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姓女修再次醒來時,腦殼仍在陣陣鈍痛,像是被人拿大錘照頭狂轟了百十下。
腦子里也一片昏沉,恍惚茫然。
她手撐雪地,坐起身子,抬手揉著腦門上的大腫包,發出一聲痛苦低吟。
“誰打我頭?”
還沒理清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就聽一道低沉男聲傳入耳中:
“抬起頭來。”
陳姓女修正自昏沉茫然,聽得此聲,頓時本能抬頭,循聲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只踞立在斜上方一根離地兩丈的橫枝上,羽翼收斂之時,體型看上去也就比成年野兔大上兩圈的金色猛禽。
“金翎雕?”
看到此鳥,陳姓女修先是一呆,接著一個激靈,心中升起一股大恐怖:
“剛才那句話,是它說的?會說話的金翎雕?三階?不對!
“金翎雕三階時,雖智慧不下人類,實力堪比金丹,卻還是不會說話!
“除非學會正經修行,突破本身血脈桎梏,由妖獸修成大妖……”
想到這里。
陳姓女修身軀頓時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皮膚浮出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會說話的金翎雕,比三階金翎雕更恐怖啊!
天可憐見,我怎么就這么倒霉,撞上了一只已經修成大妖的金翎雕!
這金翎雕也忒不當人子,堂堂三階以上的大妖,居然變作這么小一點點,害我誤會它只是剛剛離巢的小雕……
扮豬吃虎!
反向越級!
逆伐下修!
修仙界真可怕,我想回家!
爹,娘,你們在家鄉的墳,還好么……
陳姓女修渾身顫抖,心里念頭亂七八糟,花容一片慘淡,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看著此女失魂落魄的模樣,李行舟心里倒很是滿意:
“不錯,小青果真天賦非凡,靈契締結地非常成功,這不,這女修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被我這主人威嚴凌厲的模樣嚇得瑟瑟發抖了。”
嗯,那張獸皮卷靈契已經用掉了。
在女修昏迷之時,由輕松讀懂并破解了靈契的小青親自操刀,以李行舟為主,依靠那張靈契自帶的磅礴靈力,與女修結下了主仆契約。
李行舟能感受到。
他只需念頭一動,就能指示這女修做出任何事情。
哪怕要她脫光衣服,在這林海雪原裸奔千里都沒問題。
不過……
這女修倒也乖巧識趣,我這還沒催動靈契呢,她就主動擺出一副誠惶誠恐、聽憑發落的模樣了。
李行舟滿意點頭,問道:
“你的名字。”
“陳鈺晴。”
陳姓女修渾渾噩噩地回答。
“名字不錯。”
李行舟隨口點評一句,又語氣威嚴地說道:
“靈契既成,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寵了。”
陳姓女修一呆:
我?
靈契?
人寵?
她仔細感應識海,頓時心喪若死:
識海之中,果然烙下了靈契烙印,并且還是奴仆印!
唔,有的修士,把豢養的靈獸叫做“靈寵”。
那大妖把收服的人類奴仆喚作“人寵”,倒也合情合理……個鬼啊!
我陳鈺晴雖只是煉氣五層的小小下修,可生而為人,自幼讀書,我也是有骨氣的!
哪怕被大妖反過來把祖傳靈契用在了我身上,哪怕生死皆操于大妖之手,又豈能奴顏婢膝侍奉妖獸!
哪怕是已超越血脈桎梏,能夠口吐人言,實力在三階之上的大妖……
她心緒激昂,不知不覺,竟站了起來。
凜風刮面,秀發飛揚,衣襟獵獵,熱血漸燃!
就在這時,大妖那低沉威嚴的聲音再度入耳:
“怎么,你不服氣?”
噗嗵!
陳鈺晴膝蓋一屈,麻利跪下,仰頭露出一個俏生生的笑臉:
“誤會!奴婢只是換個姿勢,好參拜主人而已,主人切莫誤會。”
骨氣?
