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瀟南這兩日都在房中研究半張輿圖,那是梁帝皇宮輿圖,可惜只有殘章。師姐一直陪坐在旁邊,道:“你已看了兩天,可看出個究竟?”成瀟南搖頭道:“可惜這圖有缺損,我在推導缺損之處可能的布局。”師姐不耐煩地說道:“這要如何推導,簡直就是杜撰臆造嘛。”成瀟南道:“我不是憑空臆造,一切都有跡可循,你看……”成瀟南指著輿圖中的一處說道:“此處為藥膳房,此處為御膳房,那皇帝的寢宮理應就在這一帶。”成瀟南邊說邊指著輿圖外的一片空白:“而此處沒有守衛,那應該不是重要場所,或許是宮里宦官的住所,但又不對,宦官的住所往往離皇帝的寢宮較遠……如此看來,若非皇宮很大,此圖遠遠不足一半,就是此圖本身標記有誤。”師姐道:“你這樣思慮,就算想到明日,也是無用的。不如去尋一張新圖如何?”成瀟南苦笑道:“哪里尋得,此圖已是我費盡心思所獲,來之不易,哪是說尋就尋得到的。”“不如去都城的‘鬼市’碰碰運氣?”師姐略帶自信地說道。
“鬼市”,自唐初以來逐漸興起,唐初時,實行嚴格的宵禁制度,夜晚普通民眾不得隨意在街上走動。于是一些民間交易便選擇在宵禁即將結束的五更天摸黑進行。因其活動隱秘、人聲嘈雜又人影朦朧,仿佛鬼魂聚集,故被附會為“鬼市”。而“鬼市”中所交易的物品,從唐初的生活物資,逐漸演變為珍奇異寶無所不有,而其中之人,也從最初的普通百姓演變為如今的江湖異人、奇俠怪客,其中甚至暗藏盜匪官差、契丹細作,無所不有。成瀟南點頭嘆道:“也罷,如今確無他法,也僅此一條路可選。”轉而又道:“可‘鬼市’魚龍混雜,危機四伏,師姐還是不要去了,我孤身前往即可。”師姐聽罷立刻反駁道:“我堂堂‘落英女俠’區區‘鬼市’能奈我何?!咱們一起去,多一個人多一雙眼睛,尋那圖更容易些,還可互相照應。”成瀟南無奈,只能同意。
當他們二人剛走出客棧時,門口多了幾個人,一輛馬車,只見一個翩翩公子立于車前,拱手道:“在下俠客幫柳漫天,在此等候兩位大俠多時。”成瀟南道:“請問柳公子,因何事尋我二人?”柳漫天道:“俠客幫向來敬仰劍癡大俠,如今劍癡大俠仙逝,兩位大俠到此涿州,俠客幫莊幫主盛情邀請兩位到府上一聚,以盡地主之誼。”成瀟南拱手道:“感謝莊幫主美意,還請柳公子回稟莊幫主,因在下與師姐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去府上叨擾,待事成之后,在下一定登門拜訪。”言罷,就要轉身離開,且聽柳漫天在其身后道:“也許成大俠所圖之事,俠客幫正好有心相助呢?此去皇城一路跋山涉水,俠客幫或許能助兩位一臂之力。”柳漫天故意將“皇城”兩字著重提到,成瀟南心中料到他的計劃已被俠客幫知曉,恐怕此行是躲不掉了。于是看向師姐,師姐明白他的心意,于是轉身對柳漫天說道:“既然莊幫主有此心意,我們也盛情難卻,就煩請柳公子帶路吧。”柳漫天拱手笑道:“兩位大俠請上車。”于是駕著馬車一路來到俠客幫。
