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臨面,煞氣刺骨。
王厲這一劍蓄勢已久,快、狠、準,毫無保留的筑基初期威壓如山崩海嘯,將整間小屋的空氣都凝固了。在這樣絕對的境界碾壓下,任何煉氣期的應變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陳墨不是普通的煉氣期。
大夢導引術日夜運轉,幽脈六十六竅中月華靈氣奔涌如雷。在王厲出劍的剎那,他已如鬼魅般側滑三步——不是后退,而是前沖!迎著劍光,撞入王厲懷中!
這不要命的打法顯然出乎王厲意料。劍尖擦著陳墨肩胛掠過,帶起一蓬血霧,但陳墨的左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了王厲持劍的手腕,右手赤火筆在虛空連點,三道陰火符瞬息而成,轟向王厲面門!
“找死!”王厲怒喝,筑基靈力轟然爆發,震開陳墨手掌,左手一掌拍散陰火。但就在這電光石火的間隙,陳墨已借力倒飛,撞破后墻,落入夜色。
“逃?”王厲眼中戾氣大盛,身形如鷹隼撲出。他今夜親自出手,就沒打算讓陳墨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三十年前的事不能翻,陰風洞的秘密不能泄,這小子必須死!
屋外夜雨如織。
丙午年三月末的馬年春雨,帶著刺骨寒意。陳墨落在小巷石板路上,踉蹌兩步,肩胛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混著雨水浸透半邊衣衫。但他眼神冷得像冰,腳步絲毫不停,御風術全力催動,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殘影,直撲后山方向。
不能往人多處逃,王厲是內門執事,在宗門內公然殺他或許有顧忌,但若追到荒僻處,就再無顧忌。同樣,陳墨也需要一個無人目睹的戰場——有些底牌,見不得光。
兩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夜色雨幕中追逐。王厲是筑基修為,駕遁光飛行,速度本應遠超陳墨,但陳墨貼了輕身符,又以月華靈氣催動御風術,竟一時未被追上。更讓王厲心驚的是,這陳墨對后山地勢了如指掌,專揀林密路險處鉆,幾次都差點跟丟。
“此子絕不能留!”王厲殺心更熾,一拍儲物袋,三枚烏黑長釘射而出,釘身泛著幽綠光芒,顯然淬了劇毒。
陳墨感知到背后破空聲,頭也不回,反手甩出三張一品火彈符?;鹎蚺c毒釘在空中相撞,轟然炸開,毒霧彌漫。陳墨屏息沖過,但仍有少許毒霧沾身,皮膚傳來灼痛感。
“有毒!”他心中一凜,運轉月華靈氣逼毒。但王厲已趁這片刻拉近距離,又是一劍斬來!劍光如匹練,封鎖了前方所有退路。
避無可避。
陳墨眼中狠色一閃,不再逃,轉身,陰魂劍出鞘!
“嗡——!”
漆黑劍身與王厲的墨玉劍相撞,發出刺耳金鳴。陳墨如遭重錘,虎口崩裂,整個人倒飛數丈,撞斷兩棵碗口粗的樹才停下,一口鮮血噴出。
但王厲也退了半步,盯著陳墨手中那柄漆黑短劍,瞳孔驟縮:“陰魂劍?!此物怎會在你手中?!”
陳墨不答,擦去嘴角血,緩緩站起。雨打在身上,血水順著衣角滴落,但他的眼神反而平靜下來——那是獵手陷入絕境,準備殊死一搏的平靜。
“王執事好眼力?!彼曇羲粏?,“這劍,是從陰風洞一處古修遺骸旁所得。那位古修,似乎姓……陰煞?”
王厲臉色劇變:“你進了陰煞上人的坐化之地?!地脈陰晶呢?!”
“果然是為了陰晶?!标惸α?,笑容在雨夜中顯得有些慘淡,“王執事與趙鐵山勾結三十年,在陰風洞挖了不知多少東西,卻始終取不走核心的陰晶,就是因為破不了那養尸陣,對吧?”
