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現(xiàn)尸體的地方就是第一現(xiàn)場，我打聽過了，那片屬于拆遷區(qū)。”

“因為撥款一直沒談攏，所以有大半的居民都還沒搬走。”

至于監(jiān)控問題，僅有的兩個探頭，是開發(fā)商過來搭建臨時指揮中心時安的。

只是很不巧，年末放假時，工人順道給電閘也拉了。

而且，再有兩周就是大年三十，外地務工回家的，還有走親訪友的，流動人群太大，給走訪工作也增加了不少難度。

“現(xiàn)在只能確定死亡時間。”沈時擦干凈手上的水珠，給出自己這邊的結論，“還有，兇手是個左撇子。”

被害人死于窒息，他推測，應該是掙扎過程中被對方捂住了口鼻。

雖然沒有指紋，但從痕跡上能看出，是先從背后下的手。

陸征琢磨著沈時說的時間段，腦子里規(guī)劃出幾類可能在這個點活動的人群，有了初步篩查目標后，才發(fā)覺，今天的法醫(yī)室格外安靜。

“林晚晚呢？”

“隔壁。”

“還沒給人弄回來啊。”

說完，陸征作勢就要過去看看，順便跟她探討一下本案的信息。

有外掛存在，稍微偷下懶也不是不行。

畢竟誰也沒法保證，在抓到兇手前，他還會不會再次作案。

沈時掃了眼解剖臺，沒有出言制止。

停尸房內，林晚晚正坐在辦公桌前，抓起筆記錄除劉一平外，另外兩位大叔的名字以及家庭住址。

指骨沒有肉的支撐，有些不聽使喚，歪歪扭扭的字跡出現(xiàn)在A4紙上，換來陸征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是……啥？”

一向說話耿直的他，實在不忍打擊林晚晚的勞動成果，只得用反問的形式，想尋求一下翻譯。

跟在后頭進來的沈時，聽到這語氣，上前一步進行觀摩，最后發(fā)出質疑——

“很難相信，你生前真的是人。”

林晚晚抬腿就是一腳，被對方側身躲開。

自己真是被當初的第一印象所蒙蔽，沈時哪里時什么知識分子啊，應該叫欠登兒才對！

一張嘴懟天懟地，狗路過都得被損兩句。

倒是飄在她身邊的溺水大爺，瞧了半天，最后語重心長的安慰道：“丫頭，別聽他瞎說，你這蚯蚓畫的不挺好嘛！”

“就是就是~”劉一平忍著笑，點頭贊同。

備受打擊的林晚晚，剛想將那張紙撕掉，卻被沈時搶先一步拿過去。

在仔細辨別完上面的內容后，他微微表示驚訝。

“出去這一下午，真讓你們找到了？”

“我還以為你真不識字呢。”林晚晚在心里大大的翻了個白眼。

只有陸征，聽著二人的對話，有些發(fā)懵。

在得知沈時讓顧辭冒著風險，給這骨頭架子順出警局，還滿城亂跑最后被交警逮到，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你是真虎啊！”

“有沒有想過被發(fā)現(xiàn)后，顧辭怎么辦，你怎么辦！”

大隊長板著一張臉，指著沈時就開訓。

林晚晚剛想解釋，就被他回頭瞪了一眼，最后只得把手縮回，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陸征：說他沒說你是吧！）

可能是自知理虧，一向不吃虧的法醫(yī)大人，這會兒居然老老實實的在那兒站著聽。

甚至還點頭表示贊同？

“知道了，下次會跟你商量。”

沈時的保證一出，林晚晚就覺得這貨肯定不是真心的。

但陸征信了。

好在這一車的人人鬼鬼都平安回來。

分鍋的環(huán)節(jié)結束，接下來視線再次轉移到那張紙上，林晚晚比對著兩位大爺?shù)拿嫒荩瑢⑺麄兊拿指w對上號。

現(xiàn)如今，就剩倆了。

林晚晚剛想說，明天一早再出去轉轉，保證給魂兒都找到，卻被陸征駁回。

“這兩天先消停會兒。”

“為啥？”

本以為是擔心還會出現(xiàn)今天這種情況，林晚晚拍肋骨發(fā)誓，說絕對不會再嚇顧辭。

而且，就半天時間，很快的。

可陸征還是沒有松口，因為案子一出，大家伙兒都得忙起來，萬一遇到點事，都沒法及時趕去解決。

再說了，顧辭明天得去跟受害者家屬見面。

“嗯？”林晚晚立馬追問，“又有案子了？”

回來路上還在思考該怎么開口，沒成想，話題就這么遞了過來。

見她轉頭就不在堅持要出去的事兒，沈時鏡片后的雙眼，暗藏著審視。

陸征沒有透露太多信息，只說下午剛出完現(xiàn)場，帶回來一具尸體，問林晚晚這兒有沒有別的發(fā)現(xiàn)。

比如說，新的哭聲，或者多出來的鬼魂？

相比于其他兩人，大隊長的唯物主義，早就跑沒影兒了。

林晚晚聞言，兩只胳膊左右一癱，很是無奈地晃了晃腦袋。

“我剛上樓就被攆到這邊來了，都沒去法醫(yī)室看過，哪兒來的機會發(fā)現(xiàn)啊。”

反正停尸房這邊，是沒有新來的。

沈時在手機上編輯完一條信息發(fā)送出去，等將兩名助手支走后，先一步打開門，示意她跟上。

骨頭架子帶著隱隱的興奮勁兒，離開房間，身后帶著三個湊熱鬧的。

法醫(yī)室一如既往的陰冷跟寂寥，林晚晚進去就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的環(huán)境，又仔細聽了聽。

結果是，什么都沒有。

走到解剖臺前，掀開白布看了一眼，是個很年輕的女孩兒，跟陳瑤差不多大。

確認自己沒有見過她之后，林晚晚得出結論，可能要去一趟現(xiàn)場。

侵犯案跟分尸不同，后者是無意識，可前者，無論身體還是心靈，都會在清醒的情況下，受到最大程度的折磨。

估計是精神崩潰，又或者像溺水大爺一樣受到刺激，大腦處于自我封閉，所以沒跟著身體一起來到警局。

總之，林晚晚也需要出一遍現(xiàn)場，才能確定下來。

陸征背著手，很是糾結。

因為他不確定，林晚晚的話里，有幾分真。

畢竟自己沒那個能力，看不見這屋子里到底有沒有。

“天啊，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嗎！”林晚晚聽到陸征的質疑，忍不住仰天長嘯。

這大嗓門，成功換來沈時的捂嘴。

“小點聲！”

“小點聲你們就能讓我去？”

“不能。”

保險起見，陸征最后還是沒能同意。

讓林晚晚出手，頂多算是走捷徑，可沒了她，刑偵隊依舊會破案，不能養(yǎng)成這種依賴性。

只是，誰都沒料到，意外總會先一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