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辭得知,叫自己上樓的任務,是要帶林晚晚離開市局時,腦子瞬間宕機。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面對沈時的突然轉性,他表現的十分謹慎,生怕又被對方“算計”。
“你干嘛自己不去?”
“我待會兒還有會,走不開。”
沈時的理由很是充分。
見顧辭搖擺不定,他直接使出激將法:“不想去算了,我讓陸……”
大隊長的名字還沒說完,就被顧辭搶先一步摁住。
“去!”
話音落下,沈時不慌不忙的起身。
他刻意隱瞞劉一平的事兒,將掛在衣柜中的白大褂取下,披在了林晚晚身上。
雖然袖口空蕩蕩,但勝在足夠寬大,下擺還正好能將腳踝處的骨頭遮蓋住。
至于腦袋,則是被帽子口罩全副武裝。
做完這一切,沈時退后兩步打量著她。
裹得倒是嚴實,如果不湊近些看,確實很難發現這是具骷髏,只會下意識覺得,面前的人身材有些過于消瘦。
法醫室里,兩位助手已經去食堂吃飯,這個點從消防樓梯下去,能直接到達后門的停車場。
一般來講,是遇不到其他人。
“你別說,還挺像那么回事?!鳖欈o在被說服之后,內心開始蠢蠢欲動。
試問過去二十六年,哪兒干過這種瘋狂的舉動??!
沈時難得沒嗆他一句,把圍巾遞給林晚晚,“凡事多加小心,遇到麻煩及時給我打電話?!?/p>
雖然沒有明確的指向,可顧辭知道,這是說給自己聽的。
“放心吧,有我在,沒意外!”他擺著手將話應下。
一切準備就緒,出發前,林晚晚對著門口的儀容鏡整理著領口,確定沒有任何紕漏后,這才滿意地擺個了poss。
顧辭看著她那副嘚瑟樣,樂呵呵的拿起車鑰匙跟上。
對于他們的行動,陸征完全不知情。
即使碎尸案成功告破,可手頭還是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等捱到下班的點,剛站起來活動著筋骨,準備去樓上看看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大力推開。
“老大,城北發生命案,咱們得走一趟。”
警員兼副手的小岳,見通知到位后,轉身又出去招呼著其他人。
陸征很快調整狀態,先一步出發。
至于林晚晚的事,待會兒路上問問沈時也行。
而此時的顧辭,已經快到城西沿江的建設大橋下,這里因為堤壩牢固,又能遮風避雨,所以成為不少流浪漢的臨時住所。
當然,靠近水邊,意外發生的概率也會普遍增加。
停尸房中收留的其中一具尸體,就是前不久從這里拉回去的溺亡者,不同于劉一平的是,這位更加沉默。
平時就愛喝點悶酒,從不與身邊的人交流。
在排除他殺的嫌疑后,由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就暫時被擱置下來。
林晚晚扒著車窗,將視線放到路邊,不錯過任何一點可疑身影。
顧辭手握方向盤,嘴里的話從踩上油門后,就沒帶停過。
昨天回去他思考了很久,主要是,小骨頭的存在,實在太匪夷所思了點,簡直就像小說照進現實。
“你跟我說說,當骷髏跟做人,除了不能吃喝,還有啥區別沒?”
好奇心戰勝膽怯,現在的顧辭,恨不得拉著對方暢聊三天三夜。
提到這個話題,林晚晚跟他一拍即合。
要說區別,還真沒多少。
畢竟自己能走能動能思考,下雨知道打傘,天黑知道睡覺……
聽著前排傳來的激烈討論,被感染的劉一平癱在后座,發出一聲艷羨的感嘆:“年輕就是好啊~”
一路上都沒帶閑下來過。
林晚晚扭頭瞥了他一眼。
“你看到啥了?”顧辭敏銳地捕捉到這一動作,瞬間警覺。
“沒。”
“就是脖子不舒服,轉轉?!?/p>
林晚晚謹記著沈時說的,這家伙怕鬼。
眼下還在開車,還是別讓他知道真相的好。
見顧辭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正想著是不是暴露了,剛要找補,就見這人趁著等紅燈的功夫,將原本戴好的圍巾給解了開來。
“你瘋啦!”林晚晚縮著手,用袖子將露出來的白骨擋住。
“待會兒被發現了怎么辦!”
她才不要被抓進研究所。
顧辭不以為意。
“你不是不舒服嗎?”他看了眼外面,補充道:“反正現在在車里,咱貼了防窺膜,外頭是看不見的?!?/p>
林晚晚一聽,覺得也挺有道理,神經漸漸松懈下來。
很快,車子在一片河灘前停下。
對于此行的目的,沈時沒說清楚,只是讓顧辭帶人來這邊轉轉,透氣的同時,順便看看還能不能再發現點別的有用信息。
就這樣,耿直且熱心的孩子,就被忽悠著當起了司機。
“應該就是這兒?!?/p>
“你待在車里別動,我去找人問點話就回來?!?/p>
說完,顧辭作勢就要拉開車門。
林晚晚再也裝不下去,連忙給他拽住,同時沖后面喊道:“劉叔,你去?!?/p>
專業的事情,自然要交給專業的鬼。
沈時說的發現,靠肉眼是找不著的,得需要同類上場。
突然冒出來的稱呼,以及林晚晚的用詞,再聯想到剛才車上那頻頻回頭的舉動,顧辭心中冒出個可怕的念頭——
“咱們車上,還有人?”
“沒有啊?!?/p>
林晚晚依舊是那副坦然的語氣。
就劉一平現在的狀態,確實不能稱之為“人”。
顧辭頭皮已經開始陣陣發麻,因為他已經意識到,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難怪沈時一改常態,非要把這差事交給自己。
天殺的,從小到大就一肚子壞水,回去后就跟他拼了!
“想開點?!绷滞硗斫o劉一平指了個方向后,繼續安撫著顧辭受傷的心靈,“反正你也看不到?!?/p>
“小骨頭,你難道不知道,未知的,才是最恐怖的嗎?”
僅憑想象,顧辭已經腦補出好幾個版本的模樣。
“有點道理?!?/p>
林晚晚被他說服。
可司機的勇氣,還是得鼓勵,否則回去的路,真沒辦法搞定。
車里在進行著心理疏導,車外卻歲月靜好。
劉一平早在停尸房時,就見到過那位溺亡者的容貌,原本只是被臨時抓來充公,沒想到,才剛飄過河床,就在橋墩下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