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試煉,開啟于次日辰時。
晨光未透,天機城中央廣場已是人聲鼎沸。萬余修士齊聚,按宗門、勢力分列。廣場中央,十座高約三丈的傳送門巍然矗立,門框以不知名黑石砌成,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正緩緩旋轉,如十只深不見底的眼眸。
這十座傳送門,對應十處試煉秘境。每處秘境環境迥異,有熔巖火山,有冰雪荒原,有遠古叢林,有幽深地窟。而墨淵秘境,排在第七門。
陳墨手握天機令,立于青云宗陣前。身旁是周子岳、燕紅玉、白無痕三人,皆神色凝重。昨日論道之后,陳墨已成眾矢之的,今日秘境之行,必是步步殺機。
“諸位,天機試煉,持續三日。秘境之中,不禁爭斗,生死自負。”一位天機閣長老浮于半空,聲音傳遍全場,“三日后午時,傳送門重開,滯留秘境者,自擔后果?,F在,持天機令者,可先選入口!”
話音落,場中百余枚天機令同時亮起。陳墨的令牌射出一道墨色光柱,直指第七門。與此同時,另有五道光芒射向同門——是另外五位手持天機令的各宗天驕,其中一道赤紅血光尤為刺目,來自血魂宗陣營,正是昨日敗于陳墨的血厲。他竟也獲得一枚天機令,顯然血魂宗早有準備。
“陳墨,墨淵秘境再見!”血厲咧嘴一笑,眼中怨毒毫不掩飾,率先踏入第七門,身形沒入扭曲的漩渦之中。
其余四人也陸續進入。陳墨對周子岳三人點頭:“三位,秘境廣闊,入口隨機,我等未必能傳至一處。各自保重,三日后見。”
“保重?!比肃嵵乇?。
陳墨不再猶豫,一步踏入傳送門。
天旋地轉,時空扭曲。
再睜眼時,已身處一片奇異天地。
天是墨色的,地是墨色的,山是墨色的,水是墨色的。放眼望去,萬物皆墨,唯有遠處天際,有一抹黯淡的赤紅,如殘血浸染墨紙??諝庵袕浡鴿庥舻哪悖@墨香中夾雜著腐朽、陰冷、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墨淵秘境,名副其實。
陳墨落地之處,是片墨色平原。地上生著墨色的草,開著墨色的花,遠處有墨色的樹林,林間隱約可見墨色的溪流。他感應四周,靈氣濃郁,但駁雜不堪,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氣皆有,卻都染上一層墨色,變得粘稠、沉重。
“此地靈氣,難以直接吸納。”陳墨運轉大夢導引術,月華靈氣自行流轉,將吸入的墨色靈氣緩緩“過濾”,剝離墨染,化為精純靈力。這過程比外界慢了三成,但在此地已是難得。
他取出墨無涯所給的地圖,注入靈力。獸皮地圖亮起,浮現出墨淵秘境的立體影像。秘境形如一個倒懸的漏斗,分三層:外圍是“墨原區”,地勢平坦,妖獸稀少,但遍布墨瘴毒霧;中層是“墨林區”,古木參天,墨魂妖獸眾多,更藏有墨家遺留的試煉之地;核心是“墨淵區”,乃是秘境最深處,墨魂池與墨源便在淵底。
他現在的位置,是墨原區東南角,距離墨林區約百里。而地圖上標注著幾處紅點,是墨無涯特別提醒的危險區域,其中一處紅點正在他前進路線上。
“墨魂獸巢穴……”陳墨記下位置,又取出一枚玉簡,是墨天行所給的“墨淵通關要訣”。玉簡中提及,墨魂獸是墨淵秘境特有的妖獸,以墨為食,聚墨成形,無固定形態,可化作任何墨色之物偷襲。其核心是一枚“墨魂晶”,擊碎墨魂晶,獸自潰散。但墨魂晶藏于體內任意位置,難以尋覓。
“倒是與陰風洞的干尸、冰煞鬼王有些相似。”陳墨收起地圖玉簡,朝墨林區方向掠去。他未駕遁光,此地詭異,飛在空中易成靶子。腳下月墨靈力流轉,如踏墨而行,悄無聲息。
行出十余里,前方出現一片墨色沼澤。沼澤中泥漿翻滾,冒著墨色氣泡,腥臭撲鼻。地圖標注,此沼澤中潛伏著一群“墨沼鱷”,二階妖獸,相當于筑基初期,但數量眾多,且善潛伏偷襲。
陳墨略一思忖,雙手虛劃,繪出三道墨符。符成,化作三只墨色飛鳥,朝沼澤不同方向飛去。飛鳥掠過沼澤,立刻驚起數道黑影!十余條身長丈許的墨色巨鱷自泥漿中躍出,張口吞向飛鳥。
“果然有埋伏?!标惸哪钜粍?,三只飛鳥同時自爆!爆開的墨色氣流化作數十道墨刃,斬向墨沼鱷。墨刃鋒利,且附帶月華靈氣的凈化之力,墨沼鱷的堅硬鱗甲如紙糊般被割開,慘叫著墜入沼澤,染紅一片墨泥。
但更多的墨沼鱷被驚動,紛紛涌出。陳墨不欲糾纏,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過沼澤,足尖只在幾處露出水面的枯木上輕點。他手中墨符連發,墨刃、墨盾、墨網交替施展,將撲來的墨鱷盡數擊退或困住。
眼看即將穿過沼澤,異變陡生!
