轉,火海如鏡花水月,消散無形。
場景再變,是陰風洞煞池。九根石柱環繞,池中骸骨浮沉,陰煞之靈漫天飛舞。陳墨閉目凝神,幻象自破。
第三變,是前世。出租屋里,他倒在電腦前,屏幕上未完成的游戲封面閃爍著“大夢仙緣”四字。父母的面容在模糊中浮現,帶著失望與擔憂。陳墨心中微痛,但終究一嘆:“往事不可追,今生當不負?!?/p>
幻象破碎。
第四變、第五變……心魔如潮,但陳墨心志如鐵,以《意馬馴心訣》鎮之,以《三星殘月觀想圖》照之,一路破障前行。
兩個時辰后,他走出問心林,身上衣衫未亂,神色平靜如初。守林弟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記錄下時間:“陳墨,兩個時辰零三刻,過關?!?/p>
陳墨頷首,轉身離去。
第三十日,考核之日。
漱玉軒內,陳墨換上一身干凈青衫,將陰魂劍、符箓、丹藥一一清點,收入儲物袋。月魄石貼身佩戴,聚靈養魂陣緩緩運轉,讓他心神清明。
辰時三刻,蘇沐來喚:“陳師兄,徐長老在‘百草殿’等候?!?/p>
百草殿是丹草堂主殿,平日用于講丹、考核。殿前廣場已聚了數十人,多是丹草堂弟子,還有幾位執事、長老旁觀。陳墨到時,徐長老正與一位黑袍老者對弈,見了他,微微點頭。
“弟子陳墨,拜見長老。”陳墨行禮。
徐長老落下一子,道:“這位是執法堂孫長老,今日特來見證?!?/p>
黑袍老者孫長老抬頭看了陳墨一眼,目光如鷹,似能洞徹人心。陳墨坦然相對,不卑不亢。
“開始吧。”徐長老道。
第一關,問心林已過,無需再測。執事弟子呈上記錄,徐長老看過,點頭:“心性上佳?!?/p>
第二關,丹道考核。陳墨取出三瓶凝碧丹,每瓶五顆,共十五顆。又呈上補全的丹方,以及煉丹手札。
徐長老與孫長老各取一瓶查驗。丹藥圓潤,丹香純正,皆是上品。丹方補全合理,手札記錄詳盡,推演過程清晰。
“成丹率五成,不錯。”徐長老眼中露出贊許,“孫長老以為如何?”
孫長老捏碎一顆丹藥,以神識探查藥力,緩緩道:“藥力精純,無雜質,確是二階上品。丹方補全亦無疏漏。此關,過?!?/p>
周圍弟子一陣低嘩。成丹率五成,在二階丹師中也屬中上,陳墨才煉氣八層,且是偽靈根,有此成就堪稱驚艷。
“第三關?!毙扉L老袖袍一揮,廣場中央地面裂開,升起一座三丈方圓的石臺。石臺邊緣符文閃爍,是防護陣法。臺中央,站著一具人形傀儡,高約七尺,通體玄鐵打造,關節處嵌有靈石,雙目泛著紅光。
“筑基初期傀儡‘鐵甲’,戰力約等同筑基一層修士?!毙扉L老道,“撐過一炷香,或擊倒傀儡,即為過關?!?/p>
陳墨躍上石臺,傀儡眼中紅光大盛,一股筑基威壓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月華靈氣流轉全身,幽脈六十六竅全開,煉氣八層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
“開始。”徐長老點燃一炷香。
香火剛燃,傀儡動了。
沒有花哨,一拳直搗!拳風呼嘯,隱有風雷之聲。陳墨不敢硬接,御風術催動,身形如柳絮飄退。拳風擦身而過,在石臺上留下淺坑。
傀儡步步緊逼,拳腳如狂風暴雨。陳墨以輕身符、御風術配合,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險象環生。他試過以陰魂劍刺擊,但劍尖只在傀儡身上留下白痕,難傷根本。
“筑基與煉氣,差距太大了。”臺下有弟子搖頭。
“能撐這么久已是不易,畢竟差了一個大境界?!?/p>
“看,他用符了!”
