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陸云閉門不出,一心沉浸在修行之中。墨塵長老賜予的凝氣丹藥效醇厚,配合《青冥劍經》運轉,體內靈氣日夜暴漲,煉氣二層的境界被牢牢夯實,經脈與肉身也在靈氣滋養下愈發堅韌。
青嵐劍更是被他溫養得愈發靈動,劍隨身走,心與劍合,舉手投足間,已有幾分真正劍修的氣度。
這日清晨,內門劍堂鐘聲響起,響徹群山。
內門劍堂,是青云宗弟子研習劍道、聆聽長老講道的核心之地,唯有內門弟子可入。每一次開講,都能讓弟子們劍道大進,因此無人敢缺席。
陸云整理衣袍,腰間懸著青嵐劍,緩步前往劍堂。
一路之上,內門弟子三五成群,氣息皆在煉氣三層之上,議論聲不絕于耳。而話題的中心,幾乎全是他——那個以煉氣二層修為、橫掃外門、破格入內門的新人。
“看,那就是陸云,聽說外門小比一招敗了王烈!”
“煉氣二層就進內門,青云宗百年頭一遭,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還是徒有虛名。”
“墨塵長老親自收他,肯定不簡單,今日劍堂,怕是要露鋒芒了。”
各式目光落在陸云身上,有好奇,有質疑,有敬畏,也有隱晦的敵意。
他卻神色淡然,目不斜視,徑直走入劍堂。
內門劍堂恢弘寬闊,可容納數百人,正前方高臺上擺著一張青石講桌,臺下整齊排列著玉質蒲團。此時堂內已坐滿大半弟子,人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皆是內門精英。
林嘯與蘇婉兒早已到場,見陸云進來,連忙招手示意。
陸云點頭示意,尋了一處偏僻的蒲團靜靜坐下,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周遭目光。
不多時,三道身影緩步走上高臺。
為首者,是一位須發皆白、氣息淵渟岳峙的老者,正是內門劍堂首座,金丹后期大修——劍玄長老。其左右兩側,各立著一位真傳弟子,氣息皆在煉氣四層之上,眼神淡漠,自帶一股驕狂之氣。
真傳弟子,乃是青云宗最頂尖的一輩,內門弟子想要晉升,難如登天。這兩人,正是真傳排名靠后的兩位,周昊與徐青。
兩人目光掃過堂下,當看到陸云時,眼中不約而同閃過一絲不屑與輕視。
在他們眼中,煉氣二層的新人,連站在劍堂的資格都沒有。
劍玄長老端坐高臺,目光威嚴,緩緩開口:“今日講道,以劍道根基為主,心與劍合,以心馭劍,方能破萬法……”
聲音溫和,卻蘊含大道至理,傳入耳中,讓人不由自主沉浸其中。
堂內弟子盡數閉目凝神,細細體悟。
陸云也閉上雙眼,運轉《青冥劍經》,將長老所講與自身劍道相互印證。越是聆聽,他心中越是通透,劍心愈發澄澈,對“以心馭劍”四字的理解,也更深一層。
講道過半,劍玄長老忽然話鋒一轉:“光說不練假把式,今日便由兩位真傳弟子,演示基礎劍式,爾等仔細看好。”
話音落下,周昊緩步走至場中。
他手持長劍,神色倨傲,隨手施展青云宗基礎劍法。一劍劈出,靈氣激蕩,劍風呼嘯,看似簡單的劍招,被他演繹得威力十足。
“好!這就是真傳弟子的實力嗎?”
“同樣是基礎劍法,差距竟如此之大!”
臺下弟子紛紛驚嘆,眼中滿是敬佩。
周昊聞言,臉上傲氣更盛,故意放慢劍招,目光卻挑釁般掃向陸云所在的方向,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這種新人,永遠達不到這等高度。
演示完畢,周昊收劍而立,對著高臺躬身,隨即看向堂下,淡淡開口:“基礎劍法,看似簡單,卻需境界與靈氣支撐,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學會的。某些人,僥幸贏了幾場凡俗比試,還是不要好高騖遠的好。”
明眼人都聽得出來,他在暗指陸云。
劍玄長老眉頭微不可查一蹙,卻并未阻止,他也想看看,這個被墨塵看重的少年,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林嘯與蘇婉兒頓時怒色浮現,卻又不敢在劍堂喧嘩。
陸云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平靜,無怒無喜。
他站起身,緩步走入場中,對著高臺躬身一禮,聲音清朗:“長老,弟子不才,愿效仿周師兄,演練基礎劍法,請諸位指教。”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一個煉氣二層新人,竟敢在真傳弟子面前舞劍?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周昊臉色一沉,冷笑道:“好,有膽量!我倒要看看,你能練出什么花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場中那道青色身影上。
陸云手持青嵐劍,神色平靜,緩緩抬起手臂。
沒有靈氣暴漲,沒有傲氣凌人。
他只是按照基礎劍法的招式,一劍、一劍、緩緩施展。
劈、撩、斬、刺、點、崩。
簡簡單單的六式基礎劍招,在他手中,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力,卻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和諧與圓滿。
心與劍合,身與勢合。
劍心通明,映照每一招的精髓。
沒有一絲多余動作,沒有一分靈氣浪費,每一劍都精準、沉穩、干凈,仿佛這劍法本就該如此。
高臺之上,劍玄長老猛地坐直身體,眼中精光爆射!
“這是……返璞歸真!小小年紀,竟已領悟劍之本源!”
周昊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
他修煉基礎劍法十年,自認為完美無缺,可與陸云一比,才發現自己的劍招全是破綻,滿是蠻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基礎”!
劍堂之內,鴉雀無聲。
所有弟子都看呆了,原本的嘲諷、質疑、不屑,盡數化為震驚與敬畏。
陸云緩緩收劍,躬身一禮,退回原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臺之上,劍玄長老撫須長嘆,看向墨塵長老所在的方向,心中暗道:
“墨塵啊墨塵,你這一次,真是撿到了一個千年不遇的劍道奇才!”
而真傳弟子周昊,站在場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
他這才明白,眼前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煉氣二層新人,絕非他能輕視。
劍堂之內,風云暗涌。
陸云的低調退讓,并未換來平靜。
相反,他這不經意間展露的鋒芒,已被真正的強者,牢牢盯上。
內門的風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