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香琴被氣夠嗆,直接摔門出了病房。
宋瑤好一通哄,劉香琴才舒服點,但想到阮錚的態度,還是覺得無比寒心。
“阮錚若是有你一半懂事,我跟你爸也不會這么費心。”
劉香琴抱怨道:“你看看她都辦了什么事,王金花想要孫子想瘋了,算計她固然不對,但她鬧得沸沸揚揚,自己的清白還要不要了?以后別人怎么看她?明明登報澄清是保全她的辦法,為什么她半點聽不進去,甚至覺得我在害她!”
說著說著,劉香琴還委屈上了。
“我是她親媽啊,我怎么會害她!”
宋瑤順著劉香琴的后背安慰:“姐姐大概是太沒安全感了,等會兒我單獨跟她聊,若是她實在不安,我就登報跟家里斷絕關系,等我離開,姐姐肯定就好了。”
“說什么傻話!”劉香琴瞪了宋瑤一眼,但眼里連警告都沒有,滿滿的慈愛。
“我知道你懂事,但你也是我養了十八年的親閨女,不能因為她的任性就趕你走。”
宋瑤松了口氣。
從前只是小范圍的人知道她是被抱錯的養女,這次阮錚鬧得滿城風云,熟識的人基本都知道了。
她心中不安,擔心宋長江和劉香琴為了堵住悠悠之口真將她送回去。
如今知道了劉香琴的態度,心下稍安。
但想到鄭修杰黏膩的眼神,她渾身都不得勁兒。
那個廢物怎么還有臉覬覦她!
得將王金花撈出來,有王金花壓著,阮錚扒著,鄭修杰這個麻煩才會徹底遠離她。
想到這里,宋瑤咬咬牙,勸劉香琴:“姐姐的安全感始終是個問題,如果我不走,那咱們就像她說的那樣,問問她到底想要什么,若是不過分,咱們就滿足,說不定她滿意了,氣消了,就能答應去撤案澄清了。”
“我是她媽,還要答應她的要求才能讓她辦事,也太不像話了。”劉香琴還是不樂意。
宋瑤再接再厲,“姐姐當然不像話,像話的話也不會光挑氣你的話說,可現在那些流言已經影響到了父親,如果放任不管,那些流言會越傳越離譜。”
“你忘了嗎,去年魏參謀家丟了只雞,傳到咱們耳朵里的時候已經是魏參謀遭到奸細報復,全家被殺了個精光。”
“大院里的流言都傳的如此離譜,外面肯定更嚴重,到時候影響到父親的仕途就完了。”
想想魏參謀,再想想老伴。
劉香琴心口一緊,到底還是妥協了。
再次走回病房,劉香琴情緒穩定不少,但都在忍辱負重了,臉色也沒好太多。
她公事公辦道:“你的條件是什么?”
阮錚心口一跳,忍著雀躍確認:“所以你寧愿跟我講條件也不愿做我的母親對嗎?”
得確認清楚了,免得到時候賴賬。
劉香琴又惱了,她覺得阮錚就是上天見她過得太好,派過來跟她做對的。
只要對上阮錚,那氣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都割不凈,“這不是你要求的嗎?”
“我還要求你將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呢,你不也沒聽嗎?”
“我怎么沒將你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了,是你覺得我沒資格做你母親,要跟我談條件,我跟你談,你又嫌東嫌西,你到底想怎么樣?”
“你將我放第一位這話說出來你不覺得虧心嗎?從進門到現在你有問過我遭遇了什么嗎?你清楚我傷得重不重,疼不疼嗎?你有問過我身上有沒有錢,有沒有吃過午飯嗎?你沒有,你只一味地指責我,要求我澄清對你們不利的信息,這樣的你有什么資格做我母親?有什么臉說將我放在第一位了?”
若是原主還在,想起今天一整天的遭遇,或許還會難過。
可惜阮錚對劉香琴沒有期待,只有勢在必得的興奮。
小詞一套一套的往外輸出,光扎對方肺管子。
劉香琴果然愣住了。
她在阮錚眼里,真就這么十惡不赦嗎?
她是急了些,可她也不是完全沒有了解案情。
街道辦的人已經跟她說了,對方強迫未遂,沒有真的碰到阮錚,阮錚反抗激烈碰到了頭,但也只是輕微腦震蕩,又沒有生命危險。
戰東和戰北在戰場上流血流汗那么多年,起初她還會緊張,但后面已經有些麻木,只要不是有生命危險,她都不會太著急。
面對阮錚她也是一樣的態度。
沒成想阮錚竟然如此在意。
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做錯了,阮錚畢竟是女孩子又剛剛回家,心思敏感也正常。
只是還沒反思出一二三,宋瑤的危機感就拉響了警報,她將在外面跟劉香琴說的話換了個說法,又對阮錚說了一遍。
“姐姐,你不要再跟媽媽賭氣了,你若覺得我在宋家礙了你的眼,我離開就是。”宋瑤揉了揉眼,一臉為阮錚著想的表情。
“只是我離開后,請姐姐務必要多替我孝敬爸媽,他們為咱們操碎了心,真的很不容易。”
為你操碎了心吧。
阮錚翻了個白眼,沒理她。
強行去拉劉香琴的注意力,真是裝都不裝,偏劉香琴還就吃她這一套,根本沒發現她前言不搭后語,簡直胡攪蠻纏。
“不是說好了以后不提離開的事嗎?她不是覺得我沒資格做她媽嗎,那就讓她提條件,滿足了就不要再奢望其他,人總不能既要也要。”
宋瑤安靜下來。
劉香琴臉上緩緩浮現出懊悔。
感覺說的有點重了。
但一想阮錚的態度,她就覺得自己沒錯。
適當給阮錚一點教訓,比她真在社會上吃了大虧強得多。
阮錚也不虛,提出四個要求。
“第一,我要嫁妝,當初你們給宋瑤準備了多少嫁妝,就要給我多少不能厚此薄彼,萬一被大院的人知道,你們嫁親生女兒一毛錢的嫁妝都沒給,只給了幾件宋瑤不穿準備扔掉的舊棉襖,總是不好解釋。”
聽到這話,劉香琴微僵。
當初鬧得那么難看,阮錚跟鄭修杰只匆匆領了證,沒有辦婚禮。
沒有婚禮,鄭家又沒送彩禮,他們自然就沒給嫁妝。
況且那幾天,他們一直忙著安慰宋瑤,都忘了這事。
劉香琴下意識看向宋瑤。
宋瑤察覺到視線,立刻又善解人意地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抱歉姐姐,都是我的原因,爸媽只顧安慰我,可能忘了嫁妝的事...”
說完又跟劉香琴道歉:“對不起媽媽,都是我太脆弱太不堅強了,才讓姐姐誤會你們。”
劉香琴立刻收回目光,拍了拍宋瑤的手:“不是你的錯。”
說著又轉向阮錚,冷硬道:“事發突然,我們沒有準備好,并不是不給,等到家,我把錢給你,你趕緊登報澄清。”
阮錚搖了搖頭繼續。
“嫁妝只是第一個條件。”
“第二個條件,你們養育宋瑤總共花費多少錢,也要一分不差的補給我,總不能你們一天沒養我,卻要求我做這做那吧。”
“第三,我需要一份足夠養活自己的工作,女人還是要經濟獨立才不會被婆家磋磨,宋瑤的工作就不錯,也給我來一個。”
“第四,我需要一套房子,常安街的那套就行,反正你們也不想看到我,我住出去皆大歡喜。”
宋瑤和劉香琴越聽臉越黑。
實在忍不住,兩人異口同聲:“你怎么不去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