沼澤中央,一道巨大的墨色水柱沖天而起!水柱中,探出一顆房屋大小的猙獰頭顱,頭頂生有獨角,眼如燈籠,赫然是條三階墨沼鱷王!鱷王氣息狂暴,竟有筑基圓滿的威壓,張口噴出一道墨色毒液,如瀑布般朝陳墨罩下。
陳墨臉色微凝,雙手一合,月墨靈力瘋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丈許方圓的墨色圓盾。盾面符文流轉,隱隱有月華冰煞之氣交織。
“墨盾·鏡月!”
毒液澆在墨盾上,發出“嗤嗤”聲響,毒氣翻騰。墨盾劇烈震顫,但終究未破。陳墨趁此間隙,身形急退,同時甩出三枚墨色丹丸——正是他新煉的“冰煞墨丹”。
丹丸射入鱷王口中,轟然炸開!沒有火光,只有極致寒氣爆發,瞬間將鱷王頭顱凍成冰雕。鱷王動作驟停,眼中閃過驚恐,但寒氣已順咽喉直灌體內,五臟六腑盡數凍結。
“噗通——”
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濺起漫天墨泥。陳墨松了口氣,三枚冰煞墨丹齊爆,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一擊,這鱷王死得不冤。
他正欲離開,忽見鱷王尸身中,升起一點墨色光芒。光芒中,是一枚鴿卵大小的墨色晶石,晶瑩剔透,內中似有液體流動。
“墨魂晶?”陳墨伸手抓過。晶石入手溫潤,蘊含精純的墨系靈力,比外界靈石濃郁十倍不止。他嘗試吸納一絲,墨魂晶中的靈力毫無滯澀地融入體內,被月墨靈力迅速同化,修為竟隱隱增長一絲。
“好東西?!标惸珜⒛昃掌?。此物可作修行資源,也可用于煉制墨符、墨丹,價值不菲。
穿過沼澤,前方是片墨色丘陵。翻過丘陵,墨林區已在望。那是一片望不到邊的墨色森林,古木參天,枝葉交錯,遮天蔽日。林間霧氣彌漫,隱約可見奇形怪狀的墨色妖獸穿梭。
陳墨在丘陵上稍作調息,恢復靈力。方才一戰雖短,但連用墨符、墨丹,消耗不小。他服下一顆回氣丹,又煉化一顆墨魂晶,狀態迅速恢復至巔峰。
正要進入墨林,他忽然心生警兆,側身急閃!一道墨色箭矢擦著耳廓掠過,釘在身后石上,箭矢沒入石中三寸,尾羽顫動。
“誰?”陳墨冷喝,目光掃向箭矢來處。
墨林邊緣,一株古木后,轉出三道身影。皆著黑袍,面戴惡鬼面具,氣息陰冷,正是黑煞教之人。為首一人手持墨色長弓,弓身刻著骷髏紋路,顯然方才那一箭是他所發。
“陳墨,等你多時了?!背止呗曇羲粏?,“血厲公子有令,取你人頭者,賞上品靈石三千,三階法器一件?!?/p>
“就憑你們?”陳墨目光掃過三人。皆是筑基后期,一人持弓,一人握刀,一人持幡,站位隱隱成合擊之勢。顯然是有備而來。
“殺你,足夠?!背值墩擢熜?,身形如電撲來,刀光如匹練,直斬陳墨脖頸。與此同時,持弓者連發三箭,箭矢封死陳墨退路。持幡者則搖動長幡,幡中涌出滾滾黑霧,霧中隱有鬼哭神嚎之聲,干擾心神。
陳墨神色不變,腳踏七星步,身形在刀光箭雨中穿梭,如閑庭信步。他雙手虛劃,七道墨符射出,落地成陣。
“墨陣·七星困殺!”