俠客幫大門敞開,門口兩側聚集了多位門客,待馬車停穩后,門客齊聲道:“見過‘落英女俠’,見過成少俠。”成瀟南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但他心知,俠客幫如此待他,之后必定會有讓他不可拒絕之事,于是更加提高警惕。隨著二人進到府中,剛到前院,只見一妙齡女子,楚楚動人地站在院中,莊彩玲向他們施禮道:“小女子莊彩玲見過‘落英女俠’,見過成少俠。”師姐和成瀟南雙雙回禮,柳漫天介紹道:“這位是莊幫主千金。”師姐回禮道:“勞煩莊姑娘親自相迎。”莊彩玲道:“久聞劍癡大俠名震江湖,兩位少俠更是人中翹楚。今日有幸得見,果然名不虛傳。”說罷看向成瀟南道:“成少俠有鴻鵠之志,小女子心中敬佩。”成瀟南道:“莊姑娘言重了,成某不才,不知姑娘所言為何,怕是姑娘錯意了成某。”莊彩玲道:“家父曾言,成少俠欲為天下蒼生斬邪祟,屠惡龍,不知小女是否言過?”莊彩玲把“屠惡龍”故意說的清晰,成瀟南聽罷,不禁想,看來此事在俠客幫已不是秘密。眾所周知“事成于密敗于泄”,如此大張旗鼓,恐怕并不是真想助他!于是眉頭緊鎖,行禮道:“莊姑娘確實言過了。”說罷,便向前堂走去。
待一行人來到前堂,莊長虹站在堂前迎接。莊長虹拱手道:“‘落英女俠’,成少俠,莊某在此見過!”落英女俠和成瀟南回禮,落英女俠道:“謝莊幫主美意,邀我二人來此相聚,多有叨擾,請見諒!”莊長虹道:“‘落英女俠’言重了!女俠英姿颯爽,不是男兒勝過男兒,著實讓莊某敬重!兩位里邊請。”言罷,便請眾人到堂內落座。莊長虹道:“莊某敬仰劍癡大俠之俠義,可惜未曾相識,實乃憾事,今得見大俠高徒,實乃莊某之幸。”成瀟南道:“莊幫主言重了,在下隨師姐來涿州,未曾到俠客幫拜會,是成某失禮,請莊幫主海涵。”莊長虹擺手道:“成少俠過謙了,莊某等得知成少俠有凌云之志,抱負遠大,欲往皇都替天行道,實乃少年英雄。”成瀟南問道:“不知莊幫主如何得知在下欲往汴州行事?”莊長虹笑道:“前幾日俠客幫幾個小徒,路過野山,偶遇兩位在密林中切磋閑敘,便回來將此事告知莊某,莊某深感英雄少年,故在此宴邀兩位少俠。”師姐和成瀟南聽后一驚,兩人在密林中祭拜師傅本是極其隱秘之事,居然被人偷看,偷聽!且自己毫無察覺,此人功夫絕對在自己之上,而莊長虹說的如此輕描淡寫,想必在暗示他們,俠客幫內高手如云,此刻成瀟南對莊長虹之用意已猜得七八,于是假意繼續問道:“不知莊幫主意下如何?”而莊長虹接下來的回話卻出乎他的意料:“莊某覺得此舉甚佳!”莊長虹一邊點頭一邊說道。師姐和成瀟南始料不及,一時不知如何回話。莊長虹又道:“莊某以為,兩位此行無論成敗都是極妙之舉,如果成功,那自然是天下之大幸,兩位將名垂千古,如果失敗,則會激發天下英雄之豪情,屆時整個武林都會紛紛效仿,梁帝末路近矣!”成瀟南聽罷抱拳施禮道:“在下正有此意!無論成敗,此行無悔!”莊長虹聽罷哈哈大笑,連聲稱贊:“好,好,英雄盡皆如此!”隨即吩咐下人快上酒菜,為兩位少俠壯行!
