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膏的涼意蓋著了那熱騰騰的疼痛,但稍稍動一下,牽扯到淤青還是會難受。
商姎神色睥睨,“求許愿池的王八都得收鋼镚,你們求我就光說兩句話啊?”
“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公司沒有收破爛的義務,我看垃圾站挺適合你的,也算是認祖歸宗。”
趙彭眼尾猩紅,卻沒骨氣,彎著身子恨不得跪下去,“大小姐我只是太擔心有人對商總不利,不是針對您,您相信我啊!”
“你一口一個的拜金女,是怕我圖他錢還是要他命啊?不說別的,光是看見一個女的你都覺得她是想攀高枝兒,你這思想覺悟得多低啊。”
他還欲再解釋,商姎卻毫不留情戳穿他,“得,不說那么多,你不就是想在我大哥面前演忠犬刷存在感嗎。”
“就你這品行,干服務行業我都怕你污蔑我偷店家東西,裝什么忠肝義膽。”
“其實是你自己特別想攀上我大哥吧。”商姎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嫌棄地嘖嘖幾聲,“長這樣不行啊,多看一眼都覺得被性騷擾。”
辦公室的人:這張嘴到底怎么長的能說出這么刻薄的話?
聶助理小心地掃了眼商姎,暗自竊喜:還好沒在大小姐手底下做事兒,看來商總不近人情也挺好的,總比嘴巴飛刀子強…
薛紀隨面色漸漸柔和,眼底染上層笑意,輕輕地將目光落在商姎細軟的發頂上,她這副模樣,真真是像極了在世時的夫人。
些許悵然的情緒堵在胸口,連帶著目光也深遠了,那時他年紀小,只記得夫人也最愛揶揄人,是個跳脫的性子,總能找到稀奇玩意兒逗他們這群孩子….
他收了笑,和端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對視一眼,睫羽掀動的片刻,他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將視線移到先前要抓商姎的安保人員身上。
他們此刻也是戰戰兢兢,生怕被連累開除,他們只是基層員工,上頭說什么就做什么,哪知道會得罪貴人!
接觸到薛紀隨視線后,他們心一緊,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審判。
“這事兒怪不到你們。”薛紀隨的話一出,安保人員們齊刷刷抬起了頭,他又平靜地接著道,“把這些人帶下去,小聲些。”
“好的薛特助,我們肯定好好辦!”
安保人員們逃過一劫心里除了對老板們的感激就只剩對工作的熱情了,二話不說把還在唧唧歪歪的趙澎一行人壓走,還特別細節地捂住了他們的嘴。
辦公室內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四人在場,人多時吵鬧,倒沒怎么在意這滿地狼藉,現在人散了,偌大的空間空下來,那些東倒西歪的桌椅,翻倒的茶杯,就很刺眼了。
聶助理極有眼色,立馬派人過來收拾,然后溜似的離開了這安靜到窒息的辦公室。不是一個氣場的人和他們待不了!
等外人走完,商硯撿起那張碎得七零八落的卷子,這才把目光正正地放在商姎身上。
“一道題都沒寫。”
商姎咔嚓咔嚓吃著薯片,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沒來得及寫他們就找我事兒了呀。”
“你是說他們在這八十平的辦公室里追了你半個小時都沒追到?”
“…”
薛紀隨沒繃住,輕笑了一聲。
商硯放下卷子,倒不和她糾纏這個問題,繼續道:“我那兒還有很多卷子,一會兒再拿一張新的做。”
“什么?!”
商姎猛地從沙發上彈起,嘴里的薯片突然就不香了,亂戰中她特地找出卷子損毀,現在告訴她還有其他卷子?
開玩笑吧!
她這反應太明顯,商硯捏了捏鼻梁,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就知道,那張卷子八成是她趁機弄壞的,至于這一片廢墟,保不準是她故意為之,為的就是“報復”他讓她做不喜歡的化學試卷。
趙澎雖然挑事兒在先,但憑商姎的性格,按照正常道理會直接去找自己告狀省事兒,而不是選擇浪費那么多時間,耗費這么大體力,跟這群傻子玩追追樂。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她故意的。
薛紀隨也是聰明人,兩下也將事情明白過來,絲毫沒覺得麻煩,看向商姎的目光更柔和了。
難得有人這么給商硯找事兒,多有趣不是?
商姎看了眼還在收拾的辦公室,耍賴,“沒地方學習,下次做吧。”
商硯沒慣著她,替她把鞋穿好,無情打破她最后那點僥幸,“爸的辦公室空著,我們去那兒。”
…..
(╯‵□′)╯︵┻━┻煩不煩啊你們!
商硯不是沒輔導過別人學習,見過最笨的也不過商家老三——商裕,哪怕像那種榆木腦袋,他也給硬捶開竅了。
但現在,面對這個妹妹,他手握了又握,眉頭皺著就沒松下來過,他開始懷疑自己了。
也許自己根本不是天才,根本不會教別人學習?
他看著比他還焦慮、抓耳撓腮的商姎,到底說不出責備的話,指著卷子上那道化合價選擇題,又耐著性子講了一遍。
“Y、Z、W原子序數依次增大,且均在X的下一周期,結合結構式中Y形成4個鍵、Z形成2個鍵、W形成1個鍵 → Y為C,Z為O,W為F…”
“E的氧化物對應的水化物有HClO、HClO?等。不是均為強酸,所以這個選項錯誤。”
“等等等。”商姎打斷他,一臉懵逼地看著草稿紙上的演算,“為什么啊?”
商硯:“什么為什么。”
“就是,哪里都為什么。”
為什么這個形成四個鍵,為什么那個形成兩個鍵,為什么一下就知道是哪個元素,為什么能判斷這個是弱酸?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來,商硯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他神色幾乎痛苦,好像從來沒這么難受過。
“你告訴我,你在學校都在干什么。”商硯雙手撐著頭,有些無力,“你有聽化學課嗎?”
商姎向來誠實,直接就搖頭,“沒聽,上課我睡覺。”
商硯:“….”
“哈哈哈…”
薛紀隨又笑了出來,這是他今天失笑的第二次了,商硯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情緒不顯。
薛紀隨朝他揚了下眉,微微歪頭,似在問他:怎么了?
二十分鐘后———
“阿隨哥你放過我吧,我真的學不會,我不想學了!”
“不行,你把這個選項再仔細看看,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我真不明白!”
“不不不,你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