七道墨符化作七根墨柱,按北斗方位排列,將三人籠罩。墨柱間,墨色鎖鏈縱橫,纏向三人。持刀者揮刀斬鏈,但墨鏈堅韌,一刀僅斬斷一根,更多墨鏈涌來。持弓者箭矢射在墨柱上,只濺起幾點墨花。持幡者黑霧觸及墨陣,竟被墨陣吸收,反哺陣法。
“這是什么陣法?!”持幡者駭然。
“殺你們的陣法?!标惸曇舯?,雙手印訣一變。墨陣收縮,墨鏈如毒蛇般纏上三人身體,越收越緊。三人奮力掙扎,但墨鏈中蘊含的月華凈化之力,正不斷侵蝕他們的護體靈光,更有一絲冰煞之氣順經脈入侵,讓他們動作漸緩。
“爆!”
陳墨低喝,墨陣中央,三枚墨色丹丸同時炸開!這次不是冰煞墨丹,而是他新研的“墨雷丹”——以墨為基,融一絲雷霆真意,專破邪法護體。
“轟!轟!轟!”
墨雷炸開,墨色電光肆虐。三人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墨雷吞沒,化作三具焦尸。墨陣散去,地上只余三枚儲物袋,以及那柄墨色長弓、長刀、長幡。
陳墨揮手收起戰利品,神色平靜。這三人在外界或許算好手,但在此地,受墨淵環境影響,實力只能發揮七成。而他月墨靈力與此地同源,反有加成。一增一減,殺之如屠狗。
他未停留,繼續深入墨林。墨林之中,古木參天,光線昏暗,空氣中墨香更濃,但殺機也更深。沿途又遭遇數波墨魂妖獸襲擊,有化作墨虎的,有化作墨蟒的,有化作墨鴉群的,皆被陳墨以墨符、墨丹、墨陣配合擊殺,收獲墨魂晶十余枚。
行至墨林深處,前方出現一片廢墟。是坍塌的殿宇,殘垣斷壁間,散落著破碎的墨玉瓦當、斷裂的墨石碑刻。廢墟中央,有座半塌的祭壇,壇上立著一尊殘破的墨玉雕像,雕像面目模糊,但手持墨筆,作揮毫狀,顯然是一位上古墨修。
“墨家試煉之地……”陳墨對照地圖,確認此處是墨無涯標注的一處紅點,危險等級“中”。但危險往往與機緣并存,墨無涯在地圖旁注:此祭壇乃墨家“墨筆試煉”,通過者可獲墨筆真意,提升墨符、墨畫威力。
他走上祭壇,雕像手中那桿墨筆忽然亮起微光。一個蒼老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墨之道,在筆,在墨,更在心。以心馭筆,以筆染墨,以墨書天地。試煉者,繪一符,作一畫,若得吾認可,賜汝墨筆真意。”
話音落,祭壇四周升起四面墨色光幕,將陳墨圍在中央。光幕上浮現出題目:
符題:以墨為基,繪‘生生不息’之符。
畫題:以墨為筆,作‘山河永固’之畫。
時限:一炷香。
陳墨略一沉吟,心中已有計較。他走到祭壇左側,那里有方墨玉案,案上擺著硯、墨、筆、紙。硯是墨玉硯,墨是極品墨錠,筆是紫毫筆,紙是萬年墨桑紙,皆是煉制墨符、墨畫的上佳材料。
他先制符。取墨錠研磨,以月墨靈力調和,提筆蘸墨,在墨桑紙上緩緩勾勒。符紋繁復,但他下筆穩如泰山,每一筆皆蘊含“生生不息”之意。他以墨道“調和”之理,融木之生機、水之潤澤、土之厚重于符中,更以月華靈氣為引,賦予符紋靈性。最后一筆落下,符成,墨桑紙泛起柔和綠光,隱隱有草木生長、溪流潺潺之虛影浮現。
“符成,上品?!鄙n老聲音評價。
陳墨不驕不躁,轉身作畫。他未用案上紙筆,而是以指為筆,以月墨靈力為墨,在虛空中揮毫。他畫的不是具體山河,而是一種“意境”——山是墨山,水是墨水,但山中有龍脈潛藏,水中有靈魚遨游,天空有墨云舒卷,大地有墨草滋生。畫中無生靈,但自有勃勃生機,更有一種亙古不變的“固”意。
