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設置伏筆,是她作為編劇慣用的方式。
而且鄭建國是看到阮錚才有了那段心理,說明鄭家大概率也有一個像阮錚一樣流落在外的女兒。
如果那女兒是鄭家的第三個孩子,不會通篇不提,不提的原因大概率是沒有第三個孩子。
那么事情就很明了了。
鄭家沒有多余的孩子,卻有孩子流落在外,只能是鄭婉茵頂替了那孩子的位置。
鄭修杰和王金花都沒提,說明兩人不知道,是鄭建國那老登瞞著妻兒將小女兒換出去的。
不過這些都是猜測。
真正讓阮錚確定的是鄭建國的反應。
他應下了阮錚的要求。
印證了阮錚的猜測。
也成功將把柄送到了阮錚手里。
這局等于是大獲全勝,阮錚哪能不嘚瑟。
當然,鄭家還有個鄭修杰。
阮錚之所以沒有懷疑他,實在是他跟王金花共用一張臉,根本不可能是調換的。
只是可憐了那孩子。
宋家人雖然也偏心宋瑤,但當初是真不知道孩子被調換了,比鄭建國好了一星半點。
嘚瑟完,想起自己還是病人,默默放下二郎腿。
幾乎是剛放下,宋瑤就闖進了病房。
這是阮錚第一次正式見宋瑤,之前都是在夢里見的,那時候的視角都在阮錚身上,其他人看的不真切。
宋瑤是清純小白花的長相。
算不上多驚艷,但足夠乖巧。
而這個時代,大家都更偏愛乖巧的女孩子,因此宋瑤在大院吃的很開。
當然,也有家世的加持。
宋家一門三個軍人。
宋父宋長江是副師長,老大宋戰東是營長,老二宋戰北是副營,宋母雖然沒在部隊,但她是槐市紡織廠的副廠長。
這樣的家世,就算放在軍區大院里,都是一頂一的。
有眼色的,想巴結的,全部都朝宋瑤下手。
畢竟跟老謀深算的宋長江等人相比,宋瑤單純又善良,實在是好騙許多。
這也就導致,宋瑤幾乎是被整個大院的人捧著長大的。
最后身份曝光,她一句想成為真正的宋家人,宋母甚至讓宋戰北娶了她,女主光環直接拉滿。
但阮錚不是書中人,這光環對她沒用。
宋瑤進門后,看到阮錚審視的目光,心口顫了一下,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她如今身份尷尬,也不好多說什么,只讓了讓位置,讓身后的宋母劉香琴進來。
劉香琴今年44歲,沒受過什么苦,五官明艷又保養得當,十分美麗。
阮錚跟她有五分像,可惜一黑毀所有,劉香琴根本看不出相像的地方,這也是她對阮錚生不出親近的原因之一。
看到阮錚腦袋上纏著的繃帶,眼中倒是閃過一抹疼惜。
但想到丈夫的交代,她又很快硬下心腸,“小錚,你這次太過了,趕緊去局里撤案,并帶些營養品回去給你婆婆道歉,然后登報澄清,你是自愿嫁給修杰,沒有任何人脅迫,婆婆也沒有綁你回鄉下,聽明白沒?”
阮錚早就知道宋家人的態度,但劉香琴的這番話還是讓她很失望。
她罵鄭修杰,是想替原主出口惡氣,也替自己出口莫名被穿的怨氣。
她又不是潑婦,每天閑著沒事以罵人取樂。
再加上劉香琴畢竟是她明面上的母親,姿態太強勢,說話太難聽,不利于她訛東西。
阮錚掩下眼中的失望,再抬眼時,眼中已經蓄滿了淚。
可惜沒等她發揮,宋瑤先開口了。
“媽你別生氣,姐姐肯定是因為代替我嫁給修杰哥對咱們有怨氣,所以才找人散布的那些流言,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艸
死綠茶。
阮錚差點翻個白眼出來。
好在動作的時候,眼里的淚先掉了下來,打斷了她的動作。
她沒有急著反駁宋瑤的話,而是定定看向劉香琴,緩緩道:“媽,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此感到難過嗎?”
劉香琴皺了皺眉,不贊同道:“你不要轉移話題,我跟你說的是正事,你趕緊去辦?”
阮錚不依不饒,“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劉香琴更惱火,聲音也高了八度,“你在胡攪蠻纏什么?你犯了錯,一群人忙著給你擦屁股,小瑤差點給你公公跪下來求情,請他不要怪罪于你,可你在干什么!你躲在這里偷閑,還問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你能不能懂點事,有點擔當?”
阮錚本來還想裝一裝,見劉香琴是這個態度,也懶得裝了。
她拉下一張臉,看都不看劉香琴,背過身淡淡道。
“如果連我的生死都不在意,那你沒資格做我母親,不是我的母親自然沒有權利要求我做事,請回吧,我頭疼得厲害,要休息了。”
劉香琴愣住。
腦袋里還沒反應過來阮錚話中的意思,整個人就被宋瑤抱住了。
她像是很生氣,整個人都在發抖,可即便如此,她還是優先安慰劉香琴,孝心立顯,“媽,姐姐氣糊涂了,不是有意要說那些話,您別生氣。”
劉香琴的氣這才后知后覺地涌上來。
一時間橫眉冷眼,將在廠里的官威都端了出來。
可惜阮錚看不見,也懶得聽他們母慈子孝的演出,聲音也更淡了:“我的訴求很簡單,你若想做我母親,那么請將我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如果你不想做我母親,那么就擺正自己的位置,拿出談條件的態度,而不是趾高氣昂的命令我做事。”
“你!”劉香琴憋了一肚子的話瞬間被阮錚堵了回去。
宋瑤適時充當和事佬,“姐,你少說兩句吧,看把媽氣的。”
她幫忙順著劉香琴后背繼續,“媽,你也別跟姐姐一般見識,她現在一肚子怨氣沒處撒,可能就是想跟親近的人撒撒氣,沒什么壞心的。”
劉香琴被宋瑤安撫,覺得妥帖無比。
但一想到阮錚辦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就覺得寒心。
果然生的沒有養的好。
阮錚這孩子,在鄉下真的是被養廢了。
她對阮錚失望無比,冷著臉說:“家里橫有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去外面橫啊,橫到被拉去勞改,你看我們會不會再幫你擦屁股。”
阮錚:“不好意思,我在外面也挺橫,要不然你們倆干嘛過來?探病嗎?探病空著手?也太不會辦事了吧,說出去大院里的嬸子們能笑半年。”
劉香琴、宋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