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眼下壓,對那群保鏢斥道:“還不趕緊退下去,都給我去嚴司領罰!”
拿鐵棍對著崔家大少和商家大小姐,真是活不耐煩了!
蔣鴻焱不著痕跡地用余光掃了眼商硯,見他將商姎牢牢護在懷里,神色冷沉。蔣鴻焱心里狠狠抽了口氣。
外界的傳言果然做不得真,說什么商家人感情不合,這是不合嗎?商硯護犢子這架勢,簡直是要燒起來了…
他恨鐵不成鋼地瞪向曹平,知道自己護不住他了。
曹平顯然也慌起來了,滿眼懇切地看著蔣鴻焱。
但是沒用。
蔣鴻焱語氣壓著火,“曹平,我之前怎么和你說的。”
他頓了頓,盯著發顫的人,一字一句砸下去:“既然你聽不進去,那就也去嚴司好好反省,以后不準踏入京城。”
這一串話像法官宣判死刑,字字誅心,鮮血淋漓,曹平腿直接就軟了,跪在地上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嚴司——是蔣家處置打手的地方,由十三庭的六位當家親自行刑,那地方的名號,在地下是出了名的血腥,光是提一句都讓人脊背發涼。
只要被送進去,不斷條胳膊也斷條腿,出來后絕對是廢人一個。
再把他扔出京城,那就代表蔣家徹底放棄他了….曹平害怕的厲害,卻再也叫囂不出聲來,聲帶仿佛被卡住,像被褪了保護皮的妖獸,徒剩一腔恐懼無法發泄。
商姎沒聽過嚴司,但瞧著曹平那慫樣,大概也猜出來有些可怕,她抬頭問商硯:“嚴司是干什么的?殺人?”
商硯抿了下唇,摟著她肩膀的手輕輕拍了下她頭,“小孩子別問那么多。”
商姎反駁:“小孩子才問的多。”
“….”
那也不告訴你。
商姎見他不愿和自己說,撇了下嘴,不與他聊了。
不告訴她,她就去問蔣羨,誰還沒個人脈了?
跟在蔣鴻焱身后的保鏢出去兩個,把曹平給架起來往后拉走,曹平心跳如擂鼓,不知從哪兒來的那么大力氣掙脫桎梏,撲倒著跪在蔣鴻焱腳下。
“大哥…大哥!你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后..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聽你的話!”
蔣鴻焱抽開腿,漠然地掃了眼保鏢,后者會意,又把曹平給拉開。
他給的機會已經夠多了,如果不是念在曹平是妹妹生前到愛人,他早就把人處理了。
愚昧、狂妄,真是毫無可造之點。
商姎嘖嘖幾聲,“殺年豬也這個動靜。”
“哈哈——”
一直待在她旁邊的少年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這么個嚴肅的氛圍,被她這一句話攪得氣氛全無,偏偏還讓人覺得好笑極了。
曹平倏地抬頭,雙眼猩紅地望著她。
商姎嘿了一聲,不爽地踹了過去,“還沒搞清楚現狀啊年豬,誰給你的膽瞪我,眼睛也不想要了?”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慢悠卻淬著刀子,“我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生死去留,你還敢瞪你姑奶奶,滾油鍋里炸兩遍才能老實是不是?”
“你求求我,我心情好說不準不讓你受罰呢。”
曹平捂著發疼地胸口,從地上坐起,他不敢再瞪商姎,拳頭捏地死死的,低著頭咬牙切齒,“對不起,請您高抬貴手饒過我吧…”
商姎環抱著手,微微側頭,“你說什么?我沒聽見。”
這語氣換個人,一定很欠揍,但商姎頂著那樣的臉,說出來反倒讓人覺得嬌憨可愛了。
崔赫元和謝珩幾乎是同時笑了出來。
唯有商硯不同,他瞧著她上躥下跳的小獸模樣無奈地緊,“在外收斂點,姎姎。”
“我收了啊,我都沒罵他爹娘。”
“….”
曹平的自尊心徹底被碾碎,呼吸重的可怕,給一個女人下跪,他一輩子都做不出來,可他現在別無選擇。
如果他不跪不道歉….!他這十來年順風順水的好日子就徹底完了!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音量大了些:“對不起商小姐!請您原諒我,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有眼無珠頂撞您!”
這次聲音倒是大了些。
商姎友善地沖他笑笑,曹平也笑了,以為自己可以逃過一劫,可下一秒,他劫后余生的快感就又被打破。
“真遺憾,我現在心情特別不好。”
曹平傻了,愣愣看著那漂亮又可怕的女人,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你耍我?”
“你也配。”商姎的笑收了下去,整張臉都凌厲起來,這時候的她和商硯,簡直不要太像。
“求人就這態度,誰給你慣的臭脾氣,上架的時候別哭太大聲,因為哭的大聲的年豬死得更快哦。”
蔣鴻焱嘴角扯了扯,原來傳聞也不一定全假….這商家大小姐脾氣確實有夠大的。
她說完又重新靠回商硯,朝他們揮揮手,“快帶下去吧,我暈豬。”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崔赫元徹底忍不了了,整張臉都紅了,拍著墻狂笑不止,“不是,你們兄妹倆怎么兩個極端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商硯冷冷瞥了他一眼,沒理。
謝珩倒是也在笑,不過比起崔赫元就好多了,“你們家這一堆兄弟姐妹啊,就屬這妹妹最機靈了。”
“欸,那商老三不也機靈,小時候沒少扒你褲子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有這事兒?
商姎眼睛亮了,八卦地看了一眼謝珩的褲子。
謝珩:(∩_∩) ?
“他那是笨的出奇了。”
這話商硯贊同,頷了下首,順帶把商姎盯著別人褲子看的眼睛遮住,把臉掰了回去。
曹平被拖了下去,蔣鴻焱見這幾位大佬還有閑心說笑,這才敢舒出口氣,頗有些小心地問商姎道:
“那空窗琺瑯彩我一會兒就讓人給商小姐送過去,可以嗎?”
“可以啊。”商姎笑彎了眼,“蔣叔你不用這么客氣。”
畢竟是蔣羨的老爹,是長輩,又長得帥,必須尊重些。
還不等她笑兩秒,后脖頸的衣服就讓人拎著了,商姎頭往后仰,然后就瞧見了商硯那張冷冰冰的死魚臉….
“現在你該和大哥說說,你去干什么了。”
危險—危險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