酒席散去,莊長虹將二人送至府門,命人備來兩匹駿馬,并送上銀兩干糧。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莊長虹微微點頭,便和柳漫天一起回到前堂。
時維三月,晨光熹微,風猶帶峭,蜿蜒的河流如同一條碧色的緞帶,靜靜流淌。忽有飛鳥掠空,孤影翩翩,轉眼無蹤。此刻,兩匹駿馬在河灘中馳騁,飛濺的水花在身后激蕩。突然,陰風來襲,殺氣彌漫,幾個身影從林中飛出,人雖未到,劍氣已至。“落英女俠”和成瀟南趕忙勒緊韁繩,駿馬隨即抬起前蹄一聲長嘶,兩人借勢飛身下馬,寶劍出鞘。這時,一支長槍刺來,成瀟南側身躲過,繼而一記“離手劍”將寶劍向前拋出,那人見狀,趕忙用槍桿擋住,將寶劍擊回,成瀟南借機躍上一步握緊寶劍,一招“花落長河”將劍身飛速旋轉,在前方不停劃出圓弧,使對方一時不能近身亦不敢直攻,不得不退到遠處。而成瀟南突然感覺上方掌氣逼來,不知虛實不敢硬接,連忙后退一步再接一招“穿針引線”劍勢由低而高,身體旋轉而上,長劍飛舞,那出掌人見狀不得不撤回身形變掌為腿,向成瀟南胸口擊來,成瀟南此刻全身已無支撐,劍招未盡只能硬接,于是左手化拳,七分力道,試著與那飛腿碰上一碰。只見二人皆后退一步,雙方落地站好身形。成瀟南正欲開口,一支短劍從背后刺來,成瀟南低頭躲閃,而來人身形詭異,仿佛無骨,柔軟至極,立刻近身與成瀟南纏斗,成瀟南連忙變招應對,一招“流風回雪”側身避其鋒芒,同時以劍身平面貼住短劍,順勢向身側牽引。借旋轉之勢,劍鋒劃弧,反削其下頜。如此“以巧破力”,貼、引、削三個動作須一氣呵成,如風吹雪花回旋,重心轉換流暢自然。但聽對方贊道:“好俊的劍法!”而借此機會,成瀟南立刻施展一招“密雨千針”,穩住臂肘,手腕微微抖動,在極短時間內向前方刺出數十點寒星,籠罩敵眾周身,如暴雨傾盆。瞬間將眾人逼退數丈。而此時“落英女俠”那邊亦是被敵糾纏,九節鞭本就是劍的克星,對方一招“玉帶纏腰”連人帶鞭不斷逼進,“落英女俠”應對不及,只能邊擋邊退。而身后卻出現利劍一柄,使劍之人陰狠非常,待“落英女俠”后退之際,竟突然從身后直刺心臟,女俠感覺背后生有劍氣,一招“離手劍”使寶劍隨身翻轉三周,將其擋住,同時自己向旁邊縱身躍去。待寶劍回正之際,抓住劍柄,一招“櫻滿庭香”將劍身從身前向對方頭上刺去,又立刻回轉從另一側再刺向對方臂膀,待對方轉身時,立刻再回轉刺向對方腰腹,于是此人已無法近前,只能后退幾步避其鋒芒。喘息之際,成瀟南迅速來到師姐身旁。厲聲問道:“來者何人?”那些人聽聞立在原地哈哈大笑,為首的點頭道:“不愧為劍癡弟子,能同時應對我等五人,不錯,不錯。”另一人插嘴道:“見識卻不怎么樣,居然連七大惡人都不識得。”落英女俠道:“原來是江湖中惡貫滿盈的七大惡人!”“別聽江湖人胡說,我們比那些道貌岸然之輩可強的太多。”落英女俠問:“你我無冤無仇,為何截殺于此?”歐陽廷回道:“因為想殺你,如此而已。”成瀟南道:“江湖誰人不知,你們已投靠了朝廷,是朱溫的走狗!”“看你一表人才,怎么說話如此粗俗?看劍!”