“你知道的太多了?!蓖鯀栄凵駨氐妆?,再無半分偽裝,“交出陰晶和黃泉令,我留你全尸。”
“黃泉令?”陳墨挑眉,“原來王執事也在找那東西??上?,我身上沒有。”
“找死!”王厲不再廢話,墨玉劍一振,劍身泛起暗紅血光——這是動了真格的殺招。筑基期靈力全面爆發,方圓十丈內的雨幕都被震開,形成一個真空的殺戮場。
陳墨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月魄石,按在眉心。聚靈養魂陣全力運轉,月華靈氣如潮水般涌入體內,強行將修為推至煉氣八層!與此同時,他左手一揚,八張月紋符同時激發——四張金光符護體,四張火彈符轟向王厲。
“雕蟲小技!”王厲一劍斬散火球,身形如鬼魅欺近,劍尖直刺陳墨心口。
就在劍尖觸及金光符光罩的剎那,陳墨右手陰魂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斜撩,不是擋,而是刺向王厲小腹——以傷換傷!
王厲冷哼,左手屈指一彈,一道烏光射向陳墨眉心。但陳墨不閃不避,眉心月魄石銀光大盛,竟將那烏光生生震偏三分,擦著耳廓掠過,帶走一片皮肉。
而陰魂劍,已刺入王厲小腹三寸。
“呃!”王厲悶哼,眼中閃過難以置信。他筑基期的護體罡氣,竟被這柄二階下品的陰魂劍刺穿?!不對,是劍上附著一股極陰寒、又極純粹的力量,專破罡氣!
陳墨得手即退,但王厲的劍也刺穿金光符,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兩人交錯而過,各自踉蹌。
雨更大了。
陳墨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胸口傷口血流如注,月華靈氣瘋狂修復,但趕不上傷勢惡化。王厲捂著小腹,臉色鐵青,那傷口處有絲絲黑氣蔓延,是陰魂劍的“傷魂”特效在侵蝕神魂。
“好,好得很。”王厲怒極反笑,“一個煉氣期,能傷我到這地步,陳墨,你足以自傲了。但接下來,我會讓你知道,筑基與煉氣的真正差距——”
他雙手掐訣,墨玉劍懸浮空中,劍身血光暴漲,化作一條三丈長的血色巨蟒,昂首嘶鳴,撲向陳墨!這是筑基期才能施展的“化形劍術”,威力遠超普通劍招。
陳墨瞳孔驟縮。這一劍,他接不下,也躲不開。
生死一線,他反而閉上了眼。
不是放棄,而是將全部神魂沉入《三星殘月觀想圖》。腦海中,三星殘月的虛影前所未有的清晰,與現實天穹中的三星殘月產生共鳴。月華靈氣如決堤洪水涌入體內,沖擊著幽脈最后的瓶頸。
六十七竅、六十八竅、六十九竅……
“破!”
陳墨睜眼,眸中似有月輪流轉。煉氣八層,突破!
但這還不夠。他一拍儲物袋,那三張陰雷符飛出,靈力注入,符箓燃起,化作三道漆黑雷光,轟向血色巨蟒。
“轟轟轟——!”
