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路上出生入死,沒想到最后差點被當成叛徒給一刀斬了,這委屈找誰說理去!
羅通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尷尬到極點。
“這……這家伙一路上不是跟這個作對,就是跟那個作對,跟個話癆一樣,怎么……怎么可能讓人懷疑?”
陳觀隨口道:“你們自己都說了,那些是死士。”
“死士,那都是經過千挑萬選,精心培養出來的殺人機器。”
“你們見過這么傻的死士,一上來就到處找茬作對,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問題嗎?”
“呃!!!”
此話一出,洛璃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是啊!”
“死士,那都是萬里挑一的精英,無論是隱藏、刺殺、還是偽裝,都是經過了最嚴苛、最殘酷的訓練。”
“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完成任務,怎么可能會那么張揚,一上來就想方設法暴露自己?”
可陳觀又是怎么知道的?
眾人又一個個震驚的看著陳觀。
他們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早就發現誰是臥底了?
尤其是羅通心中驚顫,五十年的道行,都沒有看出這個隊伍有問題,而這個年輕人早已運籌帷幄,將他們這些人的身份搞的一清二楚。
這個很顯然,被他支開的那些人搞不好都是叛徒。
陳觀掃視一眼,看著他們的眼神,忍不住撇了撇嘴。
其實他只知道李飛有問題,并不知道他們這一隊中誰是臥底。
剛才他之所以直接說出李飛他們已經死了,正是想通過這一點觀察眾人臉上的神情,從而判斷出誰是臥底。
沒想到,真讓他在張元臉上看到了異常。
經過這一周的反復觀察,最終讓他確定叛徒就是張元,這也讓他有些意外,他誰都懷疑過,就沒有懷疑過這個家伙。
沒想到他偏偏就是這個叛。
想想也是,畢竟是死士,哪那么容易發現?
眾人見陳觀那淡然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松出一口氣。
這要不是陳觀,他們很可能都要被這些家伙坑死。
劉碩緊抹著眼淚鼻涕道:“我這都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嫉惡如仇,見到不平事就忍不住要多上兩句嘴!”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
“對了!你們這么一說,我也反應過來了!”
“當時我本來沒想過針對陳觀,就是那李飛還有那個程昱幾個老家伙!總在我面前叨叨,說什么陳鏢師不給我們這些老人面子,裝大尾巴狼!”
“我這才……”
“呃!!!”
羅通一張老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狠狠瞪了劉碩一眼:“你怎么不早說?!”
“我……”劉碩再次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我哪兒知道他是有著這個目的?!”
“咱們鏢人,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買賣,怎么會……怎么會甘愿成為人家手中的一條狗,當什么死士?”
此話一出,眾人也都疑惑了起來。
是啊,鏢人這個職業雖然危險,但地位崇高,講究一個“信”字和“義”字,受人敬重。
怎么會有人自甘墮落,去當不能見光的死士?
陳觀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只是目光不經意間在洛璃身上滑了滑。
洛璃察覺到他的目光,目光一閃,趕緊撇過腦袋,當做沒看見。
似乎……在刻意隱藏著什么。
羅通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上前一步,沖著陳觀鄭重地道。
“陳鏢師,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陳觀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斬馬刀往地上一插,發出一聲悶響。
隨后沖著洛璃道:“抓緊它,不要松手,否則小命沒了,可別賴我。”
“哦……”洛璃乖乖地上前,像抱著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抱住了插在地上的斬馬刀刀柄。
見眾人沒有詢問她,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氣。
劉碩一腳踢開張元那死不瞑目的一坨尸體,一臉心有余悸地守護在一旁。
另一位名叫趙仁的鏢師,原本話也不多,聽到陳觀說死士的特征是話少,生怕自己也被懷疑,竟忍不住主動找劉碩聊了起來。
……
羅通將陳觀帶到一旁,壓低了聲音,當即開口道。
“陳鏢師,我突然想起來了。”
“這張元,還有李飛,以及其他好幾個人,都是十五年前,陸陸續續來到我們平陽郡的外地鏢師。”
“也是來到平陽郡后,才慢慢將名聲打響。”
“如果李飛是死士,張元也是死士,那……當年跟他們一起來的那批人,恐怕……一個都跑不了!”
陳觀皺了皺眉,像是在琢磨什么。
“你是說……十五年前?說個具體時間。”
羅通仔細琢磨了一下。
隨后給出了一個準確的答案:“應該就是十五年前后那個時間點,他們陸陸續續來到我們平陽郡,差不多有五十來人。”
“只是這幾年隨著任務犧牲了不少……這一次跟我們出來的二十四人中,至少有十五人,都是當年那批外地鏢師!”
他聲音干澀地問道:“你說,是這些人本來就是死士,還是中途叛變,成了某些人手中的刀?”
這個消息,陳觀還真不知道。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遠處,那一雙大眼睛還在四處亂瞟的洛璃,臉色頓時也黑了下來。
如果是后者,這些人中途叛變或者被策反成了死士,那倒還好說。
可如果是前者……鏢行里從一開始就混進了一批死士,時間點還剛好是十五年前,跟這個小妮子的年紀齊平……
最關鍵的是,這寄怨魔猿明顯是被人請出去的。
“你妹的,這趟鏢,恐怕要虧慘了啊!”
陳觀心里暗罵一句。
原本以為只是護送個普通大家小姐,是一趟大賺的買賣,這搞不好要血虧。
如果猜想成立了,那就說明這些死士在洛璃身旁潛伏了十五年。
他看了看羅通。
顯然,這個老家伙也已經猜測到了洛璃的身份不簡單。
能讓死士在她身旁潛伏整整十五年,就是為了這一次準備取她性命。
而且還請出寄怨魔猿雙重保險。
這背后所代表的勢力和決心,絕不是什么普通的大家小姐能沾惹上。
這丫頭搞不好,是大周某個王公貴族的私生女。
因為只有那些權傾朝野的王公貴族,才出得起這種天價,培養出一批死士,并且讓這些死士為了一次刺殺,一潛伏就是十幾年。
羅通一雙老眸中滿是復雜和掙扎,他澀聲道。
“實在沒想到,這一單生意,竟然……如此棘手。”
陳觀倒是知道洛璃的舅舅是上京城的某個大官,可她只是一個外甥女,用得著這么高規格的刺殺來對待嗎?
想了想,他沒什么頭緒,便將此事甩到一旁,隨后開口道。
“羅老爺子,這一趟鏢,確實不同尋常,而且我能感覺到,這才剛剛開始。”
“唉!”羅通重重嘆息一聲。
他們鏢人,只要接了這一趟鏢,就等于簽下了生死狀。
無論任務有多艱難,對手有多強大,都必須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