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開門!開門!你的馬多少錢買的?我賠你!”
一大早,天憲寺的薄霧還沒有散去,李時歘便青著眼睛將值吏司的門拍的“砰砰”響。
可惜里面傳來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妖怪……有小瓦房那么高!”
“我就是那個時候突破的……所以說,高手都是逼出來的。”
宋主事的兩個手下吹著牛逼從李時歘背后經過,李時歘聽了他們的話,莫名其妙的笑了一聲。
高手是逼出來的,那剖腹產怎么辦……
兩個人循著笑聲看過去,發現了眼眶青腫,一臉慘白的李時歘。
“鬼啊!”
兩個人嚎叫著跑掉了。
“少見多怪,古代人難道沒熬過夜嗎?暗宸衛的人均素質水平也不高啊……”李時歘打了個哈欠,“怎么搞的,頭兒不在?”
……
昨日晚上內城門口。
李時歘剛牽著馬走到城樓下,只聽“嗖”的一聲破風之音劃過,定睛看過去時,一支箭正釘在他前方不遠處,箭尾微顫。
“別射了,別射了!我乃天憲寺暗宸衛!奉旨辦案!我要回衙門!”
李時歘一邊往馬屁后躲,一邊高舉腰牌。
“是暗宸衛嗎?”城樓上的守城主將問。
邊上的“鷹眼”士卒低聲道“是,那腰牌錯不了。”
“怎么辦,他要進去,咱們惹不起。”
“給他戴帽子!”
城樓上的主將清了清嗓子:“根據大雍律例,皇權特許外,夜晚宵禁期間,大街上游蕩者一律按殺手、敵方細作處置!按律要判斬立決!
放你進來,我們兄弟幾人也要掉腦袋的,念你是暗宸衛辦案,我們權當沒看見,大人委屈您了,找個便宜窯子將就一晚吧!”
主將喊完向下望過去時,李時歘早已沒了影子,只剩下那匹黑馬留在官道上。
李時歘聽見“斬立決”三個字時,就已經扭著胯跑遠了“頭兒,對不起了,明天我賠你一只‘碎蛋者’。”
他沒好意思回張員外家,思來想去決定去品嘗一下京城特色。
最后他還是致敬了一下原主的乞丐身份,找了棵大樹將就了一晚上。
大雍最上等的是教坊司,其次是青樓,也叫勾欄,銷金窟就是一個典型,最差的是土窯子。
用李時歘以前常說的話就是“站在電線桿下邊,給錢就能上。”
很不幸,大雍外城人民的經濟情況也就只夠他們去土窯子了,不然誰家好人在鄉下開KTV?
李時歘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他朝亮著燈籠的方向,一過去推開門,里面激烈的碰撞聲和刺鼻的味道直接把他勸退出來了。
……
一群人拿著法器,簇擁著宋主事把李時歘包圍起來。
“說!你……你是人是鬼!”有人顫聲問話。
“搞不好是妖怪附體!那妖物披了他的皮回來!”
李時歘回頭一臉鬼相地回頭“你們說啥?”
“轟——啪——”
李時歘摸了摸自己的頭,地上的官帽傳來一股焦糊之味,回頭看過去時,一枚小拇指大的彈丸已經嵌在了值吏司的門板上。
人群中的一個人還拿著管狀物體對著自己,上面還彌漫著硝煙的味道。
“我……你們沒見過熬夜的人嗎?不至于槍斃我吧……”李時歘嚇得動彈不得。
“混賬!誰叫你打他的!還好沒出事兒,不然那姓林一去告狀,和姓墨的借題發揮起來,咱們不得脫一層皮?”
宋主事狠狠的將手下的槍奪過來,將開槍之人一腳踹翻在地,沉聲到“他有影子,不是鬼,而且他的氣息也還是那個弱雞淬體,不是妖物!”
說著他笑嘻嘻地搓著手湊到李時歘跟前“李探吏,好歹都是一個衙門里的,我已經替你教訓這幾個杯弓蛇影的蠢貨了……這件事情權當沒發生……莫要傷了感情好不好……”
接著他上下打量著李時歘,壓低聲音問道“昨晚您去辦案了嗎?怎么活下來的?案子結了沒?”
“結了啊!就那么辦的唄。”
李時歘撓著頭納悶,我不就抓了個偷……
哦,我知道了……
他猛然想起來,昨天領了案子囂張的從他們面前經過,自己好像還隱約聽到他們在討論自己的死相……
想到這里,李時歘嘴角掀起一抹冷笑,隨即面向眾人,拍了拍宋主事的肩膀:
“宋主事,你們昨天的話,我可是聽了個清楚,愿賭服輸哈,你今天晚上請我,包括大家去教坊司,這件事情就算了
另外,我會告訴你們我的‘抓妖經過’。”
“那……那是自然……”宋主事黑著臉答應,隨眾人一哄而散。
“誒,等等,你們先別走!林主事他人呢?怎么到處都找不到他?”
“他的寶貝馬丟了!找了一晚上,現在還沒回來呢!”遠處的人遙遙回答。
“什么?”李時歘如遭雷擊,瞳孔劇縮,愣在了原地。
“不好!不好!”李時歘一邊叫喊一邊往門口奔去。
“得趁頭兒還沒回來,去集市上弄只一樣的!”
剛一推開朱門,李時歘迎面就撞上了同樣青著眼眶牽著馬的林蒼玄。
“好巧啊……頭兒……”
“嗯。”
林蒼玄沒怎么搭理他,只是默默地將馬往天憲寺院里牽,樣子仿佛是受了很大刺激之后的木然。
至于嗎?他難道真的和那匹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弄得好像他老婆被人騎了一晚上似的……
對啊!李時歘一拍腦門“昨天晚上那幾個守門的,只知道我是暗宸衛,那么黑,他又不知道我是誰!”
想到這里,李時歘趕忙去替林蒼玄扯韁繩,幫他招呼著把馬往院里牽,口中還不忘念念有詞:
“林大人,我昨兒一打眼,就聽說您的愛馬丟了!我猜想偷馬之人定然這個窮鬼,便在外城尋了半個晚上,途中見到過可疑人物,可惜跟丟了……”
林蒼玄本來還只道李時歘在拍他的馬屁,聽見“外城”兩個字眼中閃爍過一絲光芒。
他惡狠狠的一拳擊向院中古樹,樹葉“嘩嘩”落了一地,將李時歘嚇了一大跳。
“好!李時歘,你這份心意我記著了!”
“只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守城的跟我說昨天晚上的是個暗宸衛!定然是那姓宋的嫉妒龍公贈與我的這匹好馬,故意指使他手下干的!”林蒼玄咬牙切齒。
李時歘:“頭兒……客氣了……我去替您討要說法,沒什么事兒,我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