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月時光,如白駒過隙。
自那日墨祖殿歸來,陳墨再未離開過主塔。墨淵峰被毀,墨靈泉枯竭,他便在塔頂辟出一間靜室,以墨祖硯凝聚天地靈氣,輔以庫房儲備的墨魂丹、上品靈石,日夜不休,鞏固金丹修為,研習《墨祖真經》。
兩月修行,收獲遠超預期。
墨祖真經上卷,共分九層。陳墨初得傳承,僅觸及前三層。但這三層,已讓他脫胎換骨。
第一層“墨源煉體訣”,以墨源淬煉肉身,將身體每一寸肌膚、骨骼、經脈,皆煉為墨質。修煉至大成,肉身可化作墨身,尋常法寶難傷,更可隨意變化形態。兩月苦修,陳墨雖未至大成,但肉身強度已堪比三階煉體修士,舉手投足間,隱有墨韻流淌。
第二層“墨魂養神法”,以墨源滋養神魂,壯大神識。尋常金丹初期,神識感知范圍不過百丈。而陳墨兩月修煉,神識已可覆蓋三百丈,更可分心多用,可同時操控十道墨符、布三座墨陣、煉兩爐墨丹,神魂之強,不遜于金丹后期。
第三層“墨丹凝嬰秘術”,乃結嬰之法門。陳墨初成金丹,本無需此術,但其中對金丹淬煉、道心錘煉的法門,讓他金丹越發凝實,隱隱觸碰到金丹中期的門檻。
而墨符、墨陣、墨丹、墨畫四藝真解,更讓他對這四藝的理解達到新的高度。隨手一道墨符,威力堪比三階中品符箓;布下墨陣,可困金丹中期;煉制的墨丹,已可助金丹初期修士突破瓶頸;所作墨畫,已可短暫化虛為實,畫中生靈可離畫而戰。
至于三大神通——墨染乾坤、墨守成規、墨開天門,太過玄奧,以他金丹修為,僅能施展“墨染乾坤”的皮毛,且需以墨祖筆硯為引,消耗巨大。但即便只是皮毛,威能也已遠超尋常金丹術法。
這兩月,外界亦不平靜。
血魂宗退去后,并未罷休。血魔老祖廣發魔道令,聯合黑煞教、五毒門、陰煞宗等七個魔道宗門,結成“血盟”,誓要踏平幽冥閣,瓜分其資源。血盟修士總數逾五千,金丹過百,更有五位元嬰老祖——血魔老祖、黑煞教主、五毒老怪、陰煞老魔,以及一位新加入的、來歷神秘的“鬼面老祖”。
如此實力,已遠超幽冥閣。即便算上表態支持的天機閣、瑤池仙宗、玄天宗、金剛寺等正道宗門,在頂尖戰力上,依舊處于劣勢。正道雖有六位元嬰,但各自為政,未必會為幽冥閣死戰。
壓力如山,但幽冥閣上下并未慌亂。
墨無涯坐鎮主塔,統籌全局。墨天行負責聯絡盟友,調配資源。墨塵則帶人日夜加固護山大陣,在各處要地布下殺陣、困陣、幻陣。所有弟子,無論修為高低,皆領了任務,或巡邏警戒,或煉制符箓丹藥,或操練合擊戰陣。
陳墨雖在閉關,但每隔十日,會出關一次,與墨無涯、墨天行、墨塵等人商議對策,并親自出手,在主塔周圍布下三道墨陣——以墨祖筆硯為基,融《墨祖真經》玄奧,威力之大,可困元嬰一時。
兩月之期,轉眼將至。
這一日,距離三月之約,僅剩三天。
幽冥閣,主塔九層。
陳墨、墨無涯、墨天行、墨塵,以及十位金丹長老,齊聚一堂。眾人皆神色凝重,氣氛壓抑。
“剛收到消息,血盟大軍已集結完畢,正朝我幽冥山脈而來。”墨天行沉聲道,“預計兩日后抵達。血魔老祖放話,要血洗我幽冥閣,雞犬不留。”
“血盟實力如何?”一位長老問。
“金丹一百二十余位,筑基三千,煉氣兩千。五位元嬰——血魔老祖元嬰初期巔峰,黑煞教主、五毒老怪、陰煞老魔皆是元嬰初期,那鬼面老祖……氣息詭異,疑似元嬰中期。”墨天行聲音艱澀。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五位元嬰,其中更疑似有元嬰中期!而幽冥閣這邊,墨無涯元嬰初期,陳墨金丹初期但戰力不弱,墨天行金丹圓滿接近元嬰,再加上天機閣等盟友的四位元嬰老祖……滿打滿算,五位元嬰對五位元嬰,看似持平,但血盟有鬼面老祖這等疑似元嬰中期的存在,局勢不容樂觀。
“天機閣等盟友,可會全力相助?”墨塵看向墨天行。
墨天行苦笑:“云機子前輩已傳訊,天機閣、瑤池仙宗、玄天宗、金剛寺四位元嬰老祖會親至,但……他們只承諾擋住血魔、黑煞、五毒、陰煞四人。至于鬼面老祖,需我閣自行應對。”
“自行應對?”一位長老怒道,“那可是元嬰中期!我閣拿什么應對?!”