惡人老五持劍躍向成瀟南,只見成瀟南將寶劍向下擊出,三股劍氣從三尺外破土而出,直刺云霄,惡人老五措手不及,被一股劍氣擊傷,見此情景,惡人老二、老三、老四一起向成瀟南沖去,成瀟南連忙應對,一時間,長劍、九節鞭、掌風、袖劍從空中到地面,又從地面到空中,有來有往,此消彼長。三大惡人配合默契,攻守兼備,成瀟南只能疲于應對,左擋右突。只見成瀟南一招“殘紅掠影”,身形驟然放低,幾乎貼地,長劍反手拖于身后,足尖發力前竄。近敵剎那,擰腰轉胯,長劍由下至上反手撩出,直擊惡人老二小腹。劍鋒剛至,九節鞭便從側方擊來,成瀟南只能施展“風卷殘云”,將身體快速旋轉,帶動長劍劃出圓形劍幕,如此,蕩開九節鞭的攻擊,亦逼退了惡人老二的掌風。而此時惡人老四的短劍已到,對準成瀟南的下盤而來。成瀟南連忙一招“穿針引線”劍勢由低而高,既擋住了惡人老四的攻擊,又反手將身體旋轉而上,長劍飛舞,擺脫當前纏斗。他知道,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因力竭而露出破綻。而惡首歐陽廷則持槍攔住想要前去助戰的“落英女俠”,女俠見狀,一招“細雨飛花”將寶劍從身前擊出,隨劍而動,又換做雙手持劍,身體在空中旋轉,又穩穩落在地面,隨即將寶劍在及腰處橫掃一片,但見歐陽廷一招“狂風擺柳”從容應戰,霎時間,空中槍影四散,銀光閃爍,鋒芒畢露,兩人戰成一團,難解難分。落英女俠一招“七星落長空”劍尖虛點,幻化七點寒星,似真似假,同時罩向歐陽廷北斗七星位的要穴。歐陽廷始料不及,邊急速退步邊以槍身抵擋。其見落英女俠上招已盡,下招未出之時,突然發難,高高躍起,抖動槍尖,似長蛇吐信,從空中直刺而來。女俠趕忙向后翻轉,待雙腳落地之后,立刻使出一招“白虹貫日”,將全身力量與意念凝聚于劍尖,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長虹直刺一點,似有無堅不摧之勢。而歐陽廷見此竟毫無退意,借上招下落之勢,以“槍長七尺”之優勢,奮力向前。一招“銀蛇吐信”槍頭直探師姐腹前,師姐猝不及防趕忙側身,結果還是被長槍刺中側腹,鮮血直流,退后數步。成瀟南在遠處激戰,見此情景,一聲怒吼,飛身而去,不顧安危護在師姐身旁。歐陽廷道:“苦命鴛鴦,今天就送你們去見劍癡!”言罷正要提槍刺去,突見一人手持長劍飛躍而來,此人正是俠客幫柳漫天。只見柳漫天對著歐陽廷便是一招“星河鷺起”,手腕急速抖動,劍尖顫出數十寒星,如星河鷺鳥驚飛,籠罩于其上身要穴。歐陽廷此時已眼花繚亂,難辨虛實,便后躍一步,問道:“來者何人?”柳漫天也不多言,道:“成少俠,快帶落英女俠離開此地。”歐陽廷見其想要逃離,便道:“誰也別想跑!”言罷,幾至槍劍一同刺來。只見柳漫天一招“孤光自照”,舞劍成圓,劍氣在身前形成如孤燈般的光暈壁壘。不僅防御了惡人們的進攻,更將部分襲來的氣勁微略反彈,使惡人們一時不敢近前再攻。見時機成熟,柳漫天喊道:“走!”于是成瀟南抱著師姐與其迅速躍入林中,惡人們哪肯罷休,皆緊隨其后,步步緊逼。待幾大惡人剛入林中,突然箭雨從天而降,只見枯木之后、大樹之上,數十名俠客幫的人手持強弩,或蹲或立,徑直對準他們。歐陽廷見此陣勢,瞪大眼睛,大喊:“不好,快走!”于是伴著箭矢破空之聲,幾大惡人倉惶而逃。