那是什么?
有一尊超越三階的大妖做靠山,要骨氣做什么?
我陳鈺晴自幼讀書,凡人的圣賢書里都說,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為俊杰,我身為修士,難道連凡人都比不上?
不要說我這么一個煉氣五層的小女子了,就算是“靈秀山莊”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遇上這尊大妖,也一樣會麻利跪下,爭著做它的人寵!
被烙下了靈契烙印又怎樣?
這靈契烙印,恰是我背后有大妖的鐵證!
陳鈺晴這一跪理直氣壯,心境平和,沒有絲毫屈辱不甘。
真是乖巧識趣啊!
見得陳鈺晴這般恭順模樣,李行舟對自己這第一個人寵愈加滿意。
長得養眼,身材也不錯,腦子雖然笨了點,實力也很菜,但關鍵是懂事。
寵物嘛,好看養眼、乖順懂事,那也就夠了。
再者,小陳也并不是除了外貌,就一無是處。
至少她還是個人嘛。
完全可以做許多李行舟不方便做的事情嘛。
比如,幫他買些可以幫助他成長的天材地寶呀,靈丹妙藥呀,妖獸靈獸呀……
還可以弄些法術來,供小青學習修煉。
總之有這么一個人寵,用處還是很大的。
當下李行舟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道:
“說說吧,你們人類,是怎么劃分修行境界,以及妖獸境界的?”
陳鈺晴心里有點奇怪:
主人都修成大妖了,怎還不知道這些常識?
不對!
以主人的實力和智慧,他就不可能不知道這等修行常識!
所以這是考較!
主人要通過這種看似淺薄的問對,傾聽我的談吐,考較我的見識!
這場問對對我很重要,將決定我在主人心目中的地位!
陳家祖宗在上,小女是一飛沖天,還是沉淪潦倒,便在此一搏了!
當下陳鈺晴振作精神,口齒清晰,有條不紊地娓娓道來:
“我等人修,將修行境界劃分為:煉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飛升這九大境界。妖獸則是從一階至九階,每一階,都對應人修一個大境界。”
這些都是修仙界的基本常識。
即便只是普通散修,只要進入了修仙界,也會知道這些常識。
當然,常識歸常識,對于區區煉氣小修來說,不要說“元嬰老怪、化神大能”這等神仙了,就連金丹老祖,都屬于傳說中的人物。
反正陳鈺晴見識過的最強修士,也就是靈秀山莊那位筑基后期的老祖,還只是在拜入靈秀山莊時,遠遠看過一眼,從未近距離接觸過。
而即使那遠遠一瞥,對方身上那深沉磅礴的無形靈壓,也令她深感敬畏。
當然,筑基老祖靈壓再強,也只是讓她彎腰低頭,不敢直視而已。
不像主人,能令她發自內心地臣服跪拜。
心里轉動著這些念頭,她口中繼續訴說著:
“煉氣共有九層,一至三層為初期,四至六層為中期,七至九層為后期。九層圓滿,則可嘗試突破筑基。奴婢天資愚鈍,七歲拜入‘靈秀山莊’,修行十五年,今年方才晉至煉氣五層。
“上次那頭白鹿,則是一階后期的妖獸,實力堪比煉氣后期,雖肉身強橫,靈力充沛,手段卻不及煉氣后期修士豐富,是以被我與煉氣六層的董白師兄,以及煉氣七層的霍光師兄設計伏殺。”
不錯啊,知道主動透露情報,很有前途。
不過白鹿那么強,居然只是一階后期妖獸么?
那我又算什么?
一階初期?
還是不入品階?
小青呢?
話說回來……
我和小青,都是生而知之,天賦異稟,我能掠奪妖獸能力,小青看一眼就能學會法術,乃至破解靈契。
所以無論當下實力如何,我和小青都不能以普通妖獸的品階評價。
李行舟心中思索著,面上只輕描淡寫地問道:
“那靈秀山莊,又是個什么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