眾人沉默。元嬰中期,對元嬰初期是碾壓性的優勢。即便墨無涯拼死,陳墨、墨天行等人合力,勝算也不足一成。
“未必沒有勝算。”陳墨忽然開口。眾人看向他,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天際:“兩月修行,我于墨祖真經略有領悟,更得墨祖筆硯。若借護山大陣之力,以墨祖神通應對,或可……與那鬼面老祖周旋一二。”
“周旋一二?”墨無涯皺眉,“陳墨,不可冒險。你是我墨家希望,若有不測……”
“閣主放心,我自有分寸。”陳墨轉身,眼中墨色星芒流轉,“況且,此戰避無可避。血盟既來,那便戰。墨家傳承三千年,何曾懼過外敵?”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眾人看著他沉靜的面容,心中的慌亂竟莫名平息幾分。
“好。”墨無涯深吸口氣,“既如此,那便戰!墨塵,傳令下去,全閣備戰,開啟護山大陣,所有弟子各就各位,準備迎敵!”
“是!”
兩日后,黃昏。
殘陽如血,將幽冥山脈染上一層詭異的赤紅。天邊,黑壓壓的遁光如蝗蟲過境,遮蔽了半邊天空。血盟大軍,到了。
五千修士,凌空而立,殺氣沖霄。為首的,正是血魔老祖。他一身血袍,腳踏血云,雙目赤紅,氣息如淵。身側,是黑煞教主、五毒老怪、陰煞老魔,以及那位神秘的鬼面老祖。
鬼面老祖身著黑袍,臉上戴著副猙獰鬼面具,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眸子幽深如墨,周身散發的氣息陰冷、死寂,仿佛來自九幽。他一言不發,但站在那里,便讓血盟眾人不敢直視,連血魔老祖都隱隱以他為首。
“墨無涯,出來受死!”血魔老祖朗聲喝道,聲音如雷,在幽冥山脈回蕩。
幽冥閣護山大陣已全面開啟,墨色光罩籠罩山脈,光罩表面有無數墨色符文流轉。主塔頂端,墨無涯、陳墨、墨天行、墨塵等人現身,與血盟遙遙對峙。
“血魔,我幽冥閣在此,有何指教?”墨無涯聲音平靜。
“有何指教?”血魔老祖獰笑,“交出陳墨,交出墨家傳承,自毀大陣,跪地投降,我可饒你閣中弟子不死。否則……今日之后,幽冥閣,滅門!”
“癡心妄想。”墨無涯冷笑。
“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血魔老祖揮手,“血盟兒郎,給我殺!破開大陣,雞犬不留!”
“殺——!!”
五千修士齊聲厲喝,各色法寶、法術、符箓,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轟在護山大陣上。大陣劇烈震顫,墨色光罩蕩起圈圈漣漪,但依舊穩固。
“啟動殺陣!”墨無涯下令。
大陣內部,無數墨色符文亮起,化作墨色劍氣、冰錐、火球、雷霆,反撲向血盟修士。更有幻陣展開,將部分修士拖入幻境,自相殘殺。一時之間,喊殺聲、爆炸聲、慘叫聲響徹云霄。
大戰,開啟!
陳墨立于塔頂,目光鎖定那五位元嬰。他傳音墨無涯:“閣主,按計劃行事。血魔老祖四人,由盟友應對。鬼面老祖……交給我。”
“小心。”墨無涯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形一晃,迎向血魔老祖。與此同時,天邊四道遁光落下,正是天機閣云機子、瑤池仙宗玉霞仙子、玄天宗玄天劍尊、金剛寺金剛羅漢四位元嬰老祖。四人各展神通,分別對上黑煞教主、五毒老怪、陰煞老魔,以及血魔老祖。
“墨無涯,你的對手是我!”血魔老祖與云機子對上,獰笑道,“今日,必斬你于劍下!”
