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姎在學校越來越不守規矩了,上午不小心用彈弓把本就有裂痕窗戶打碎,下午就在操場玩水管被教導主任抓,每天都跟個猴兒似的,使不完的勁兒鬧事。
翻墻、逃學以及念檢討時痛斥學校食堂難吃,樁樁件件,沒有一件事讓人省心!
學校近年來沒遇到過的幾次違紀,都讓商姎一個人承包了,處分多的都能讓她拿去打牌了。
而年級辦公室的門口基本上算她的老巢了,時不時有人路過都能瞧見她在那兒罰站,偶爾還有蔣羨陪她。
那條路甚至在校論壇被稱作京一中最美風景線,誰叫商姎罰站睡覺的姿勢又帥又漂亮。
于是商硯每天的行程除了從家到公司兩頭跑,還多加了一個去學校挨罵,誰敢想在外矜貴高不可攀的商家太子爺,整天在辦公室被老師教育地話都插不上幾句。
偏偏每次事后他板著臉嚴肅教育商姎時,后者都聽話乖巧地應下,但該犯的事兒還是一個沒少。
商硯突然意識到,小孩真不是好帶的,他需要對未來的規劃認真思考一下了,尤其在結婚生子方面。
這周三,放元旦的前一天,學生們都興致勃勃地等待著放假,輕松愉悅地氛圍包裹著所有人,連那一疊疊試卷都可以暫且不計了。
林千婳最近有個宴會要參加,便約了商姎一起去逛街,想趁假期挑選個合適的賀禮。
商姎自然是應了下來,隨口問了句,“誰過生日啊?”
“賀家的老夫人,六十大壽。”
賀家啊。
商姎啃著蘋果,隨口嗯了兩聲,過生日什么的最無聊了。
兩秒后——她咬蘋果的動作一怔,猛地一扭頭,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直直盯著林千婳。
嗯?
等等!
林千婳見她突然激動,伸出手輕輕貼在商姎的額頭上,“怎么了?不舒服?”
商姎一把抓住她的手,又用力咽下嘴里還沒咀嚼完的蘋果。
“嗯?”
“你說的那個賀家,是不是和你有婚約的那個賀家啊?”
林千婳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樣的小事兒她也知道,于是點了下頭,“指腹為婚的,這么多年過去了,不一定算數。”
她跟賀家那位關系一般,雖說有婚約,但一起長大那么多年也沒生出其他情愫,更別提那個真正被指腹為婚的應該是林愿。
果然是了。
商姎愣神地發散著思緒,耳邊嬉笑的打鬧聲逐漸淡去。
賀家長子賀廷之,書中女主的絕世大舔狗,林愿被認回來后,這門親事讓林宥川這攪屎棍亂攪一通,婚約就成了賀廷之和林愿的。
一開始賀廷之特別不樂意,明嘲暗諷了好幾次林愿,結果后面被林愿的人格魅力捕獲,直接倒戈愛上她了,接著就對欺負真千金的假千金林千婳百般羞辱。
書里林千婳好像是對賀廷之有意思的,不然也不會因為婚約的事兒鬧那么難看。
商姎思索著,一把攬住林千婳的肩,早已習慣她沒頭沒尾的林千婳也不反抗,默默看向她。
“問你個事兒。”商姎偏頭看她,“你喜歡那個賀家的人嗎?”
林千婳挑眉,等她說下去。
商姎沒等到回答,小臉一下就皺起來了——可千萬別喜歡啊,狗腿子有什么可喜歡的?
“不喜歡。”林千婳終于開了口,語氣淡淡的,“沒感覺,他有點配不上我。”
“很好。”
商姎眉頭松開,滿意地拍了兩下她的肩,有這樣的覺悟和想法,你做什么都會成功的少女。
由于要陪林千婳逛街,商姎特地給商硯打了個電話報備,對方倒也明事理,見她難得和朋友出去玩,還往她卡里打了錢。
這讓商姎忍不住感慨,“大哥,你要是一直這樣好就好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幽幽傳來,受音質影響,還有些沙沙的質感。
“做卷子也是為你好…”
電話被掛斷。
商硯看著二十秒的通話記錄,抿著唇半晌沒說話,后默默拿起文件往會議室走去了。
賀家老夫人膝下無孫女,見了林千婳便喜歡得緊,時常把她叫去賀家玩,再加上兩家早有婚約,在她心里,林千婳早就是賀家的人了。
所以林千婳對賀老夫人也同樣敬愛,早早就備下了禮物,是一件蓮瓣如意提梁壺,十分珍貴稀少,為了這份禮物林千婳費了不少心思。
“那干嘛還要再出來買?”
商姎吸了口奶茶,芋泥啵啵,她的最愛,剛剛林千婳去給她買的。
既然準備好了禮物干嘛還要多此一舉來商場買,商場里的東西能跟那蓮瓣如意提梁壺比嗎,人家可是藏品!
林千婳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她只用一種無可奈何地眼神看著商姎,半晌,商姎眉尖蹙地越來越重。
“不是吧,你別跟我說被林愿給拿去了。”
“嗯哼。”
這下好了,手里的奶茶不香了,商姎跟八爪魚似的纏上林千婳的脖子,恨鐵不成鋼,“你給她了?你真給她了?你怎么能給她呢?”
“好了,先下來。”林千婳眉宇間那點煩悶被她這么一通鬧,還真給鬧散了,她嘆了口氣,“不是我想給,我也不愿意,和他們吵了一架。”
光是想起當時那個畫面,她就想吐。
林宥川那個神經病,不知道從哪里打聽到她準備了這份大禮,直接從她房間里把禮物給拿了出來送給林愿,還說是他準備的,氣的她差點掀桌。
這茶壺她準備了半年才搞到手,讓她這么讓出去她怎么可能愿意,大吵一架后沒個結果,死爹林建程又和稀泥,不了了之。
最后她在房間里想了很久,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下去后,她起身,敲響了林建程的書房。
門推開時,林建程正低頭看文件,見來人是她,收回視線,等她開口。
聽完那一番話后,林建程瞇起眼,那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劃過,書房里安靜了幾秒,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便一寸一寸地沉下來。
“你是說。”他緩緩開口,“主動放棄和賀家的聯姻,換成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林千婳眸子淡然,不卑不亢地迎著視線看回去,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讓。
“是。”
“你憑什么覺得。”林建程盯著她,忽而笑了,“我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