雷光與血蟒相撞,爆炸的氣浪將周圍樹木盡數摧折。陳墨被震飛十余丈,重重砸在山壁上,又一口血噴出,眼前發黑。
但血蟒也被炸散大半,王厲身形一晃,嘴角溢血——陰雷符專破邪煞,他這化形劍術以血煞驅動,正是被克。
“你竟有陰雷符……”王厲眼神驚疑不定。陰雷符制作極難,需精純陰氣與雷法結合,便是內門符師也未必能成。這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心中殺意更盛,也隱隱生出一絲不安。不能再拖了,萬一引來其他人……
王厲一咬牙,從懷中取出一枚血色丹藥服下。丹藥入腹,他周身氣息驟然暴漲,傷勢暫時壓制,靈力恢復巔峰,甚至隱隱觸及筑基中期門檻。
“能逼我用‘燃血丹’,你死也值了?!蓖鯀柭曇羲粏。駝υ倨?,這一次,劍光化作九道血色劍影,封死陳墨所有退路。
絕殺。
陳墨背靠山壁,已無路可退。他看了一眼手中陰魂劍,又看了一眼懷中那枚完好的黃泉令,忽然笑了。
“王執事,你可知道,陰風洞最深處,那‘黃泉路引’之后,是什么?”
王厲動作一頓:“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后面是黃泉宗外門遺址?!标惸従彽?,“我還知道,進入遺址需要三枚黃泉令,且必須是在七月十五,子時,陰脈匯聚之地開啟。而青云宗方圓千里,陰脈匯聚之地只有一處——陰風洞煞池之底?!?/p>
王厲臉色變幻:“你從何得知?!”
“陰煞上人留下的《陰煞策》中,有完整記載?!标惸⒅?,“王執事謀劃三十年,不就是為了遺址中的東西嗎?可惜,你只有兩枚令牌——一枚從吳淵身上得來,一枚是趙鐵山獻上的。第三枚,在陰煞上人坐化之地,你拿不到。”
“第三枚在你手里?!”王厲眼中爆出精光。
“不錯?!标惸珨傞_左手,掌心躺著一枚黑色令牌,“殺了我,令牌自爆,你永遠進不了遺址?!?/p>
王厲死死盯著那枚令牌,呼吸粗重。良久,他緩緩收劍:“交出令牌,我饒你不死?!?/p>
“我如何信你?”陳墨冷笑。
“我以道心起誓?!蓖鯀栆а?,“只要你交出令牌,說出進入遺址的方法,我今夜不殺你。若有違誓,道基盡毀,永世不得超生!”
道心誓對修士約束極大,尤其對筑基期以上,一旦違背,心魔反噬,道途必斷。
陳墨沉吟片刻,點頭:“好。但你必須以精血立誓,且事后不得再追殺我,不得泄露今夜之事。”
“可!”王厲毫不猶豫,咬破指尖,以精血在空中畫出誓約符文,朗聲道,“我王厲以道心立誓,今夜若得陳墨交出黃泉令及遺址進入之法,便饒他性命,不再追殺,亦不泄露此事。若有違背,神魂俱滅!”
誓成,血符沒入他眉心。
陳墨這才松了口氣,但手中依舊緊握令牌:“遺址進入之法,在《陰煞策》玉牌中。玉牌我藏于后山某處,你需給我時間取來?!?/p>
“現在就去!”王厲一步踏前,氣勢逼人。
陳墨卻搖頭:“玉牌藏處有禁制,強取則毀。需我親自去,且需一個時辰準備?!?/p>
王厲眼神閃爍,最終點頭:“一個時辰。我在此等你。莫?;?,否則……”
“弟子不敢?!标惸D身,步履蹣跚地朝山林深處走去。
直到走出王厲感知范圍,他才停下,靠在一棵古樹下,大口喘息,咳出幾口淤血。方才一番激戰,他已是強弩之末,若非突破煉氣八層,又有月魄石和陰雷符,早已斃命。
“一個時辰……”陳墨從懷中取出那枚真正的黃泉令,又取出那枚偽裝成“受損廢棄”的令牌,眼中寒光一閃。
他早料到王厲會追查黃泉令,故而備了這枚假貨。假令牌被他以特殊手法處理,表面有細微裂痕,靈力波動微弱,與真品九成相似,但內核已被掏空,塞進了一小撮“陰磷砂”和一張“陰火符”。
若王厲以靈力探查,會觸發陰火符,雖殺不了筑基,但足以讓他吃點苦頭。更重要的是,假令牌中他還留了道神識印記——一旦王厲攜帶此令靠近陰風洞煞池,印記便會激活,引動池中陰煞暴動。
“想進遺址?先過了陰煞那一關吧。”陳墨冷笑,將真令牌貼身藏好,假令牌握在手中。
他沒有去取什么玉牌,而是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丹草堂所在的山峰掠去。
徐長老承諾,若他入前十便收他為徒。但現在,他等不到大比了。王厲今夜殺他未成,必不會罷休。道心誓只約束“今夜不殺”,明天呢?后天呢?他必須立刻尋求庇護。
而徐長老,是唯一的選擇。
陳墨強提靈力,御風術催到極致,在雨夜中疾行。傷口不斷滲血,意識開始模糊,但他咬牙堅持。懷中月魄石持續提供月華靈氣,勉強吊住一口氣。
半柱香后,丹草堂山峰在望。
但就在他即將踏入山道時,身后破空聲再起!王厲的怒吼如雷霆炸響:
“小畜生!你敢耍我?!”
