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安帝的臉都綠了。
他這輩子,風流成性,在臨安也是各大胡同的主顧。
但,就這幾天沒去過。
都鬧成啥樣了,這幾天哪有心情。
他面色一正:“說什么呢,朕絕無可能去那種地方!”
但旋即,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情。
陳太醫為何有如此一問。
難道...
他渾身哆嗦了一下,說話都有些顫抖:
“太醫,朕...朕這到底是什么病?”
陳仲景的頭抵在了地板上,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臣...臣斗膽,此癥...名為陰瘡。”
“陰瘡是什么?”慶安帝心猛地一沉。
若是得了那方面的病,比殺了他還難受!
陳仲景哪敢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朕潔身自好,怎么可能有這種病?”
慶安帝大怒:“何以至此?”
陳仲景心頭一震,這種問題讓他如何回答啊!
“朕在問你!”
“...回陛下,此癥...乃是一種劇毒,多由不...不潔所致。”
“且若不及時處理,很快就會蔓延...蔓延全身。”
“放屁!”
慶安帝坐起身來,“朕絕對沒有行過不潔之事,如何會染上這種病!”
慶安帝開始口吐芬芳。
把太醫院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若不是還需要他們,恐怕都會直接斬首。
陳仲景只能磕頭,不敢多言。
許久...
慶安帝發泄完了,又噗通躺在那里,雙眼無神的望著房頂。
“能治嗎?”
陳仲景仍然不敢回答。
“朕問你,能治嗎?”慶安帝又問了一遍。
陳仲景重重的在地上磕頭。
咚咚咚!
“能...”
“怎么治?”
“......”
“說吧,朕受的住,哪怕是刮骨療毒,朕也不在怕的。”
聞言,陳仲景也算松了口氣。
沒想到,昔日喝個藥都嫌苦的太上皇,在生死關頭面前,竟也有如此勇氣。
“陛下,若要保命,唯有...割以永治!”
“哦,那就割...等等。”
慶安帝差點躥了起來。
“你說啥?割以永治?割什么?割哪里?”
他登基二十年,三宮六院,佳麗三千,他想過自己可能會縱欲而死。
但卻從來沒想過這種情況,這要是割了,那還不得餓死?
“陛下,只能割...命根子了。”
噗通——
慶安帝從龍榻上跌倒下來,他爬到了陳仲景面前。
將他扶起。
“陳太醫,你是了解朕的,朕一生要強,這輩子沒求過人,這次,算朕求你了!”
“咱再想想別的辦法?”
“你也知道是命根子,命根子怎么能割呢,割了人不就沒命了嘛。”
慶安帝聲淚俱下,聲音帶著哭腔。
“陛下,請恕老臣直言。”
“你說。”
“陛下如今單單兒子已有二十幾人,公主也有十幾位之多,已經是后繼有人...陛下,又何故執著于此呢...”
陳仲景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后已經如同蚊吶。
但這句話,卻像一根針扎進了慶安帝的心臟。
他猛地起身,一腳踹在了陳仲景身上。
“混蛋!庸醫!”
“你是要做什么,是要朕像那些死太監一樣?”
“讓朕從此失去做男人的權利?”
“朕現在命你,必須找出其他辦法,不然,你全家,你祖宗十八代,都要給你陪葬!”
陳仲景嚇的兩條腿都在顫抖。
不是怕死。
而是那句祖宗十八代都要陪葬。
刨祖墳,這是慶安帝能做出來的事兒。
他行醫五十年,救過的人能從金陵排到臨安。
沒想到臨了臨了,要被誅九族。
好在慶安帝逐漸冷靜了下來。
片刻后。
太醫院當值的幾十名太醫,全部跪在了殿外。
一個比一個頭低。
一個比一個腿抖。
“都給朕滾進來!”殿內傳來了慶安帝的咆哮。
幾十個太醫,魚貫而入。
慶安帝在床上躺著,掀開了被子。
“陳老匹夫說朕這病,得割,你們都過來看看,他說的對不對。”
眾太醫哪敢忤逆他半點,尤其是氣頭上的太上皇。
只能排好隊,挨個前往觀察。
但又不敢動作太大。
這畢竟叫龍根。
只是看完,一個一個的又都跪在了那里。
慶安帝心中再度咯噔了一聲。
“說吧,朕能承受的住。”
“回陛下,陳太醫所言極是,此癥乃是陰瘡,乃極烈之毒,勝梅病百倍。”
“一旦染上,藥石無用,若不能及時處理,恐怕...神仙難救。”
“其他人呢?”慶安帝已經沒了暴躁。
后半輩子的危機讓他不得不安靜下來。
“你們也都這么看?”
剩下的太一,齊齊叩首。
“臣等附議...”
聲音此起彼伏,只是一個比一個低。
哎...
慶安帝重重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想二十年前,他剛登基那會,意氣風發。
選秀女,納嬪妃,一夜七刺郎。
太監們都私下議論,說陛下當真是真龍天子,龍精虎猛。
他也這么覺得。
割嗎?
像個太監?
像個廢物?
像個無能的皇帝?
可問題是,朕真的沒有做什么啊!
最近真的戒色了呀!
這毒到底是哪里來的?
“當真沒有一點別的辦法?修行之人呢?那些修行高手,有沒有辦法用真氣給朕逼毒?”
一位太醫忙回道:
“陛下,臣也是修行眾人,但此毒已融入血脈,和精氣相融,若強行用真氣逼毒,只會讓毒擴散的更快。”
“不過修行之人也有些用處。”
慶安帝眼中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么用處,快說!”
“以真氣,將毒逼至一處,再行割除,事半功倍。”
“若不然,陛下只能連續服用幾天的藥,以藥性逼毒至一處。”
慶安帝一臉黑線,合著就是割的快點唄?
好一個事半功倍啊。
“所以繞了一圈,還是要割?”
“是,陛下。”
慶安帝望著天花板上那精雕盤著的龍。
明明什么都沒變。
為何自己的龍,卻不能盤著了?
...
是夜。
金陵城所有三品以上高官,被一道道密旨招進了皇宮。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知道所有高官都在瘋了一般的尋找名醫,游方高人,修行行家。
御書房內,慶安帝仿佛一夜老了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