畫成剎那,虛空中墨色畫卷凝實,緩緩展開。畫中景物“活”了過來,墨山巍峨不動,墨水奔流不息,墨云聚散無常,墨草枯榮輪轉。一股磅礴、厚重、不朽的意境,自畫中彌漫開來。
“畫成,意境通玄。”蒼老聲音帶著贊許,“試煉通過,賜汝墨筆真意?!?/p>
雕像手中那桿墨筆忽然飛起,化作一道墨光,沒入陳墨眉心。陳墨只覺神魂一震,對“筆”的理解驟然升華。以往制符作畫,還需刻意控制筆鋒、墨韻,此刻卻如臂使指,心念一動,筆意自生。他隨手虛劃,一道墨符瞬息而成,威力竟比之前強了三成;又作一畫,畫中意境更加凝練,幾可亂真。
“謝前輩?!标惸珜Φ裣裥卸Y。
雕像微光散去,重歸沉寂。陳墨轉身離開祭壇,繼續前行。得了墨筆真意,他制符作畫速度更快,威力更強,此行把握又增一分。
又行半日,穿過墨林,前方豁然開朗。
是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是個深不見底的墨色深淵。淵口直徑千丈,墨色霧氣自淵中升騰,在空中凝聚成各種猙獰鬼臉,嘶吼咆哮。淵邊,已聚集了十余人。
陳墨目光一掃,看到了血厲——他正與三位黑袍人站在一起,那三人氣息陰冷,正是黑煞教之人。還有兩位面生的修士,一人著白衣,氣質出塵,是瑤池仙宗弟子;一人著灰袍,背負劍匣,是玄天宗劍修。另有一人獨坐淵邊巨石,周身墨氣繚繞,面容模糊,正是昨夜觀世鏡中看到的那人。
“幽冥閣的……”陳墨心中了然。此人應是墨無心那一派的人。
見陳墨到來,血厲眼中閃過怨毒,但未立刻動手?,幊叵勺谂c玄天宗二人看了陳墨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那墨氣繚繞之人則抬頭,露出一張枯瘦面容,眼中墨光流轉,盯著陳墨,緩緩開口:
“墨家小子,你終于來了。交出墨塵子傳承,我可留你全尸?!?/p>
陳墨平靜道:“你是墨無心的人?”
“老夫墨無心座下,墨魘?!笨菔堇险咂鹕?,氣息轟然爆發,竟是金丹初期!他盯著陳墨,如看獵物,“閣主老糊涂了,竟想將幽冥閣交給你這外來的小子。今日,我便替二長老清理門戶,取你血脈,煉成‘墨魂丹’,助二長老突破元嬰!”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影,直撲陳墨!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已至陳墨身前,一只干枯手掌探出,掌心墨色漩渦旋轉,散發恐怖吸力,竟是要將陳墨整個吞噬!
陳墨早有準備,雙手一合,月墨靈力瘋狂涌出,在身前布下七道墨盾,層層疊疊。同時身形急退,甩出三枚墨雷丹、三枚冰煞墨丹。
“雕蟲小技!”墨魘冷笑,手掌一拍,墨色漩渦擴大,竟將六枚墨丹盡數吞入!丹丸在漩渦中炸開,但威力被漩渦抵消大半,只讓他身形微滯。
“金丹與筑基,差距如天塹。小子,受死!”墨魘再進一步,手掌已觸及最外層的墨盾。墨盾“咔嚓”碎裂,如紙糊般不堪一擊。
陳墨眼神一冷,不再保留。他雙手虛抱,眉心、胸口、丹田三處墨印同時亮起!三道墨印光芒交匯,在他身前凝成一道墨色光環。光環緩緩旋轉,內中星點流轉,隱隱有三星殘月虛影浮現。
“墨印·三才鎮魔!”