陳墨頭皮發麻,想也不想,將手中假令牌全力擲向丹草堂方向,同時嘶聲大喊:
“徐長老!弟子陳墨,獻黃泉令!求長老救命——!”
聲音在雨夜中傳開,驚起山中飛鳥。
“你找死!”王厲目眥欲裂,一劍斬來!這一劍含怒而發,威勢更勝先前,劍光未至,殺意已凍結雨幕。
陳墨避無可避,只能全力激發最后三張月紋金光符,同時陰魂劍橫擋。
“鐺——!”
金光符瞬間破碎,陰魂劍脫手飛出。陳墨如斷線風箏般砸在山道上,肋骨不知斷了幾根,內臟移位,七竅同時溢血。
王厲緊隨而至,一腳踏在他胸口,劍尖抵住咽喉:“令牌呢?!”
陳墨咧嘴,滿口是血:“已經……扔進丹草堂了……王執事,現在殺我……你可就拿不到了……”
“我殺了你,再進去取!”王厲眼中殺機爆閃,劍尖下壓。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自山峰傳來:
“王厲,你好大的膽子?!?/p>
聲音不高,卻如暮鼓晨鐘,震得王厲身形一晃。他猛地抬頭,只見丹草堂方向,一道青色遁光瞬息而至,落在山道上,化作徐長老的身影。
徐長老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慘不忍睹的陳墨,又看向王厲手中滴血的劍,臉色沉了下來:“深夜襲殺同門弟子,王執事,你眼中可還有門規?”
王厲臉色變幻,強壓怒氣,收劍抱拳:“徐長老明鑒,此子盜取宗門重寶,晚輩正在追繳?!?/p>
“重寶?”徐長老瞥了一眼落在不遠處的那枚黑色令牌,隔空虛抓,令牌飛入手中。他略一感知,挑眉:“黃泉令?此物確是古物,但說是宗門重寶……王執事,你莫不是當我老眼昏花?”
王厲咬牙:“此令關系三十年前陰風洞舊案,晚輩奉命調查……”
“奉誰的命?”徐長老打斷。
“這……”王厲語塞。
“說不出了?”徐長老冷笑,“王厲,你與趙鐵山在陰風洞做的那些勾當,真當宗門無人知曉?宗主早已下令暗查,只是未到收網之時。你今夜擅殺弟子,是想滅口?”
王厲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落入了一個局——陳墨故意引他來此,徐長老又恰好出現……
“此子身懷陰煞上人傳承,定是邪道奸細!”王厲嘶聲道,“徐長老切莫被他蒙蔽!”