墨無涯不語,墨劍出鞘,與血魔老祖戰在一處。元嬰大戰,驚天動地,余波所過,山崩地裂。其余三對,也各自交手,打得天昏地暗。
唯有鬼面老祖,依舊靜立虛空,面具下的眸子,冷冷看向塔頂的陳墨。
“小輩,你便是陳墨?”他開口,聲音嘶啞,如鐵石摩擦,“交出墨祖傳承,我可收你為仆,饒你不死。”
陳墨踏前一步,墨云袍獵獵作響:“想要傳承,自己來取。”
“找死。”鬼面老祖不再多言,抬手一指。一道黑色指芒破空而來,指芒所過之處,空氣凍結,空間扭曲,蘊含著恐怖的死寂、腐蝕之力。這一指,看似隨意,但威力已堪比尋常元嬰初期全力一擊。
陳墨不閃不避,雙手虛抱,墨祖硯自眉心飛出,懸于身前。硯中墨汁翻滾,化作一面墨色盾牌,擋在指芒前。
“墨守成規·御!”
盾面符文流轉,隱隱有墨祖虛影浮現。指芒擊在盾上,發出“嗤嗤”聲響,墨盾劇震,裂痕蔓延,但終究未碎。陳墨被震退三步,臉色微白,但眼神依舊沉靜。
“哦?竟能擋我一指。”鬼面老祖略有訝異,“看來墨祖傳承,確有不凡。不過……你還能擋幾指?”
他再抬手,連出三指!三道黑色指芒成品字形射來,威能更勝先前。陳墨臉色凝重,催動墨祖硯,墨汁化作三道墨色長河,迎向指芒。
“墨染乾坤·化!”
墨色長河與指芒相撞,無聲無息。指芒沒入長河,如泥牛入海,竟被墨色長河緩緩“染”成墨色,最終化作三道墨色水流,被陳墨收回硯中。但三道指芒蘊含的死寂之力,依舊讓他氣血翻騰,嘴角溢血。
“以墨染死寂……有意思。”鬼面老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你修為太低,又能染多少?”
他不再試探,雙手結印,周身黑袍無風自動。一股恐怖的氣息自他體內爆發,天地靈氣瘋狂涌來,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百丈高的鬼面虛影。虛影面目猙獰,口吐黑煙,散發滔天死氣,正是鬼面老祖的元嬰法相——死寂鬼面!
“死寂領域,開!”
鬼面法相張口,噴出無盡黑煙,瞬間籠罩方圓十里。黑煙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山石化粉,連靈氣都被侵蝕,化作死寂之氣。這正是鬼面老祖的元嬰領域——死寂領域。領域之內,一切生機皆被剝奪,唯余死寂。尋常金丹修士入此領域,不需片刻,便會生機盡絕,化作枯骨。
陳墨身處領域中心,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死寂之力侵入體內,瘋狂吞噬他的生機、靈力、甚至神魂。他撐開月墨靈力護體,又以墨源抵御,但死寂之力如附骨之疽,不斷侵蝕。
“墨源……也擋不住么……”陳墨臉色蒼白,生機飛速流逝。但他眼中,并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決絕。
“既如此,那便……以死寂,染墨道!”
他雙手結印,眉心金丹光芒大盛,墨祖筆自眉心飛出,落入他手。他執筆,在虛空緩緩書寫。每一筆,皆以墨源為墨,以生機為引,以死寂為紙。
“墨染乾坤·生死逆!”
墨祖筆劃過虛空,留下一道道墨痕。墨痕起初漆黑,但隨著筆鋒流轉,竟漸漸泛起一絲綠意——那是生機的顏色。墨痕交織,化作一幅詭異的畫卷:畫中一半是死寂的墨色,一半是生機的綠色,二者相互侵蝕、轉化,竟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畫卷展開,竟將死寂領域撕裂出一道口子!領域中的死寂之力,被畫卷吸納,轉化為生機,反哺陳墨。陳墨蒼白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
“這是什么神通?!”鬼面老祖瞳孔驟縮。以死寂化生機,這已觸及生死大道的邊緣,絕非金丹修士所能掌握。即便有墨祖筆硯相助,也太過匪夷所思。
“是墨祖神通……墨染乾坤!”陳墨聲音平靜,但透著虛弱。施展此術,消耗巨大,他一身靈力已去七成,墨源也黯淡三分。但效果顯著——死寂領域,被他暫時破開。
“可惜,你修為太低,此術維持不了多久。”鬼面老祖很快看穿虛實,冷笑道,“待你力竭,便是你的死期。”
他不再保留,鬼面法相雙手一合,無盡死寂黑煙凝聚成一柄百丈長的黑色巨鐮,鐮刃閃爍著幽光,散發著斬斷生機的恐怖威能。
“死寂斬魂鐮——滅!”