陳墨在閃避間隙,甩出三張一品火彈符。火球轟在傀儡胸口,炸開團團火焰,但傀儡只是微微一滯,繼續撲來。
“尋常符箓無用,需破其關節!”陳墨心念電轉,身形急退,同時取出陰火符。
陰火符專傷神魂,對傀儡這種死物效果有限,但符火陰冷,可短暫凍結關節。他連發兩張陰火符,幽綠火焰纏上傀儡雙腿關節,傀儡動作果然一慢。
趁此機會,陳墨全力催動陰魂劍,劍身黑光大盛,直刺傀儡右膝連接處——那里靈石鑲嵌,是靈力傳輸節點。
“鐺!”
火星四濺,傀儡右膝靈石碎裂,右腿一軟,單膝跪地。但左拳已橫掃而至,陳墨避之不及,只能以金光符硬抗。
“砰!”
金光符破碎,陳墨被擊飛,撞在陣法光罩上,喉頭一甜。他強行咽下鮮血,借力翻身,又是一張陰火符射出,正中傀儡左肩關節。
傀儡左臂動作一滯。陳墨落地,足尖一點,如箭般射向傀儡胸口——那里是核心陣法所在。
傀儡右拳轟下,陳墨不閃不避,左手甩出最后一張金光符護體,右手陰魂劍全力刺出!
“噗嗤!”
劍尖刺入傀儡胸口三寸,卡在陣法符文間??苡胰苍以诮鸸夥?,光罩劇烈震蕩,裂痕蔓延。
僵持。
香已燃過半。
陳墨咬牙,將全部靈力灌入陰魂劍。劍身嗡鳴,黑氣順著裂縫滲入傀儡核心??苎壑屑t光閃爍,動作越來越慢。
終于,在香燃至三分之二時,傀儡眼中紅光熄滅,轟然倒地。
陳墨拄劍喘息,渾身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臺下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驚嘆聲。
“竟真贏了……”
“雖是傀儡,但也有筑基戰力??!”
徐長老與孫長老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訝色。以煉氣八層擊敗筑基傀儡,雖取巧,但這份應變、膽識、對時機的把握,已遠超同階。
“此關,過?!毙扉L老緩緩道。
陳墨松口氣,收劍下臺。蘇沐沖上來扶住他,激動道:“師兄,你過了!三關全過!”
陳墨笑了笑,看向徐長老。
徐長老起身,走到他面前,肅然道:“陳墨,你三關皆過,心性、悟性、戰力皆佳。今日起,你便是我徐長青門下第三位真傳弟子?!?/p>
他取出一枚白玉令牌,遞過:“此乃真傳弟子令,憑此可入內門‘藏經閣’二層,可領月例二十靈石,可享洞府一座。另,賜你‘青玉鼎’一尊、‘筑基丹’一枚,望你勤修不輟,早登大道。”
陳墨雙手接過令牌、玉鼎、丹瓶,鄭重行禮:“弟子陳墨,拜見師尊?!?/p>
“好,好。”徐長老扶起他,眼中終露出笑意,“你傷勢初愈,又連過三關,消耗甚大。先回漱玉軒休養三日,三日后,來‘長青殿’行拜師禮?!?/p>
“弟子遵命。”
陳墨在眾弟子羨慕、復雜的目光中,與蘇沐離開百草殿?;氐绞褴帲K沐興奮難抑,絮絮說著真傳弟子的種種特權。陳墨含笑聽著,心中卻無多少波瀾。
真傳弟子,只是開始。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黃泉令。七月十五,黃泉宗遺址……那才是真正的機緣之地。
窗外,夕陽西下,三星漸顯。
陳墨望向天邊殘月,心中一片澄明。
墨已入玄門,染過血,淬過火。
接下來的路,該他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