“邪道奸細?”徐長老看向陳墨,“你來說?!?/p>
陳墨艱難撐起身,抹去臉上血污,啞聲道:“弟子在陰風洞中,確得了些前人遺澤,但皆是光明正大所得,已向李長老報備。至于陰煞上人傳承……弟子只取了一枚黃泉令和些許靈石材料,邪道功法早已焚毀。王執事追殺弟子,實則是為謀奪地脈陰晶和黃泉令,意圖開啟黃泉宗遺址,盜取其中寶物。”
他每說一句,王厲臉色就白一分。待說到“黃泉宗遺址”,王厲終于崩潰,厲吼一聲,轉身就逃!
“現在想走?遲了?!毙扉L老淡淡一句,袖中飛出一道青光,化作一條青藤,如靈蛇般纏向王厲。王厲揮劍斬藤,但青藤堅韌無比,轉眼將他捆成粽子,動彈不得。
筑基中期對筑基初期,碾壓。
徐長老封了王厲修為,這才走到陳墨身前,查看傷勢。片刻后,他眉頭緊皺:“傷得很重,但根基未損。這枚‘回春丹’服下,可暫保性命。”
陳墨接過丹藥服下,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傷勢稍緩。他掙扎著行禮:“謝長老救命之恩。”
“不必謝我?!毙扉L老看向手中那枚黃泉令,“你方才喊‘獻黃泉令’,是真心,還是求生之計?”
陳墨沉默片刻,坦然道:“弟子確是求生。但令牌獻給長老,亦是真心。此物牽扯甚大,弟子修為低微,保不住,不如獻給宗門,或可換些庇護。”
徐長老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坦誠。這令牌我收下了,但不會白拿。你且說說,想要什么?”
陳墨抬頭,雨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但他的眼神亮得驚人:
“弟子想拜入長老門下,不是記名,是真傳?!?/p>
徐長老挑眉:“你可知,真傳弟子需過三關,且需金丹長老首肯?”
“弟子愿試?!?/p>
“哪怕你偽靈根,哪怕你身懷隱秘,哪怕你惹了王厲這般仇敵?”
“弟子無悔?!?/p>
徐長老凝視他許久,緩緩點頭:“好。我給你一個機會。傷愈之后,來丹草堂找我。若能過三關,我便收你為真傳。若不能……你仍是外門弟子,今日之事,我也會替你壓下?!?/p>
“謝師尊!”陳墨鄭重叩首。
徐長老受了這一禮,又道:“王厲我會押送執法堂。三十年前舊案,也該清了。你今夜好生休養,明日會有人來接你去丹草堂養傷?!?/p>
說完,他提起癱軟如泥的王厲,駕遁光離去。
雨漸漸小了。
陳墨躺在濕冷的山道上,看著天穹漸漸露出的三星殘月,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賭贏了。
雖然代價慘重,但終究搏出了一線生機。真傳弟子……若能成,他在青云宗才算真正站穩腳跟。
他從懷中摸出那枚月魄石。石頭表面已布滿裂紋,方才強行催動聚靈養魂陣,幾乎耗盡了它最后的靈性。但陳墨能感覺到,石中那道月華本源并未消散,只是陷入了沉睡。
“辛苦你了。”他將月魄石貼在胸口,運轉大夢導引術,吸收著空氣中殘存的月華靈氣,緩緩修復傷勢。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
雨徹底停了,晨曦穿過云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山道上。遠處傳來腳步聲,是蘇沐帶著兩名丹草堂弟子匆匆趕來。
“陳師兄!”蘇沐看到他渾身是血的模樣,眼圈一紅,連忙上前扶起。
“我沒事。”陳墨擠出一個笑容,“勞煩師弟了?!?/p>
“師兄別說話,徐長老吩咐了,接你去丹草堂療傷?!碧K沐取出丹藥喂他服下,與同門抬起簡易擔架,小心將陳墨放上。
擔架起行,陳墨看著天邊漸亮的晨光,緩緩閉上了眼。
意識沉入黑暗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永恒的山水畫卷,看到了“大夢仙緣”四個磅礴大字。
墨染夜雨,終見晨光。
而仙途漫漫,方才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