巨鐮斬下,所過之處,空間破碎,萬物寂滅。這一擊,是鬼面老祖的絕殺,威力已至元嬰中期水準,絕非陳墨能擋。
“就是現在!”陳墨眼中閃過厲色,不閃不避,反而迎向巨鐮。他雙手一合,眉心金丹、墨源、墨祖筆硯,四者光芒同時爆發,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墨色光柱,沖天而起。
“墨開天門·一線天!”
光柱所過之處,死寂領域徹底崩碎,巨鐮觸及光柱,如冰雪消融,寸寸斷裂。光柱去勢不減,直沖鬼面老祖本體。
鬼面老祖臉色大變,他感到一股無可抗拒的、源自大道本源的威壓,自那光柱中散發。那不是陳墨的力量,而是……墨祖殘留于世的大道之力!
“墨祖之力?!這不可能!”他驚駭欲絕,抽身急退,同時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擋在身前。骨盾是他以元嬰修士的顱骨煉制,防御力極強,可擋元嬰中期一擊。
但墨祖之力,豈是骨盾可擋?
光柱觸及骨盾,骨盾“咔嚓”一聲,碎成齏粉。光柱余勢不減,轟在鬼面老祖胸口。
“噗——!!”
鬼面老祖狂噴鮮血,胸口被洞穿一個拳頭大的血洞,鮮血混著內臟碎片涌出。他氣息驟降,從元嬰中期跌落至元嬰初期,且根基受損,傷勢極重。
“你……你竟能引動墨祖之力……”他死死盯著陳墨,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以及……恐懼。
陳墨也不好受。強行施展“墨開天門”,幾乎抽干他所有靈力、墨源、乃至部分生機。此刻他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連凌空而立都勉強,全靠墨塵及時趕到,攙扶住他。
“可惜……只開一線,未能誅敵。”陳墨喘息道。墨開天門,是墨祖三大神通中最強一式,可開天門,引大道之力,誅殺一切。但他修為太低,僅能開一線,威力不足百分之一。否則,方才那一擊,鬼面老祖已神魂俱滅。
即便如此,鬼面老祖也重傷瀕死,無力再戰。他怨毒地看了陳墨一眼,轉身化作一道黑光,遁逃而去,連血盟大軍都不管了。
“鬼面老祖逃了?!”
“怎么可能?!鬼面老祖可是元嬰中期啊!”
血盟修士一片嘩然,士氣大降。而幽冥閣這邊,則士氣大振。
“鬼面已逃,諸位,隨我殺敵!”墨無涯長嘯一聲,墨劍威能再漲,將血魔老祖逼得節節敗退。云機子、玉霞仙子、玄天劍尊、金剛羅漢等人也精神一振,攻勢更猛。
陳墨在墨塵攙扶下,退回主塔,服下丹藥,調息恢復。他雖無力再戰,但方才一戰,已定乾坤。鬼面老祖逃遁,血盟頂尖戰力失衡,敗局已定。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血魔老祖被墨無涯與云機子聯手重創,倉皇逃竄。黑煞教主、五毒老怪、陰煞老魔見勢不妙,也各施秘法遁走。元嬰老祖一逃,血盟大軍頓時潰散,被幽冥閣與正道聯軍追殺百里,死傷慘重。
大戰,以幽冥閣大勝告終。
殘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幽冥山脈遍地狼藉,尸橫遍野,血氣沖天。但護山大陣依舊矗立,主塔燈火通明,象征著幽冥閣的傳承,未曾斷絕。
塔頂,陳墨緩緩睜眼,傷勢恢復些許。墨無涯、云機子等人已歸來,雖各有傷勢,但皆無大礙。
“陳小友,今日一戰,你居功至偉。”云機子撫須贊嘆,“以金丹修為,重傷元嬰中期,逼其逃遁,此等戰績,足以載入東洲史冊。”
“前輩謬贊,僥幸而已。”陳墨搖頭,“若無墨祖傳承,若無諸位前輩相助,晚輩早已隕落。”
“你不必過謙。”墨無涯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經此一役,幽冥閣危機暫解。血盟經此大敗,短時間內無力再犯。你……可安心修行了。”
陳墨點頭。血戰之后,是難得的平靜。但他知道,仙途漫漫,前路依舊兇險。血魂宗、黑煞教等魔宗不會罷休,墨家傳承的秘密,也引來了更多覬覦。而他的修為,還遠遠不夠。
“閣主,諸位前輩,晚輩想閉關一段時日,穩固修為,參悟墨祖真經。”他開口道。
“可。”墨無涯點頭,“幽冥閣資源,任你取用。待你出關之日,便是我幽冥閣,真正崛起之時。”
陳墨行禮,轉身離去。他背影挺拔,墨云袍在夜風中輕揚,一步步走入主塔深處。
塔外,星光漸亮,三星高懸,殘月如鉤。
墨染血戰,終告一段落。
而他的仙途,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