柳漫天帶著成瀟南和受傷的“落英女俠”回到俠客幫,而此時已是深夜,清寒如水,微風蕭瑟。莊長虹趕忙安排府內郎中為師姐療傷,并安排上房供其休養。莊長虹問:“成少俠此行可與曾外人道哉?”成瀟南回道:“成某與師姐同江湖中人鮮有交際,且如此大事絕不可聲張。”莊長虹道:“那就怪了,如此說來,定是俠客幫內出了奸細,否則成少俠一行怎會引來七大惡人。”成瀟南道:“當下看來,確是如此。”莊長虹眉頭緊鎖,不再言語。
經過一番診治,好在師姐并無性命之憂,但至少月余不能習武運功。于是師姐無奈,對成瀟南道:“看來無法陪你一同前去皇都了,但你只身前往,我確實放心不下。”成瀟南道:“師姐在此好生休養,切勿掛念。我此去都城,須先去探查‘鬼市’,尋那地圖,至于其他事情,還未可知。”師姐道:“萬望你一切順利,而這府上,也不是久留之地,待我傷勢好轉,就去尋你。”成瀟南道:“那時或許我在汴州,亦有可能已回涿州看你,師姐勿急,把傷養好。”繼而又低聲說:“我見莊幫主等一眾人,應不會加害于你,但你負傷在此,務必處處留心。”師姐道:“這是自然,你亦勿掛念于我,‘鬼市’魚龍混雜,陰晴不測,你要當心……”兩人相互叮囑后,成瀟南退出師姐房間。剛一出門,便見莊彩玲,看此情景,應是特意在此等候,便拱手行禮道:“成某見過莊姑娘。”莊彩玲微微一笑,道:“成少俠別來無恙。”成瀟南道:“皮外傷而已,不足掛齒。”莊彩玲道:“成少俠好武藝,聽聞成少俠面對五大惡人,竟游刃有余,不愧為劍癡大俠的愛徒。”成瀟南苦笑道:“莊姑娘莫要挖苦在下,若不是柳少俠及俠客幫的兄弟相助,成某已命喪當場,哪里還能和莊姑娘這般說話。”莊彩玲道:“成少俠自謙了,七大惡人個個身懷絕技,武功了得,據說那惡首更是武功卓絕,罕有敵手。兩位與幾人對抗且能全身而退,江湖上已實屬少見。”成瀟南不想與其反復拉扯,于是直言道:“敢問莊姑娘在此等候在下所為何事?”莊彩玲笑道:“成少俠真是快人快語。聽聞成少俠欲前往皇都‘鬼市’,小女子對江湖中奇聞詭譎之事向來好奇,平日里也喜歡四處游歷,特此想與成少俠同往,不知成少俠意下如何?”繼而又說道:“小女子自幼習武,雖不及成少俠武藝高超,但在江湖中尚能自保,不會拖累成少俠。且小女子略懂醫術,必要之時,或可派上用場。”成瀟南聽罷斷然拒絕:“莊姑娘信得在下,乃在下之幸。但在下獨來獨往慣了,即使與師姐同往,也僅是念及同門之情。莊姑娘乃金枝玉葉,在下粗野匹夫,莊姑娘與在下同往,于情于理不合,況且此去都城路長且險,‘鬼市’又非比尋常、詭譎莫測,此去兇險多少,無人能料。且莊姑娘也知,在下在那皇宮之內還有要事在身,不宜與人為伴,自身尚且難保,更無法保護好莊姑娘。在下望莊姑娘打消此念頭,在府中吟詩作畫、撫琴聽曲,豈不美哉。”莊彩玲聽罷心中不悅,從小到大,自己從未被人拒絕過,尤其是男人。但她此刻不宜發作,于是淡然一笑,道:“沒想到成少俠也是如此看人,以為女子就該在家足不出戶,相夫教子,小女子失禮了。”言罷悠然離去。而成瀟南則淡淡的看著她。第二天一早,成瀟南便騎上高頭大馬一路向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