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錚神情很嚴肅:“你是說,高雯知道許清有聯系我,但故意沒告訴我?”
裴洛嫌棄他這榆木腦袋,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顧錚眉間是深深的褶皺。
疑惑和不解在交織。
裴洛:“我知道顧家三少對別有用心接近你的女人自有一套讓人長記性的辦法,但是她高雯這種段位的,你應該沒遇到過,你看不出來我不怪你。如果你虛心請教,叫我一聲‘師父’,我倒是可以教教你如何鑒婊。”
顧錚看了他一眼,好像真在認真考慮他的提議。
裴洛沖他挑了挑眉,道:“怎么樣,考慮一下。”
顧錚:“你先告訴我,我要怎么做,許清才能消氣。”
他知道,裴洛這樣的人,比他更了解女人,不管是高雯那樣的,還是許清這樣的。
而且今天的事他裴洛是參與了的,他很了解事情的原委,肯定知道如何才能安撫許清。
裴洛得意到尾巴都快翹上天了:“叫師父!”
顧錚:“你父親不是想進入港城商會的干事團嗎,我給他當推薦人。”
裴洛搖了搖食指:“NO,想進商會的是他,不是我,叫我‘師父’,我不僅幫你哄好許清,還教你一套絕不外傳的馭妻之術。”
顧錚:“沒得談?”
裴洛搖頭。
顧錚才不慣著他:“不稀罕,許清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她會理解我的。”
說完加快腳步走了。
裴洛悠揚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所以你仗著她的深明大義,一次次的試探她的底線,這才是她最生氣的地方吧,你早晚會徹底失去她。”
顧錚的腳步頓住一秒,繼續走了。
許清正在和醫生溝通情況。
醫生:“問題不大,開點潤腸的藥,然后用開塞露,很快就下來了。”
許清仍舊擔心:“他自己拉了幾天都沒拉出來,這次真的可以嗎?”
醫生:“那是因為他心里恐懼。而且小孩子看東西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對我們來說很小的彈珠,對他來說非常大,他是害怕,所以抗拒排便,才導致一直排不出來。”
他把藥單遞過來:“先去拿藥,就在醫院解決,沒事了再回家。”
許清看他輕描淡寫的樣子,緊繃的心緩緩放松:“謝謝醫生。”
剛從醫生辦公室出來,顧錚就迎了過來:“醫生怎么說。”
結果被許清當成空氣,既沒得到回答,也沒得到一個眼神。
恩與看著離開的許清,悶聲對顧錚道:“媽媽好像很生氣。”
那擔憂的神情,讓顧錚愧疚不已。
他道:“是爸爸不好,我一定會哄好媽媽的。”
恩與很認真地說:“如果你和媽媽分開,我跟媽媽。”
顧錚瞳孔放大:“……”
恩與眼圈都紅了,能看出臉上濃濃的不舍:“對不起爸爸,我更愛媽媽,而且媽媽只有祖奶奶,我必須要跟著媽媽……”
顧振感覺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只是陪高雯來了一趟醫院,就差點要妻離子散了。
他道:“別胡思亂想,爸爸和媽媽永遠都不會分開的。她有祖奶奶,有你,也有爸爸。”
恩與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小聲抽泣:“都是我不好,要是我不吞彈珠,爸爸和媽媽就不會吵架,對不起……”
稚嫩的哭聲讓顧錚更加的難受,也更加后悔。
他追上許清,也不管她理不理自己,開始解釋:“接到高雯電話的時候,我爸媽他們都在旁邊,我本來打算安排別的人去,但家里人說,她剛幫過我們家,非讓我親自去,這樣才顯得有誠意。”
這樣的解釋非但沒讓許清理解他的苦衷,反而讓她更加覺得他愚蠢聒噪。
人家叫你去你就去,你顧錚什么時候這么沒有主見了?
是逼不得已還是自己本來就想去,誰知道呢。
許清對他的解釋沒有一點反應,把藥單遞進拿藥窗口,對工作人員道:“拿藥,謝謝。”
顧錚繼續道:“接上她之后,她說要給她爸媽打電話說一下,所以借用了我的手機,后來的情況和她說的一樣,她打了太長時間電話,可能是習慣性,后來就把手機放她自己包里了。”
他雖然覺得裴洛說的話有道理,但是他不會在許清面前說,高雯可能是故意留下他手機的。
許清拿著醫生遞出來的藥:“謝謝。”
然后轉身又走了。
顧錚看她一個字都不和自己說,心里越來越急。
許清接了一杯溫水,把恩與抱過去,聲音溫柔:“醫生說吃了藥,再涂一點藥,就能把彈珠拉出來了,來張嘴。”
聽說還是要把彈珠拉出來,恩與有些害怕。但是看媽媽和爸爸在鬧別扭,他不敢多說話,平時吃藥推三阻四的,今天乖乖的一口氣把藥全都喝了下去。
“真棒!”許清臉上終于有了些許笑意,“等小會兒,藥效發揮一下我們再涂藥,涂了藥就能去拉臭臭了。”
恩與聽話地點頭。
許清抱著他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顧錚站在面前,低頭看著她。
低聲祈求。
“理我一下,好不好?”
許清仰起頭,終于看向他,眸子里含著冰冷的光,冷漠聲音和剛才有了明顯的反差。
“我不想當著恩與的面和你說這些,請你閉嘴,該忙什么忙什么去,我的兒子,我一個人也能照顧,以后我也不會再麻煩你。”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割著顧錚的心,他道:“別說這種賭氣的話,可以嗎?”
許清只有這一句話,多余的一個字都不想和他說。
她不搭理顧錚,還伸手捂住了恩與的耳朵,不讓他聽到大人之間的糾葛。
顧錚滿臉無奈,看她全身都寫滿了抗拒,不敢繼續說話,只能像個木樁一樣,站在原地。
他抬頭,余光瞥到另一邊靠在柱子上抱著肩看好戲的裴洛,蹙眉走了過去。
裴洛笑得很討打:“怎么樣,哄不好吧。”
顧錚:“師父。”
裴洛瞳孔瞬間放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你你你……來真的!”
放大的瞳孔里馬上跳躍著光芒,快速地掏出手機打開照相機點了錄像:“重新叫一聲,我錄下來!”
顧錚不耐地皺起眉:“我沒時間陪你鬧,告訴我,怎么才能讓她消氣。”
裴洛總算知道適可而止,收起手機:“你先告訴我,你和高雯到底什么關系?”
顧錚的鼻子眼睛皺成一團:“沒有任何關系!”
裴洛一臉鄙夷:“騙我沒意思啊,你倆要沒關系,她出事為什么會聯系你?你為什么就非得親自去幫她?不能隨便打發別的人去?”
顧錚滿臉黑線:“在你之后我和高雯也去了下關山,我們家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高雯的面子,明慎之才來幫我爺爺手術的,所以她打來電話的時候,家里人都說這是一個難得還情的機會,讓我親自幫她!難道你要我告訴別人,我爺爺的能撿回一條命,和她高雯一點關系都沒有嗎!那別人會怎么看我顧家?”
這個道理很簡單,人雖然不是高雯請下來的,但不能否認人家真出了力。
只要是人情,就不分輕重。
“我只是想趁這個機會還她的人情,以后再遇到別的事,才有拒絕的理由。”