光環飛出,迎向墨魘手掌。兩者相觸,沒有巨響,只有墨色光華瘋狂閃耀。墨魘臉色一變,他感覺到自己的金丹靈力,竟被那光環不斷“調和”“容納”,威力迅速衰減。更詭異的是,光環中蘊含的月華凈化之力,竟在侵蝕他的墨氣本源!
“這是什么手段?!”墨魘驚怒,想抽手,卻發現手掌被光環“粘”住,一時竟掙脫不得。
趁此間隙,陳墨雙手連揮,十二道墨符射出,化作十二柄墨色長劍,結成劍陣,斬向墨魘。同時,他取出一物——正是墨天行所給的“天機令”。令牌注入靈力,射出一道墨色光柱,直沖云霄。
“他在召喚天機閣!”血厲驚呼。
“速戰速決!”墨魘厲喝,另一只手拍出,墨氣化作一只巨掌,拍向劍陣。巨掌與劍陣相撞,劍陣崩潰,但墨魘也被震退三步,手掌鮮血淋漓。
陳墨趁機后撤,落在淵邊一塊巨石上。他臉色微白,方才一擊消耗巨大,但終究逼退了金丹初期的墨魘。他看向空中,天機令的光柱已引來注意,數道強大氣息正朝這邊飛速接近。
“墨魘,你身為幽冥閣長老,竟對同門下殺手,不怕閣規處置嗎?”一個清朗聲音傳來,是墨天行!他踏空而至,身后跟著兩位天機閣金丹長老,氣息皆是金丹中期。
墨魘臉色難看,他未想到陳墨竟能擋住他一擊,更未想到墨天行來得這么快。他盯著陳墨,眼中殺機閃爍,但終究不敢在三位金丹面前強行動手。
“小子,算你走運?!蹦|冷冷道,“墨淵之中,還有的是機會。我們走!”他轉身,帶著血厲等人,躍入墨淵之中,消失不見。
瑤池仙宗、玄天宗二人對視一眼,也躍入淵中。他們是為機緣而來,不想卷入幽冥閣內斗。
墨天行落在陳墨身旁,皺眉道:“墨魘竟敢對你動手,看來墨無心那一派已急不可耐。你傷勢如何?”
“無礙?!标惸{息片刻,臉色恢復如常。
“墨淵之下,便是墨魂池。池中不僅有天機墨、墨源,更有墨塵子祖師留下的最后考驗。”墨天行沉聲道,“墨魘先行一步,必是去池邊設伏。你還要下去嗎?”
陳墨望向深不見底的墨淵,眼中閃過堅定。
“下?!?/p>
“好。”墨天行點頭,“我會在池外為你護法,但池中考驗,需你自己闖過。記住,墨魂池考驗的是‘墨心’,唯有墨心通明,方可得墨源認可?!?/p>
陳墨不再多言,縱身躍入墨淵。
墨天行目送他消失,對身后兩位長老道:“守住淵口,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少主?!?/p>
墨淵之中,墨氣如海。
陳墨身形急墜,耳邊風聲呼嘯。越往下,墨氣越濃,壓力越大。他撐起月墨靈力護體,緩緩下降。約莫下落千丈,雙腳觸地。
眼前是個巨大的地下洞窟??唔敶瓜聼o數墨色鐘乳石,末端滴著墨色液體,落入下方一方墨池之中。池水漆黑如墨,深不見底,水面平靜無波,但池中隱隱有星光流轉,更有一滴拳頭大小的暗金色血滴懸浮池心,散發浩瀚威壓——正是墨源。
而在池畔,已站著數人。
墨魘、血厲,以及三位黑煞教筑基后期。見陳墨落下,五人同時看來,眼中殺機畢露。
“小子,你竟真敢下來?!蹦|獰笑,“這墨魂池,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陳墨目光掃過五人,最后落在墨源之上。他感應到,那滴墨源中,有熟悉的血脈呼喚,更有墨塵子的一縷殘念。只要得到它,三印可徹底蘇醒,血脈可完全覺醒。
但眼前五人,皆是強敵。
墨魘金丹初期,血厲筑基圓滿,三位黑煞教后期。而他,孤身一人。
“看來,又是一場血戰?!标惸钗豢跉猓履`力在體內奔涌,墨印光芒流轉。
墨淵之底,墨魂池畔。
殺機,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