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直接打得我耳鳴,他再說什么我都感覺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叫。
最后錢還是被他拿走了。
大晚上我走在崎嶇的山路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從小在這種家庭長大,我很自卑,話都說不利索,說很長的話的時候就磕磕絆絆的,語言組織能力極差。
同學們便給我起外號,叫我小結巴。
所以我的朋友很少,有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該跟誰講我的傷心事。
我仰頭看著天空,真的很想逃離這個鬼地方。
我的將來在哪里呢?
“姜萊,你哭什么?”
我蹲在路邊擦眼淚,身后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是我唯一的還算好的朋友,白欣。
“我沒哭。”我嘴硬。
我并不想讓人看見我哭,這是我僅剩的一點點自尊心。
“丑死了,別哭了。”
她無奈地笑了笑,語氣里都是嫌棄,卻讓我感覺很溫暖。
我們聊了很多,從我那該死的爸,到她那病重的媽。
快結束的時候她突然告訴我:“姜萊,我準備退學了。”
我看著她,有點不理解,“為什么?”
“我媽媽病重,需要錢治病,我要嫁人了,這樣才有彩禮給她治病。”
一時間,我有些失語。
這個糟心的地方,就是這么惡心。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因為我自己也深陷泥潭。
良久,我嘆息,“可是……你還小……”
她苦笑,“我媽在我這么大的時候已經生我了。”
是的,山里人是這樣的,結婚早,生孩子早。
我恨得牙癢癢,這地方對于女孩子來說什么都早。
為什么我爸不死得早一點?
白欣笑著安慰我:“沒關系的,你好好上學,考大學,走出這鬼地方,永遠不要回來了。”
我苦澀,我的資助金被我爸拿走了,大概也是要不回來了。
夜風裹著寒氣,透過我衣服的破洞,鉆進身體里。
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渾身發冷。
我每天都得因為無處可去被迫回去那個家,那個跟地獄一樣的地方。
白欣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故作輕松道:“聽我的,考上就別回來了。”
她說完轉身離開。
小小的身影居然看上去如此落寞。
我也站起身,沖著她的背影,大聲喊道:“好,我會的,我一定會的。”
這話對她說,也是對我自己說。
她沒回頭,揮了揮手,似乎是在說再見。
我不知道這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第二天,我拖著酸疼的身體返校上學,上午課還沒結束,我爸就來了。
“我找姜萊,她在哪?”
他嗓門很大,語氣很沖。
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一臉難堪地看著老師。
老師無奈地沖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出去。
我站起身,腳有點挪不動步。
我爸沖進教室,狠狠地揪住我的耳朵,“叫你名字聽不見?小雜碎,有話跟你講。”
他硬拖著我出了教室,我踉蹌了幾步,摔到地上,膝蓋一陣發疼。
老師只能跟在后面不停地勸他冷靜。
他一把推開老師,“滾開,別多管閑事。”
他拖著我繼續往前走。
我掙扎著,憤怒地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我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