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征曾擔心過兇手會不會有再次犯案的可能。
因為從今天現場的勘查結果來看,這人應該是初次下手,整個過程透露著慌亂跟緊張。
難保不齊在嘗到刺激后,內心的陰暗面被激發出來。
然而,才過去一天,極小可能性的事,卻真的發生。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樓下報警中心就接到電話,是準備上班的環衛工人打來的,說在垃圾堆里見到個渾身是血的女孩子。
如今氣溫已經快到零下,被發現的時候,都已經凍僵了。
從作案手法上來看,應該是同一人所為,在排除完兩名受害者的社會關系后,能確定,是隨機挑選的目標。
陸征收到通知的時候,才剛起床,得知才過去一天,拆遷區那邊又出了事,他下意識懊惱。
如果昨晚就帶林晚晚去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提前問出兇手的信息,這樣興許可以避免第二個受害者的出現。
沈時在電話那頭糾正道:“沒有如果。”
“林晚晚不是救世主,你寄予的希望太高,最后反噬回來的失望,就越大。”
過于冷靜的話,訴說著事實。
陸征回過神,覺得自己應該是沒睡醒,所以有些魔怔。
但堅定的想法,已經開始搖擺。
如果說林晚晚在法醫室沒有得到信息,真可以去趟現場,就現她找到那幾名流浪者一樣。
站在死者的角度,說不定能找到額外的線索。
還是那句話,只要有利于破案,使用非常規手段,也不是不行。
被惦記著的骨頭架子,這會兒正在法醫休息室里睡得很是舒服。
沈時特意在床邊放了個鬧鐘,等林晚晚睜開眼時,才發現時間已經九點多。
外面好像安靜的有些過分。
擔心會碰到張彥跟徐晨陽(那倆助手),她先將耳朵貼在門板上,確定沒有任何動靜之后,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條縫,瞄著外面的情形。
果然,法醫室里空無一人。
奇了怪了,今天也不是周末啊。
一邊琢磨著是不是又發生了什么,林晚晚一邊大搖大擺的走出來,開始四處翻找著。
她想看看,昨天運回來的那具尸體,今天有沒有刷新出死后的靈魂。
萬一有延遲呢?
由于劉一平跟大爺們都在隔壁,保險起見,林晚晚沒有叫幫手,而是自己在屋子里轉悠。
將幾個桌肚下面都找遍之后,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
隨后,她又將目光放在解剖臺下被白布蓋著的地方。
“不會藏這兒了吧?”林晚晚嘀咕著走過去,彎腰附身。
依舊空空如也。
正要站起來,突然,法醫室的門鎖被人從外面擰開。
林晚晚骨架一僵。
抬頭就要被發現,現在,縮回去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沒有絲毫猶豫,她果斷蹲下身,把整個身體都塞了進去,還順帶整理了一下垂下來的布簾。
同一時間,外面出現顧辭的身影。
只見他猛地幾個深呼吸,做足心理建設,這才獨自踏入這沒人的法醫室。
“小骨頭?”
“你在嗎?”
可以壓低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小心。
一聽是熟人,林晚晚松了口氣,準備鉆出去。
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給顧辭吸引住,一回頭,就跟解剖臺上勾勒出來的人形撞上,差點又是一陣腿軟。
更要命的是,那白布突然開始搖擺,他只覺得兩眼一黑,慘叫聲隨之響起:“鬼啊!”
得虧林晚晚及時探出一只爪子亮明身份,不然,還得暈過去。
跳到嗓子眼的心臟終于返回原位,顧辭拍著胸脯,劫后余生的抱怨著:“怎么跑那下面去了?”
“也不知道提前吱一聲。”
這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林晚晚蹬蹬腿,把骨頭舒展開,理直氣壯地回懟:“我又不是人。”
嗯,就目前來看,確實不算是。
本以為顧辭過來,還是老樣子,要帶自己去剩下兩名流浪漢的住處。
剛準備翻出白大褂做偽裝,就聽他說,是去城北拆遷區的現場。
林晚晚驚訝于陸征的態度,為什么會轉變的如此之快,明明十個小時前還堅決不同意。
兩人順著消防樓梯遛去停車場,一回生二回熟,簡直跟進自家院子一樣猖狂。
殊不知這一幕,都被五樓辦公室里的人給盡收眼底。
老局長端著手里的茶杯,半天沒下去嘴。
他將眼鏡取下來擦了擦,重新再戴回去。
本以為是水蒸氣導致的看不清,可現在,誰能告訴他,白大褂下露出的那半截小腿骨,到底怎么回事!
還不知道已經暴露的林晚晚,在上車后,就給顧辭來了一劑定心丸。
“今天你只管放心大膽的開,除了我,再沒別人了。”
她這話的意思,就是在透露,那幾個鬼沒跟著。
可顧辭心里依舊犯怵,去的時候沒有,可不代表回來的時候會不會多點啥。
誰讓此行的目的地是案發現場呢?
陸征特意交代,讓他跑這一趟把林晚晚接過去,為的是啥,一點都不難猜。
勉強保持鎮定,腳踩油門,勻速駛出后院。
林晚晚從顧辭緊繃的下頜線看出,這人還是處于緊張的狀態,有點沒搞懂,他都能跟自己共處一室,怎么還會怕那些見不著的東西。
眼見已經匯入車流,不想昨天的事再發生,便出聲提醒道:“你悠著點開,不然又得麻煩沈時來救咱倆于水火之中。”
一提這個名字,顧辭就來氣。
救于水火?
那水火分明就是沈時帶來的!
見他情緒來得如此之快,林晚晚將計就計,索性跟顧辭聊起別的,好把注意力給分散。
就先從沈時開始。
“你倆怎么老是不對付?”
雖然相處的時間沒有幾天,但林晚晚卻能感覺出,這兩人之間,有故事。
顧辭一見面就炸毛。
沈時倒還好,雖然同樣不客氣,卻少了幾分幼稚,就好像是在逗他玩兒。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顧辭先是一愣,而后不屑地呲了一下。
哪里是不對付,分明就是命里犯沖。
“我跟你說,別看沈時長的一副斯斯文文的樣,那都是裝的。”
“小時候,家里長輩就總說他假正經。”
也是這會兒,林晚晚才知道,顧辭跟沈時,原來是表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